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的血液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高温蒸干，只剩下一些黑色的粉末附着在碎肉的表面。
那股肉香味就是从这些碎块上散发出来的。
沈槐序盯着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枚子弹能把一只B级怪物打成一滩熟肉。
小蘑菇终于在惊吓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稳住自己的漂浮姿态，飘到沈槐序身后，探头探脑地往那些碎块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一眼，它就猛地缩了回去。
“大、大人…”小蘑菇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是不是把威力做太大了？”
沈槐序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捞起一块较大的碎块，翻过来看了看内侧。
弹片就是普通的金属，如今已经碎裂成不知道多少片了，真正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威力的，是里面填着的材料。
而且……
沈槐序认真检查了一下那些碎肉。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子弹似乎在触碰到表面时符文便被触发了，可子弹因为原本的惯性进而嵌入了渊隙蝠鲼的体内，所有材料的力量都在进入之后才爆发，才爆发出了这么大的威力。
沈槐序深吸一口气，还没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
这不是测试吗？
她已经做好了不成功的准备了。她也做好了威力不大，需要继续研究的准备了。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一枚子弹秒杀B级怪物？
那两枚呢？来个步枪，甚至机枪直接扫射呢吗？
纷杂的想法与人类忽然变得亮得让沈槐序睁不开眼睛的前途，让她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而另一个想法如雷霆乍现，让沈槐序忍不住喃喃出声：“小蘑菇还真是个天才。”
小蘑菇的菌盖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直接便成了深红色。
“大、大大人，你、你说什么……”
沈槐序回过头，看到小蘑菇那副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难得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
“我说你是天才。”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又郑重。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东西做出来，还能做出超出预期的效果，这不是随便一个匠师就能做到的。我早就知道你是天才，可我今天才知道，你是万中……不，你是千万生物之中才能出一个天才！”
小蘑菇的菌盖颜色又深了一个度，已经红得接近紫色了。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是一串含混的气音。
最后它干脆放弃了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截微微发颤的菌柄。
沈槐序：“……”
行吧，还是不能夸太多。
但现在不是让小蘑菇害羞的时候，现在的关键是：“这东西能量产呢？”
“量产？”
小蘑菇抬起头来，目光震惊又茫然。
它愣愣地看着沈槐序，菌盖上的深红色还没褪去，又覆上一层困惑的灰白。
“大、大人…你是说，做很多很多枚吗？”
沈槐序点了点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高兴早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是小蘑菇研究许久才终于做出的一个成品，用的材料大部分是A级的不说，制作过程也是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的。
小蘑菇的菌柄微微弯曲，整只蘑菇像是被这个问题压矮了一截。
它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好一会才认真回答：“量产的话……有两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第一是符文刻印。我现在的刻法是一笔一笔手刻的，一枚子弹要刻二十分钟，就算我不睡觉，一天也做不了多少。而且这还只是一个符文。”
“第二是材料，子弹里面填的那种粉末，是我用三种基础材料按比例混合后再经过特殊处理的。处理的过程很慢，一批至少要六个小时。而且这些材料都是A级材料，也就是说……”
就算真的做出来了。
用枪械发射这种子弹，和直接发射黑雾币没有任何区别。
沈槐序沉默了。
时间问题尚且可以解决，毕竟这个世界不止小蘑菇一个匠师。
它的天赋在于能提前实现这个从无到有的过程，而有了它的教程，其他匠师完全能够充当流水线的工人，一同制作这些子弹。
真正困难的正是材料问题。
沈槐序如今却是有钱，黑雾币的位数已经比电话号还多了，可大部分都是源点。
而源点她要用来兑换属性点。
而且，沈槐序为什么要用自己的黑雾币补贴全人类？
人家百亿补贴也是有钱赚才补贴的！
沈槐序图什么？
第639章 是梦话吗？
子弹的研究小蘑菇还要继续。
虽然目前来看依然是困难重重，但小蘑菇可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匠师天才，沈槐序还是信任它的。
反正小蘑菇需要的一切沈槐序都支持，最后要是做不出来……
也只能说是人类没有这个福分了。
海下的时光无聊又漫长。
沈槐序盯着外面千篇一律的景象，看着流过移动小屋的水，缓缓叹息。
小屋正在移动，海棘兽母女依然在为沈槐序这个人类打工。
甚至为了赚取更多的食物，大海棘兽甚至干脆把它们的家搬到了移动小屋旁边。
这种吃小零食就能吃饱的日子，对海棘兽母女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卵囊虽然在海棘兽的食谱上算得上一道美味，可海棘兽的体型大，卵囊太小不说，还极具攻击力，靠近时一不留神就会受伤。
大部分海棘兽都会因为性价比太低而放弃这种食物。
为了一个卵囊付出受伤的代价，不如去追一群小鱼，吃得饱还安全，就是不怎么好吃。
但海棘兽母女不需要追小鱼了，它们只需要跟在移动小屋后面费点力气，就吃到源源不断的卵囊。
小海棘兽甚至已经开始挑食了，沈槐序扔出去的卵囊如果不是最新鲜的，它会用嘴巴顶回来，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沈槐序，等沈槐序换一个更新鲜的。
沈槐序看着被顶回来的卵囊，沉默了片刻，从兜里掏出了一颗刚采集的卵囊扔出去。
小海棘兽一口叼住，翻了个跟头，尾巴摇晃，像一只小狗。
大海棘兽在旁边看着，没有说什么。
沈槐序也担心过这样会不会让小海棘兽养成什么不好的习惯，故意不给它新鲜的，这时候大海棘兽总是在一旁说着什么。
沈槐序以为它是赞同自己，当即耀武扬威地要小海棘兽去吃早就扔出去的那个。
直到有次格雷太忙，侍者来送饭恰好撞见这一幕，沈槐序才知道大海棘兽是什么意思。
它在说这样的日子不多，说小海棘兽是懂事的，说人类是奇怪的生物，只有人类会因为帮忙而提供这么多的食物。
沈槐序听完侍者的翻译，沉默了很久。
这水下的每一只海棘兽都是自由的海棘兽。
它们没有因为食物而抛弃自己的尊严，也没有因为沈槐序的慷慨而变得卑微。
它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和这个人类平等地交换。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这些海中的巨兽。
“所以，”沈槐序看着远处正在巡视的大海棘兽，缓缓开口，“她是在告诉我，小海棘兽挑食，是因为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侍者点了点头：“大概是这个意思。”
沈槐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兜里掏出一颗最新鲜的卵囊，扔给了那只还在眼巴巴望着他的小海棘兽。
小海棘兽依旧一口叼住，依旧翻了个跟头，依旧不停地摇着尾巴晃。
沈槐序也依旧觉得，它真的像一只小狗。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海棘兽母女的努力下，沈槐序顺利完成了第二阶段，又顺利完成了第三阶段。
奖励都和第一阶段的奖励差不多，再加上沈槐序用源点兑换的属性点，她已经成功从S级晋升到了SS级，
沈槐序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力量更强了，速度更快了，连感知都敏锐了不少。
可她还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SS级之上还有SSS级，SSS级之上还有更高的等级，而她现在的实力，在老牌种族那些真正的强者面前，依然不够看。
可一切都急不得。
人类行走时是一步一个脚印，人类发展时也是一步一个脚印。
沈槐序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符箓上。
疾风符文带来的力量可以说是除了圣焰以外最强大的力量。
而让沈槐序真正觉得神奇的是，那颗认可了她的符文还能升级。
这所谓的“升级”，是沈槐序自己定义的。
那天小海棘兽带着她去找水波纹石时，疾风符文就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