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都襄收刀入鞘，刀上还残留着未滴血的血迹。他无情的冷笑一声：
“就凭你这么不祥的身子，也配侍候本大人？”
“本大人都怀疑，你身上的香是怎么回事，”
史都襄也是后来才回过味来：在这流放路上，每个流放犯人都没有洗澡的条件，哪个身上不是又酸又臭。
偏这女人古怪，身上总有一种如影随形的香味。
还勾得他一再想上她的身子。
他问了其他的官差，也说是这个疑惑。最后他们一致得出结论。这个孙婉如身上就是有古怪，碰不得。
所以刚才孙婉如脱了自己的衣服，又想来拉他的手。史都襄想也不想的，抽刀便将孙婉如半截胳膊砍了下来。
现下孙婉如半只胳膊血流如注，疼的浑身都在发抖。
万万想不到史都襄竟会如此狠心对她。
第378章
“再敢纠缠本大人，本大人把你另一条胳膊也吹下来喂狼。”史都襄无情的放下了话，随后丢下一包伤药，转身便走了。
他虽然不在乎一条人命，但孙婉如毕竟是他睡过的女人。可以的话，史都襄也不希望孙婉如就这么血流而死。
不过嘛，他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今后如何，就是孙婉如的命了。
孙皎皎和孙青青刚才听到惨叫，两人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靠近了一些想看看究竟发生何事。
只是眼前血淋淋的情景，吓得姐妹二人差点失声尖叫。
还是孙皎皎率先反应过来，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妹妹的嘴。“嘘~”另一只手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孙青青拼命点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孙皎皎这才松开手，姐妹俩本来还想在附近寻些野菜的。现在野菜也不寻了，腿软脚软的回了孙家休息的地方。
也没去管丢了半只胳膊的孙婉如如何了。
孙大夫人见两个女儿面色惨白，连忙追问发生何事。直到听完孙皎皎在她耳边说完原委。
不由松一口气。
阿弥陀佛~可吓死她了——只要不是自己两个女儿出事就好。
至于孙婉如吗？哼，断了一只胳膊也是活该，她早就看这个小姑子不顺眼了。
一个姨娘生的庶女而已，就凭着生了个带把儿的，整天在孙家耀武扬威，压根不把她们这些正经嫂子放在眼里。
而自己和二夫人、三夫人也因为没能给孙家生个男丁，一直对她多有忍让。
心中不是没有怨气的。
现在好了。
孙婉如这个贱人，终于自己把自己作到了这个地步，孙大夫人心中只觉畅快。
“那都是她的命，”
孙大夫人叹道。又叮嘱两个女儿道：“以后你们都离你们五姑远着些，尤其是你，”
她点指着孙青青：
“你还未出阁呢，你五姑如今是个什么名声，你心里可要有个数。”
孙青青茫然的点点头，心里没觉亲娘这番话有什么问题。
却说孙婉如这边疼的差点晕过去。不过她的意志还算坚强，看着断肢处血流如注，对死亡的恐惧到底让她挣扎着。
从地上捡起史都襄丢下的药包，将所有的药粉一股脑洒在流血的地方。
过了半晌，血终于止住了。
孙婉如松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断肢，踉踉跄跄回到了营地。到了孙家人附近，她的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
孙家几位女眷突然看到孙婉如一身是血，惊叫着、纷纷逃了开去。
“这是怎么说的，这是怎么说的？”
老姨娘腿脚有些不好，想上前又腿软，身子晃了晃也跟着晕了过去。
过了良久，才有孙家的几位爷大着胆子，上前去扒拉了一下孙婉如。发现人还有气，众人的心里说不出是喜是忧。
主要是孙婉如断肢处齐齐整整，一看就是刀砍的。
下手的除了官差，没有别人。
这就难办了。
他们也不知道孙婉如是如何得罪的官差，自然不敢，也不会去为她讨个公道。反而暗暗担心，官差们会不会因为孙婉如迁怒他们整个孙家。
到了入夜时分，其他人家早都睡熟。
孙家人因为惊吓和恐惧几乎都没睡着。再一个就是因为肚子饿。如今的孙家是真真正正没有多余的银子，也没有余粮了。
每日的吃食全靠官差发下来那一点点口粮。
哪里能够。
“我想吃白面馍，想吃桂花糕，想吃香蒸排骨、烧鹅掌……”
孙耀祖在孙大夫人怀里挣扎着、哭闹不休。
这几日，虽说孙家把几位女眷嘴里抠下来的粮食多大给了孙耀祖吃，但他还是觉得很饿。
这日子过得够够儿的，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流放地？
他要吃肉，吃很多肉，香香的那种。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哎~”
现在照顾孙耀祖的光荣任务已经落到了孙大夫人身上。孙大夫人一手捂住孙耀祖的嘴巴，一边忙不迭的哄着他：
“快别喊了，现在夜深人静的，小心再把狼招来~”
“你放心，等挨过了这段流放路，咱们孙家的日子肯定会好过起来。你可是有福之人，孙家指望你呢。到时候，想吃多少肉，你就可着劲儿吃，舅妈都依着你……”
说着话，孙大夫人把自己晚上藏起来的一小块黑面窝头塞进孙耀祖嘴里。
孙耀祖张嘴欲吐。
他不想吃这破玩意好吗？
不过看着孙大夫人的期待的眼神，似乎只要他肯吐出来，孙大夫人马上就会捡起来吃掉。到底还是饥饿和对食物的占有欲占了上风。
他嚼了嚼，勉强咽下肚去，随即不满的撇了撇嘴。
以为他不知道吗？
孙大夫人之所以对孙耀祖这么好，是因为如今她有了新的主意。
既然孙婉如如今已经是这个样子，她早晚是要被孙家抛弃的。那么孙耀祖这个孙家的宝贝疙瘩再养在孙婉如名下就不太合适。
不如由她们大房将孙耀祖过继了，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
一是孙耀祖能摆脱掉孙婉如这个亲娘不好的名声影响，再就是可以从外孙直接子变成名正言顺的孙家嫡长孙。
她的膝下也有了一个儿子傍身。
岂不皆大欢喜？
孙大夫人为自己想的这个好主意几乎拍案叫绝。所以这段时间她才会不怕苦不怕累，尽心尽力的照顾孙耀祖。
比当初照顾自己亲生的两个女儿可上心多了。
孙婉如其实也没有睡着。
之前她是晕迷了又不是死了。疼醒之后就发现自己就那么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
而孙家人用来睡觉的草席明明还有余地的。
可她昔日的家人们，宁肯互相之间留着一点空隙，也没给她这个五小姐腾一丝容身之地。
真是让人齿冷啊，孙婉如绝望的想。
明明自己从前也是万千宠爱。生了耀祖后更是孙家第一得意的人儿，如今怎么就到了眼下这个地步？
孙婉如想不明白。
她的视线左右游移，并没有找到曲潇潇的身影。
这个她从前横竖看不上的女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行踪就变得很神秘。时常就不见了人影，时而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第379章
吃饭、睡觉几乎都不和他们在一处。
偏偏孙家人就跟瞎了一样，时常自动忽略了还有这个人存在。
曲潇潇：精神力的暗示作用了解一下？
反正她只是来做任务的，可不会真情实感的真正丈量这流放路上的每一步。她通常都是在自己空间里该吃吃、该玩玩，该修炼修炼。
时不时的关注着空间外的动静。
偶尔再制造点小惊喜看个热闹。指望她从头到尾吃一遍流放路上的苦那是不可能的。
“要是那日在小树林，跟了史都襄的人是曲潇潇就好了”——孙婉如再次晕过去之前，是这么想的：
那样，说不定今天身败名裂，被砍掉一只胳膊的，就是曲潇潇而不是她了。
月上中天的时候，树林里出现了几点绿油油的光。
忽而又响起了几声嚎叫。
几个值夜的官差一跃而起，抽出刀来大喊：
“狼、有狼来了，睡觉的都给我起来原地待命 ，胆敢逃跑的格杀勿论。”
瞬间整个流放队伍都惊慌失措起来。有哭的、有喊的，也真有偷偷摸摸，企图往树林子里钻的。
几个官差发现了，骑车追了上去，手中的腰刀毫不犹豫吹向那那几人的后心。
应声而倒，鲜血满地。
可这鲜血似乎刺激得对面的狼群更加躁动起来。
流放队伍这边所有人都老实了，跟着官差的指令渐渐行动起来。
在“常胜”的指挥下，官差们吆喝着，老人女人和孩子站到了中间，青壮年男丁手执能充作武器的大锅、铁铲、木棒等站在外围权当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