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昙看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总觉得他口心里有什么秘密，跟瞒着他们偷偷兼职还不是一个感觉。
第二天大课间。
广播体操的音乐刚结束，操场东侧的篮球场就围了里外三圈人。
林清昙原本在教室写作业，听见走廊上的对话，“快快快，杨鸿昱和许明舟在打球！”
林清昙手一顿，笔尖在本子上划了一道突兀的横线。
打篮球？
她抬起头，和宋初夏对了个眼神。
“走，我们也去看看。”宋初夏一把拉起她。
篮球场上冷风冽冽，围观的人把寒风挡了个严实。
林清昙挤到人群最里层的时候，正好看见杨鸿昱单手把校服外套脱了扔在场边。
他只穿一件白色短袖，袖口卷到肩膀露出一小截线条利落的臂膀，冬天的阳光打在他身上，连皮肤表面细小的绒毛都镀了一层淡金色。
许明舟站在对面运球热身，看见林清昙来了，还冲她笑了一下。
林清昙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三局两胜，一局十一分。”许明舟把球抛给杨鸿昱，“输了的人以后离林清昙远点。”
围观的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
杨鸿昱接住球，五指收拢把篮球稳稳扣在掌心，然后偏头看了林清昙一眼。
隔着半个球场，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她身上，就那么一秒，嘴角弯了一下，像在说：看好了。
然后他转回去，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见了，“行。”
第一球是许明舟的。
他拍球突破，身体压得很低，往右侧虚晃一枪之后猛地变向朝左切入。
动作放在普通比赛里够用了。
但在杨鸿昱面前，还差了一大截。
杨鸿昱已经横移封死了路线。
那个横移太快了。
许明舟的变向还没完成，防守人就已经站在了他要去的位置上。
许明舟愣了一下，球险些脱手。
他急忙收住脚步，背身护球，试图往里顶。
杨鸿昱没退，几乎与许明舟齐平，左手虚张着罩在球侧，右手卡在许明舟腰侧。他的脚步一直在小幅度地碎步调整，寻找一个合适的姿势，以及绝佳时机。
许明舟强行转身跳投。
球刚举过头顶，一只手掌从侧面劈下来，篮球被干净利落地扇飞出去，撞在三分线外的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围观同学的脚边。
全场安静了半秒。
然后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杨鸿昱之前就打过市比赛。”
“许明舟跟他比简直就是自不量力啊。”
“话又说回来，两个人似乎没什么交集吧，怎么相约比球了。
“刚来吧，你没听说他们俩的赌约吗？”
“输了的人没资格站在林清昙身边。”
“哦，原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羡慕林清昙。”
“+1。”
赛场外如火如荼讨论着。
场内更是竞争激烈。
第二球。
杨鸿昱持球。
他站在三分线外，左手拍球，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整个人松松散散的，仿佛跟许明舟比根本不用拼尽全力。
许明舟弓着腰防他，目光死死锁着球的轨迹。
杨鸿昱动了。
他往左踏了一步，许明舟立刻横移。
杨鸿昱的左脚刚落地，右脚已经像弹簧一样把整个身体弹向了右侧，衣服下摆扬起一个飘逸的弧度。
许明舟重心被骗走的一瞬间，杨鸿昱已经与他交错而过。
他持球往篮下杀，两步之后起跳。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篮板上面，那个腾空的姿势很舒展，右手把球举到最高点，手腕轻轻发力。
球打板入网，干脆利落。
“卧槽——”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然后掌声又开始响起来。
杨鸿昱落地，往回跑的时候路过林清昙站的那一侧。他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下颌微抬，少年人眉宇间那股压都压不住的意气从扬起的嘴角溢出来:“帅吗？”
林清昙心跳漏了半拍。
她别开视线，耳朵尖却烫得像被冬日少见的太阳烤过。
“也就那样。”
第三球。
第四球。
第五球。
比分拉得很快。
3比0，5比1，7比2。
许明舟的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突破都被杨鸿昱卡得死死的。
他投篮，杨鸿昱盖帽；他传球，杨鸿昱的臂展把传球路线封锁了大半；他想犯规，杨鸿昱快他一步打消他的念头。
第九球的时候，杨鸿昱在三分线外起跳投篮。
许明舟扑上来封盖。
手指几乎快要戳到他的眼睛，杨鸿昱没躲，他向后后仰，腰腹收紧把身体绷成一张弓，球从指尖拨出去的瞬间，他甚至还有余裕看了一眼篮筐的方向。
球划了一道很高的弧线。
唰。
球进了。
杨鸿昱落地后退了两步，鞋底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站直身体，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在颧骨上折出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白色短袖的领口有些湿了，贴在锁骨上缘，少年人单薄又结实的肩颈线条格外清晰漂亮。
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上的汗，转过头。
许明舟站在罚球线上，弯着腰大口喘气，篮球在他脚边滚了两圈，停在围观的女生鞋尖前面。
杨鸿昱说:“我说过，篮球你不是我的对手。”
许明舟抬起脸，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围观的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一条小路。
林清昙从小道里走出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水。她走到杨鸿昱面前，把水递过去。
杨鸿昱低头看她，汗湿的额发垂下来一缕搭在眉骨上。
林清昙说:“还行吧，跟我比还差了点。”
杨鸿昱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滚:“跟你比我永远差点。”
林清昙不争气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哦。”
这话比她听过的所有情话都要动听。
杨鸿昱轻笑:“知道了吗？”
林清昙一脸懵:“什么？”
“找对象要以我为标准。”
能包容你的所有。
能保护你。
能陪你幼稚。
陪你闹。
更重要的，一辈子不会背叛你。
林清昙有点失落:“哦，那我还是单着吧。”
“？”
“你丑。我不想跟更丑的人过日子。”
“……”
“记住了，”杨鸿昱被气笑了，抬头看向孤零零站在球场中央的许明舟，“以后离她远点。”
许明舟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最终没吭声，弯腰捡起篮球，拨开人群走了。
林清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操场上，心里心里堵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转头，杨鸿昱正用短袖下摆擦脸上的水，露出一小截紧实的腰线，有点性感。
“你不冷啊？”林清昙说。
杨鸿昱放下衣摆，朝她走了两步。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多，此刻逆着光低头看她，年轻干净的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还行。”他把校服外套从地上捞起来搭在肩上，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偏了偏头，“走吧，上课了。”
宋初夏在几步外拽着孟奕涵的袖子疯狂使眼色。孟奕涵面无表情地竖起一根大拇指。
林清昙跟在杨鸿昱身后往教学楼走，走出几步忽然想起来：“昨天下午放学你消失，就是去约他打球了？”
“嗯。”
“为什么要约他打球啊？”林清昙笑得天真无邪，开玩笑似的试探，“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杨鸿昱。”
杨鸿昱呼吸一滞，分不清这是真心话还是玩笑话。
他说：“你说烦。”
“帮你解决问题。”
“哦，那为什么要帮我解决问题啊。”
“从小到大，你的问题哪一个不是我解决？”
“好像是哎，“林清昙若有所思，“杨鸿昱你从小就喜欢我啊？”
“……”
林清昙笑着拍了拍杨鸿昱的胳膊:“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啦。”
说完，撒腿就跑。
留下杨鸿昱一个人在原地回味，玩笑？为什么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不是玩笑。
我是……真的喜欢你。
[杨鸿昱]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玩笑]
[哪有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2019/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
写着写着睡着了，然后自动发表了。
我补上差的字数了。
（跪在垫子上求你们原谅）
第24章 新年快乐 神啊，请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