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重新抬起头，看向十号：“你不是在刻板地执行谁早就给你写好的命令，而是作为一个真正的人，做出符合自己内心的选择。”
话音落下，溯月刀贯穿了十号的胸口。
十号低下头，看着那把刀身上的纹路，看着那冷冽的光泽。
没有血，只有灰白色的雾气从伤口处涌出，像是被刺破的云层。
沈槐序握着刀柄，没有抽出来。
她看着十号的眼睛，那双灰色的、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的自己，眼神坚定而清澈，没有一丝犹豫。
十号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怀里的灰白色花朵落在纯白色的地面上，花瓣一片一片地凋零，化作灰白色的雾气，和十号一起消失。
沈槐序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向日葵，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花盘。
最后一丝雾气也消散后，沈槐序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这扇门与所有的门没有任何不同之处，只是她把手握在门把手上时，她的眼前弹出了一个提示面板。
【恭喜您发现出口！
您已击杀镜像体数量：10！
恭喜您已达成S级通关条件！
是否离开？】
沈槐序的手即将摁下“是”时，瞥见了“否”后面跟着的一行小字。
【选择留下可进行困难试炼，通关后将获得半块神秘的SSS级道具！】
半块、还是SSS级？
还神秘的，真是好神秘啊。
沈槐序默默将手指移动到“否”上，摁下去的瞬间，她的周身出现了10道白色光柱，里面赫然站着十道人影。
从一号，到十号，全部出现了。
这就是……困难试炼？
光芒消失，十个镜像体先互相对视了一眼，理智告诉它们，此刻应该合作，共同击杀沈槐序，但是……
沈槐序的性格底色就是对自己格外宽容，格外有耐心，格外愿意多说两句，甚至略显“自恋”的那种。
于是，十个镜像体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齐齐转过头，互相打量着彼此。
沈槐序站在中央，怀里抱着向日葵，看着这些把自己团团围住的镜像体，嘴角微微抽搐。
这算什么？
镜像体大聚会？
“所以，”一号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她特有的随意，“你们也是镜像体？”
这话没法接，一号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抬头挠了挠头。
五号忽然笑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合作，然后杀死这个本体？”
要是别的复制体说这话，沈槐序绝对不会多想，可偏偏是五号。
这家伙不会还在生气吧？
第523章 副本结束！
“确实，副本再一次让我们出现，就是为了这个。”
“那我们商量一下战术？”
“毕竟我们连一个固定的合作伙伴都没有，也没有多少合作的经验，要是不商量一下，怕是会误伤彼此吧？”
怎么还旁若无人讨论起来了？
沈槐序咳嗽两声，十道灰色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沈槐序面无表情地回视它们。
三号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她看起来怎么比我们淡定？”
“因为她已经杀过我们一次了。”四号说，语气也很微妙：“而且是我们每个人，一人一次。”
八号看向沈槐序，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好奇：“你杀了我们九个，拿到了十八个技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槐序想了想，如实回答：“很强。”
九号笑了：“确实很强，所以我不打算和你打。被你杀过一次就够了，这一次，是我放过了你。”
它说完，抬手将那把黑雾凝聚成的长刀捅进自己身体里。
与这恐怖的动作截然不同的是它脸上的笑容，它没有痛觉，所以这笑一点也不狰狞，反而带着做出了正确决断的释然。
三号眉头一挑，表情更微妙了：“怎么还有逃兵？”
“因为现在已经不是刚才了。”十号上前一步，“刚才杀死她，杀死这个本体，我们能够将她取而代之。而现在的我们和为难考生的考题没什么两样。”
“取代她意味着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而考题却正是工具，我不愿意成为工具。”
说完，它定定看了沈槐序一眼，同样抬起手将长刀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灰白色的雾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但它没有倒下，而是站在原地，用那双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沈槐序。
雾气在它身体周围翻涌，将它的那张脸衬托得如梦似幻，又在那么一刹那，它也好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
“我也觉得，这可不是什么逃兵行为。这是我们第一次为自己做决定。”
“系统要我来杀你，可你明明是这天底下最了解我的人，我又为什么要对你动手呢？”
“沈槐序…这样叫你还挺奇怪的，毕竟我也叫沈槐序，但没关系，继续走下去吧，只要你还好好活着，我就是高兴的。”
……
镜像体们一个个说着遗言，将长刀捅入自己的身体里。
沈槐序原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它们用最决绝的方式，来成全她的通关。
灰白色的雾气在竞技场中弥漫开来，浓稠得像是实体，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沈槐序伸出手，尝试触碰萦绕在她周身的雾气，却听到了一声嗤笑。
她抬眼看向仅剩的一号。
它叉着腰，一副要给自己要个说法的模样，见沈槐序看过来，立刻抬手指着自己问：“为什么觉得我是最弱的？！”
沈槐序一愣，便反应了过来。
她虽然只想了想，但这些镜像体显然也继承了她最新的记忆。
沈槐序看着一号气鼓鼓的脸，轻轻笑了：“因为你最像我。”
一号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的话最多，对我也最不设防。虽然是来杀我的，却对我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
一号沉默片刻，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变得半透明的双手。
灰白色的雾气从指尖一缕缕地逸散，像是正在融化的雪。
最后印在沈槐序眼中的，是另一个她脸上的笑。
【副本结束！恭喜您通关困难试炼！】
【是否退出副本？】
沈槐序先看了看“否”后面有没有跟着小字，确定没有，才按下了“是”。
她眼前一黑，失重感随之而来。
片刻后，视野再次清晰，她已经来到了她的移动小屋。
就在传送回的短短刹那，沈槐序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脚底涌上来，沿着她的血管向上攀爬，最终汇聚在心脏的位置。
她握了握拳，只觉得身体状态格外的好。
沈槐序下意识打开个人面板，却没找到哪里有什么变化。
四个属性的数值没有丝毫改变，但身体素质却奇异的提高了。
而且她确信，那股暖流是真实存在的，她不可能在短短几秒内产生那么清晰的体感，更不可能在经历了十个镜像体的战斗之后，身体状态反而比进入副本之前更好。
一定有什么东西变了，只是她还没发现。
她再次翻看所有的面板，连小字都没放过，最终，在技能的描述面板里，她发现——
D级技能每日释放的次数从一次变成了两次。
水龙吟和溯月刀自带的技能都从三次变成了四次。
沈槐序盯着那些数字，瞳孔微微收缩。
技能的释放次数代表着她在一天之内能爆发的上限，每增加一次，就意味着她在关键时刻多了一张底牌。尤其是在她这个级别的战斗中，一次技能的差距往往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但为什么呢？
怎么忽然就增加了？
沈槐序思来想去，最后带着问题打开区域频道，打算看看别人有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
“……有人活着出来了吗？”
“出来了出来了，但是差点死在里面。这什么鬼副本啊，镜像体打我打得比我妈还狠！”
“其实还好，因为我很菜，所以我的镜像体也很菜。我俩战斗欲望都不强，最后有商有量地让我通关了。”
“还能这样？？？”
“这算什么？我注意力全在我镜像体的体态身上，狠狠纠正了一波站姿坐姿和走姿！”
“？？？你这又是什么鬼？”
“这副本其实不打架也行的。我杀了三个镜像体，后面越来越难打，第四个出来的时候我直接躺平了。结果它蹲下来看了我半天，问我为什么不反抗。我说累，不想打了。它想了想，说那它也不打了，然后它就消失了。”
“？？？所以这个副本的正确通关方式是感化镜像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