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点点头，显然也深以为然。
它指着石桌上的选择，告诉沈槐序如何操作可以看到这些区域的详细描述。
片刻后，描述被沈槐序调了出来。
拍卖行和角斗场沈槐序都去过，而且她手上还有一张许可证明，无需把这枚徽章仅有一次的机会浪费在这里。
皇家司法院就是001和格雷之前去过的地方，这地方的描述只有一句话“黑雾世界核心司法机构，处理跨种族纠纷”。
跨种族纠纷？
沈槐序有些奇怪，抬头看着格雷问道：“正式进入黑雾世界之后，就不能随意斩杀异族了吗？”
她之所以询问这个问题，自然是因为自己击杀过。
格雷一顿，触手下意识缠紧了桌子。001看着自己这位老朋友的怂样哈哈大笑，还拍了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沈槐序原本不知道格雷在害怕什么，意识到对人类来说格雷也是异族后，她恍然大悟，随后便是深沉的无奈。
“我怎么会对你动手？”
格雷的触手在桌面上缓缓松开，三只眼睛依次眨了一下。
“大人，”格雷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您不会对我动手，是因为您认识我。”
“但那些不认识我的，却和您一样刚从第二轮筛选里走出来的人类，当他们第一次在安全区外看到一个长着三只眼睛，几只触手的生物时，他们不会想这个生物有没有恶意，他们只会直接动手。”
格雷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他们的错。是这个世界把他们变成了这样。”
“我明白经历过这么久的厮杀之后，告诉您黑雾世界其实是一个讲究法治的世界，您会感到荒谬，但黑雾世界确实是一个讲法治的世界。”
沈槐序：“……”
荒谬？
她何止是感觉到荒谬啊，她甚至都无法想象进入安全区后的人类重新开始遵纪守法。
那黑雾世界的监狱里关的是怪物还是人呢？
怪物吃人算违法吗？
沈槐序艰难接受着这个刚刚知道的信息，咽了口唾沫，问：“那皇家司法院的作用是？”
001和格雷一愣，而后一同吐出两字：
“判决！”
第578章 一直在吞噬生命
“如果你想打压新的并入者，在下一次的并入中掌握话语权，我们就可以选择这个。”
001补充道。
沈槐序盯着这个选项思考片刻，目光直接跳到了下一个。
她对即将进入这个世界的可怜虫没有任何想法，也不想从他们身上巩固自己的权力。
是的，巩固权力。
沈槐序已经明白了这枚勋章真正的作用。
她如今仍在筛选中，击杀谁就能选择自己阵营的人取代谁。
就像001这个新会长一样。
只是这个被击杀者，和那个疯狂针对她，试图在她每一次进入角斗场时将她置于死地的老会长不同，是一个纯粹的利益斗争下的牺牲者。
若是几个月前，沈槐序或许还会纠结该不该这样做。
而对如今的沈槐序来说，无论死的是哪个异族，这都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掌权机会！
她的目光投向剩下一个选择，投影上写着的文字是——皇家会议厅。
投影上的描述依然简洁，只有一句话：“黑雾世界最高权力机构。”
001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解释道：“这个机构与司法院很相似，但它更多的作用是讨论什么道具应该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应该出现在哪里。”
“如果这里有我们的人，那我们就能在源头上影响道具的分布和效果，在道具被投放进这个世界之前，就决定它该落在谁的阵营里。”
沈槐序的眼神变了。
这谁能不心动啊。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勾勒那个画面：所有稀有道具还没落地就被标上了“人类专供”的标签，其他种族在拍卖行里抢破头都抢不到的东西，人类躺在移动小屋里就能拿到手。
光是想想就舒服。
但就在此时，001忽然话锋一转，道：“但是。”
沈槐序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就知道，但凡听起来太美的东西，后面一定跟着一个能把人砸晕的“但是”。
“但是什么？”她问。
001的手不安地叠在一起，那双眼睛里难得出现了一丝犹豫。它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它在思考怎么把这个坏消息说得不那么让人绝望。
“但是大人，皇家会议厅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决定的。这里的话语权常年累月被十个实力最强的种族占据。”
“即便我们在其中插入了自己的人，也很难改变一个道具的具体分配情况。最多……最多是在某些边缘决策上争取一点点偏移。”
边缘决策？一点点偏移？
沈槐序盯着投影上“皇家会议厅”那几个字，沉默了片刻。
合着就是进去也白搭呗。
一个席位，在十个最强种族的话语权压制下，她送进去的人估计连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下一个。”
沈槐序的语气干脆。
001的手指在投影上划了一下，第二个选项被推到了边缘，第三个选项亮了亮，但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沈槐序就抬手阻止了它。
“等等。”她说。
001的手指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沈槐序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选项上。
她在想事情
001刚才说的那句话：“在道具被投放进这个世界之前，就决定它该落在谁的阵营里。”
刚才沈槐序是觉得自己能占据主动权，所以不觉得有什么。
这会儿从这个选项中抽离出来，她才恍然意识到，如果这个世界是这样运行的，岂不是会直接导致“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吗？
不。
弱者不会一直弱下去，因为弱者会死亡。
就像小蘑菇的种族一样，它的话还历历在目，沈槐序当然记得。
格雷说这个世界是讲究法制的世界时，沈槐序还以为这个世界终于会稍微安全一点。
如今意识到这些，她才总算明白，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危险就从未远去，只是从第一轮筛选的明面上，变成第二轮筛选的暗处，又变成进入安全区后的资源竞争。
黑雾世界，一直在吞噬生命。
她沉默片刻，询问：“001，一般来说，要如何进入皇家会议厅呢？”
001没想到大人还在纠结已经排除的选项，但沈槐序都问了，它自然要老实回答：“大人，一般来说，是两种办法。”
“第一种是种族席位。”
“十个最强种族各占一席，席位与种族绑定。只要那个种族还存在，席位就不会消失。种族内部自行决定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外界无权干涉。”
沈槐序点了点头。
这种席位跟她没关系，人类不是十个最强种族中的任何一个，人类现在在黑雾世界里还是一个没有被承认的种族。
“第二种呢？”她问。
001的手在投影上划了一下，皇家会议厅的选项被重新拉回到中央，那些模糊的小字在沈槐序眼前清晰起来。
“第二种是功勋席位。”
“由拥有S级及S级以上称号的持有者竞争获得，不绑定种族，只绑定个人。但竞争方式……”
001顿了一下，那双眼睛看着沈槐序，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想听下去。
沈槐序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功勋席位的竞争，规则上很简单。任何一个拥有S级以上称号的个体，都可以向现任席主发起挑战。”
“但挑战的内容由席主决定，可以是武力、可以是智力、可以是任何席主认为能够证明‘实力’的方式。挑战者胜，则取代席主的位置。挑战者败……”
“败了如何？”沈槐序问。
“死亡。”
“而且没有例外，没有认输，没有平局。”
“席主不会允许一个失败者活着离开，因为失败者活着就意味着永远存在第二次挑战的可能。”
沈槐序立刻意识到了这套规则下的致命之处。
挑战的内容是由席主确定的，这意味着席主永远可以选择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来迎战。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会强到什么程度？
沈槐序甚至不愿意去想象。
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席主在答应挑战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挑战者是谁、有什么能力、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
第579章 压缩能量块
它可以花三个月、三年、甚至三十年去研究这个挑战者的弱点，然后挑选一个挑战者最不擅长、而他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挑战者呢？挑战者对席主几乎一无所知。
“有没有可能，”她开口，声音很轻，“挑战者拒绝席主选择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