一声巨响打断她们的对话,十几把筷子落回池子溅起水花,站在水池边的男孩怔了下。对上她们目光,他才低低道:“抱歉,手滑了。”
“你下午铲了半天土,还有力气打保龄球吗?”说的是他,其实林佩瑶是自己想歇歇,“要不我们换别的地方?绕着别墅散步看看海就挺好的。”
裴岸森像在失神,只点了点头。
【我发现佩瑶对小裴弟弟有意思诶,其实看两人外形还挺般配的,御姐年下是我爱吃的那种】
【感觉弟弟在emo,是因为池鹿要跟表叔约会?】
【没必要啊盛总不一定会喜欢鹿妹,而且他不是说了会先迁就后辈的吗,建议弟弟直接出击袒露心意,你表叔说不定还会撮合你俩】
【哈哈哈谁有在意到角落里搓盘子的黎厌,他玛卡巴卡到如今,人家都已经坐火箭看上双人电影了】
【还是沈和靳有远见,一个回房看剧本一个去夜跑,属于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影音室还有KTV都分布在别墅的负一层,晚餐过后嘉宾们都去了其他地方活动,客厅里只开了一半的灯,显得冷清了许多。
靳尧洲刚夜跑回来,T恤被汗水打湿,黑而硬直的短发也挂着水珠,他大手抓起衣服下摆擦了下汗,看到通往负一层的楼梯亮着灯。
温馨的暖灯吸引着人往那处走。
她和盛书禹……应该也已经到了吧。
正想着,安静的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慵懒熟悉的步伐令靳尧洲眸光顿住,就见女孩从那处走下来,她大概刚洗完澡,脖子上挂了条干毛巾,身上罩了件松垮的镂空白色毛衣裙。
池鹿一边擦拭发尾,一边朝他这边走过来。
靳尧洲黑沉沉的眼眸注视着她靠近,他什么话都没说,黑暗中,就这么无声又克制站定在了原地。
池鹿径直路过他身边,也像没看到他似的往楼下走了。
等她背影从视野里消失,靳尧洲才低头去水池重新刚才给绿植松土弄脏的手,不稳的呼吸趋于平静。
他忘不掉那个梦。
池鹿推开影音室的门,一进门就能看到沙发的轮廓,里面一片漆黑,冷气适中。
“奇怪,他怎么还没到。”
池鹿不由嘀咕一句,脱掉鞋赤足踩上房间毛茸茸的地毯。
准备继续擦头发,她下意识就直奔沙发坐下,可坐下时接触到的却不是软弹的垫子。
而是什么崎岖的东西。
池鹿跳起来,冲回一步之隔的门口按开灯。
室内骤然明亮,而她刚坐过的位置正搁着一只手,骨感的腕上是一截银色表带,红色表盘和衬衫袖口的红珐琅袖扣色彩呼应,看得出它的主人用色讲究。
池鹿忍不住道:“你先到了怎么不开灯?”
盛书禹稍挑眉尾,像是没想到她会倒打一耙,“也许当时和你不开灯时想的一样,先坐一坐。”
池鹿:“……”
见她重新坐下,盛书禹递来平板,“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片子。”
“你呢?”
“我随意。”
池鹿拿过来左右划拉了两下,透过屏幕边缘瞟了眼旁边的男人,他确实整套换掉了白天的衣服,连袖箍和马甲都是没见过的款式。
穿得如此正式坐在私人影院,他是她见过的第一个。
池鹿翻来看去,顺手点了一部沈听迟出演的片子,名叫《脱敏》。
她没看过,不过有他在质量应该不会太差。
电影开始前,池鹿看到旁边还有个小水吧,倪自去拿了两罐果酒和一些零食放在茶几上。
盛书禹戒烟戒酒健康生活,可她不是。
耳边很快传来小口的啜饮声。
盛书禹侧眸,看到身旁的人已经短时间内找到了一条印花小毛毯,整个人像粽子一样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粉扑扑的脸蛋,还有两只分别捏着易拉罐和薯片袋的手。
她倒是悠闲。
挑食不吃的东西一堆,这些垃圾食品却百无禁忌。
正想着,身下的沙发像蚕虫一样蛄蛹起来。
两个按摩球将他那双被西裤紧裹的长腿嗡嗡地震得狂抖,整个上半身都在这样的震动下被推出又拉回,连着皮鞋也跟着晃动。
盛书禹:“……”
感觉到一股冷厉的目光将自己锁定,池鹿眨眼歪头,“?”
“把我的那档关掉。”
【哈哈哈哈哈我要笑背过去了,这两个人画风怎么这么搞笑】
【幻视了上周给领导放PPT,结果背景音乐被我插入了好运来的惨剧(缓缓闭眼)】
【我试着遮住屏幕左边,好一个严肃矜贵的老板,遮住右边,好一个悠闲随意的宅家女明星,放在一个沙发上风格好割裂】
【谁说青梅竹马重逢后be感很强的!!这明明是没头脑和不高兴二人转】
【没人涛一句这部电影吗,《脱敏》超多擦边戏的……里面女二和男二全是,沈听迟担当了整部片的清纯担当】
“哦。”
池鹿按了下按钮,但仍不减兴致,“要不换个腰部加热的,植树一整天了很累腰,何况你——”
她话没说完,片子里已经响起暧昧的呻吟声,还有女人的娇骂——
“你行不行啊老公,还没上三十呢,体力就这么差。”
第六十三章 心动63:我很喜欢姐姐。
那暧昧的动静响彻整个影音室。
旁边的盛书禹却在这种尴尬的环境里泰然自若,淡睨着她,“何况什么?”
池鹿:“……”
【哈哈哈哈综艺之神降临】
【传下去,盛总腰不好】
【这是能播的吗,节目组还把这片子拿上岛,居心叵测啊】
【说起来盛总比鹿妹大三四岁吧?鹿鹿又比小裴大三岁,这样一看他和影帝真得有年龄危机了】
“何况我也快三十了,要注意腰部护理。”
盛书禹不恼不笑,只是眉尾稍挑了下,“是这个意思?”
池鹿拍手:“你看,你还是挺善解人意的,明白我的好心。”
话音刚落,电影里的动静变成了晃动声,吱呀吱呀的节奏甚至还跟沙发的按摩频率对上了,里面的人影重叠,她和盛书禹的背影也被淡淡侧光映在白墙上晃动。
池鹿心虚地将按摩档位调小,又将他那边调停。
一道男声自她头顶悠悠落下。
“既然是好心,怎么又关了?”
池鹿想了想,“我怕你跟那种油腻霸总文一样邪魅一笑,用气泡音说:我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盛书禹:“……你很幽默。”
【我要笑死了,妹宝甚至还压着嗓子模仿了一下】
【坏了我真看过这样的霸总文】
【盛总刚是笑了一下吗?感觉他在鹿妹这里好有活人气(没有说他死了的意思)】
【我懂你意思,在别的地方总有点端着,跟池鹿同框莫名好好笑】
他不管是夸人还是反问,声线都一样平稳。
池鹿甚至觉得他这句话像是反讽,她裹紧毯子,决定还是把注意力都放在荧幕上。
好不容易等那段床戏结束了,结果往后看才发现仅是个开始,剧情切到沈听迟时是令人胆寒的血腥杀人案,切回男二时又是淫.乱的画面,两边剧情双线穿插,弄得人心也跟着上上下下的。
池鹿渐渐没了食欲,小罐的果酒倒是喝完了两罐,她放下薯片袋子,去水吧拿了一瓶新的,索性就放在他没用过的扶手洞里。
盛书禹到现在也只喝了一杯茶,从容不苟的坐在那儿,鼻梁上架着窄框眼镜,那上面正映出屏幕里张放的色彩。
什么剧情他都能面不改色,光这点池鹿还是佩服的。
还是说他私底下玩得比这还大胆?可是重度洁癖怎么玩,一边亲一边漱口吗?
“不看了?”盛书禹不知余光怎么瞥到他了。
“没有呀,续杯而已。”
池鹿踮脚坐下,熟练地拉开易拉罐,仰头饮了一大口。
她搁在沙发沿的足背因为惬意而绷直,在黑暗里白得刺眼,盛书禹扶了下镜框,视线落在她手边那一小堆空罐上,他记得池鹿酒量不好,跟靳尧洲第一次约会的那晚,甚至被对方喂了醒酒茶。
想到那晚靳尧洲颈窝的牙印,盛书禹长指在另一只手背上轻点着,就听她问道:“你不会也闻不惯酒味吧?”
盛书禹掀眸,见池鹿两颊果然已经升起了淡红。
女孩含着果酒缩远了些,含糊不清道:“那我得离你远点。”
白皙的足尖随着她的动作,也一齐蜷进毯子里。
盛书禹收回目光,终究没说什么。
影片放了整整两个小时,结束后沙发上却只剩低档按摩嗡嗡的运作声,他旁边的池鹿早就不知何时歪在靠背上睡着了,毯子也只剩一半还在身上,另一半滑落在地。
盛书禹看了会她安静的睡颜,起身将毯子整条抽走放到一边,离得近了,也能明显闻到她身上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