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的攻势骤然一滞。
因为它手掌上的那点金色火焰已经彻底燃烧起来，顺着它的手爬上了小臂，像是一条金色的藤蔓，缠住了它的整条右臂！
灰烬低头看着那条燃烧的金色藤蔓，瞳孔骤缩。
它猛地催动暗焰，黑色的火焰从体内奔涌而出，试图将金焰扑灭。
但那些暗焰刚接触到金焰，就像遇到了天敌的野兽，发出细微的嘶鸣声，仓皇后退。
灰烬族引以为傲的暗焰，正在从灰烬的手臂上逃离。
“这不可能！”灰烬第一次发出了接近低吼的声音。
它金目圆睁，死死盯着自己燃烧的拳头。
暗焰从它全身涌来，层层叠叠地包裹住那只手，但金焰纹丝不动，仿佛那些暗焰不过是拂过山岗的微风。
沈槐序也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金焰，又看了看灰烬拳头上越烧越旺的火，眨了眨眼。
“那个……”沈槐序抬手指着灰烬的手臂，看热闹似的说：“你着火了。”
“着火了？？？她说的这是人话吗？？？灰烬族着火了？？？”
“灰烬族！暗焰的掌控者！燃烧的代名词！你跟我说它着火了？？？”
“这个人类是什么品种的怪物……”
灰烬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越烧越旺的金色火焰，暗焰从全身涌来试图扑灭，却像飞蛾扑火一般，靠近便消散。
“有意思。”
它抬起燃烧的右臂，看着金色的火焰在皮肤上蔓延，像是在欣赏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
接着，灰烬伸出左手，五指如爪，猛地扣住了右臂！
暗焰从掌心爆发，与金焰正面相撞。
灰烬用自己的暗焰做刀，将右臂上燃烧的金焰连同表皮一起剥离！
燃烧的皮肉被它一把扯下，扔向虚空深处，很快被暗焰吞噬殆尽。
新的皮肉在暗焰的滋养下迅速生长，十几个呼吸间，一条崭新的右臂已经再生完成。
沈槐序挑了挑眉。
好家伙，自残式灭火法。
“暗焰是挡不住你的火，”灰烬活动着重生的右手，五指握拳又松开，金色的眼睛里燃起了真正意义上的战意，“但不代表我挡不住。”
它没有再急着进攻。
灰烬站在虚空中，双足微微分开，暗焰从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铺天盖地地扩散，而是压缩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而致密的黑色铠甲。
它在改变策略。
沈槐序看懂了。
灰烬彻底放弃了用暗焰正面压制金焰的企图，转而为暗焰找到了新的定位。
那就是盾牌。
能烧穿暗焰的金焰，不一定能烧穿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焰铠甲。
能做到灰烬族席主的生物，果然不是只会莽撞用力的蠢货。
“这才对嘛。”沈槐序嘴角微微上扬。
她手指一抬，几张符箓同时出现，爆裂化作铺天盖地的风龙卷！
这是沈槐序库存的风绞符。
C级符箓，单独使用对付灰烬这个级别的对手，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沈槐序要的不是风绞符的杀伤力。
她要的是风！
第604章 你叫什么名字
金色的龙心金焰在狂风之中骤然暴涨！
火焰顺着风龙卷的轨迹螺旋上升，原本只在溯月刀上吞吐不定的金焰，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从沈槐序周身炸开，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火柱。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压缩到极致的暗焰铠甲在金色火龙卷的冲击下，立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那些裂纹从铠甲表面向内延伸，像是干旱的大地上龟裂的土地，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灰烬金目微缩，双足死死钉在虚空中，暗焰从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试图填补铠甲上的裂缝。
但金焰无孔不入。
每一道裂缝，每一条细小的缝隙，金色的火焰如同流水般渗入，在暗焰铠甲的内侧将黑炎瓦解，再沾染在灰烬的皮肤上，以它的身体为燃料，疯狂燃烧！
“你——”灰烬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算计我？”
算计？
失败者少给自己找理由！
难道是沈槐序让灰烬用暗焰把自己包裹住的吗？
难道沈槐序一开始就准备用风绞符来破开灰烬的防御吗？
当然不是！
她只是习惯性地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
沈槐序没有回答灰烬的问题，而是用实际行动回应。她踏着火龙卷的中心，溯月刀裹挟着金焰，直直斩向灰烬！
刀锋所过之处，暗焰铠甲如同纸糊的一般，一层一层地被金焰撕开。
灰烬咬牙，双拳齐出，暗焰在拳面上压缩成两个漆黑的光球，与溯月刀的刀锋正面碰撞！
轰！
金色的火焰与黑色的暗焰在对撞点疯狂纠缠、互相吞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擂台的地面开始龟裂，虚空中出现了细密的空间裂缝，直播画面剧烈抖动，公屏上的留言全部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沈槐序被震飞出去。
她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溯月刀的刀柄滴落，金色的火焰将血液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她的嘴角和鼻腔都有血迹渗出，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她没有倒下。
沈槐序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单膝落地，溯月刀插在身前稳住身形，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灼热的光。
而灰烬……
它后退了十几步，暗焰铠甲已经支离破碎，大块大块的黑色碎片从它身上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皮肤。
金色的火焰在那些裸露的皮肤上燃烧，像是一群饥饿的蚂蚁，疯狂地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灰烬的双臂、胸口、肩头，到处都是金焰灼烧的痕迹。那些痕迹正在缓慢愈合，但愈合的速度已经比不上烧伤的速度了。
灰烬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燃烧的金色火焰，沉默了很久。
它没有再试图扑灭，也没有再试图再生。
它就那样站着，像一座燃烧的雕像，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槐序。
“你叫什么名字？”灰烬问。
它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沈槐序愣了一下。
她们打了这么久，灰烬这时候才想起来询问她的名字？
沈槐序撑着溯月刀站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金色的火焰在她指尖跳动了一下，随即熄灭。
思考片刻，她报出自己的名字。
灰烬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两息，然后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些还在燃烧的金色火焰。
暗焰从伤口处渗出，与金焰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在那些已经失去暗焰保护的皮肤上，金焰烧得肆无忌惮。
“沈槐序。”
灰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牵动，配上那张灰白色的脸和燃烧的身体，看起来有些诡异。
它在燃烧的剧痛之中重新握紧了拳头，因为是它主动点燃了自己。
暗焰从它全身的毛孔中喷涌而出，将它变成了一尊黑色的火人！
沈槐序下意识握紧了长刀，甚至取出了刺心恩典，毫不犹豫地将长钉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下一秒，两个拳头一前一后，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砸下！
第一拳，砸碎了沈槐序身前的金焰屏障。
第二拳，直取沈槐序的头颅。
沈槐序没有退，她也没有办法退。
灰烬这一击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虚空被暗焰封成了一个密闭的牢笼，她除了正面接住这两拳，别无选择。
所以……
正面迎战！
溯月刀上的金色火焰瞬间爆燃，整柄刀变得通体金黄，像是用纯粹的光铸成的一般。
沈槐序双手握刀，自下而上，迎上了灰烬的第二拳！
刀锋与锤面碰撞的瞬间——
以沈槐序和灰烬为中心，方圆百丈的虚空像镜子一样碎裂，无数空间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擂台的地面彻底崩塌，化作无数碎石漂浮在虚空中。
直播画面在这一刻彻底中断。
公屏上的留言也定格在了最后一帧：
“……画面呢？？？”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前画面黑过吗？！！”
“有没有人告诉我谁赢了！！！”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这破平台能不能靠点谱！！！”
而擂台上。
沈槐序单膝跪在一块漂浮的碎石上，溯月刀插在身边，刀身上的金色火焰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刀身散发出的微微余温。
她的双手在颤抖，虎口的伤口已经撕裂到了手腕，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沈槐序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焰正在伤口处肆虐，与残存的金焰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