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皓天让她进房，“我来收就好，你早点休息。”
她歪着头睡觉时，双手缩进脖颈，他没注意到，这会一起身，周皓天一眼就察觉到她手背多了道伤口。
“先别走，过来。”
话落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落地灯光足够亮，t?照出了那道约3厘米长边上的血痕，表皮愈合了， 瘀血还没消。
“怎么弄的？”
“前天在公园，被草木枝划到了 。”
周皓天拧一下眉头，“先坐着，我去拿药。”
在药箱找到医用凝胶，挤出一点到棉签，他轻捏着她的手腕，薄薄涂一层揉进皮肤里。
凝胶冰凉，他的手是热的，离得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的眼睫，他过分高挺的鼻梁， 几个月没见，他的气质越发成熟凛冽。
也是，三十岁了。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 突然想到李心怡说的话，想到有些出神，直到他抬起手指，很轻地点了下她额头，“发什么呆？”
深海空旷、幽深，无尽头。
他黑亮的眼睛也是，望久了，要坠下去。
心跳漏掉半拍之前，她找到自己的声音， “在想明天要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烤肠、吐司、焗豆。”
那就是一份英式，简单得不得了。
她答得认真，他也问得认真：“ 还是要溏心蛋？”
“嗯。”
周皓天收到她的要求，“去睡吧。”
“晚安。”
她从沙发上起身，左侧空间够宽敞，她却跟没看到似的，故意从桌子和他之间的缝隙走过去，动作间，白色裙摆扫过了他的脸颊。
周皓天没有回避。
将房门带上后，周曦儿不着急开灯，她在昏暗中倚着书桌， 宽松的居家睡裙看不出曲线，但只要一晃动胳膊 ，那盈立着的小尖端隐约间就会显露出来。
洗完澡后，她没有穿文胸。
视觉模糊，其它感官就愈敏锐了，她听到楼下挪动椅子的动静，他走进厨房开水龙头，流水穿过他手指的声音，电话响起，他走到阳台的说话声。
这么近，又那么远。
浓稠的夜载着少女的心思，房间是上了锁的，她的心也是有一把钥匙的。
是模糊的、清醒的、贪恋的、隐秘的，孤独的。
她在这种复杂的思绪中，慢慢地，将手伸进了睡裙里，掌心往圆润的胸脯前凑。
卧室不大也不算小，边柜置有一副油画，是她自己的手笔，海与帆船，她最擅长就是海景了。
啪的一声细微响。
是她开了小台灯， 灯一亮，她的身体便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白里透着粉，明珠似的。
指腹还余有膏药香，淡淡的草木味，她是很喜欢的。手指沿着胸膊往下滑，到腰间，再揉抚....指肚就起了一层薄茧，带有训练痕迹的手指在她身上慢慢走。
五分钟，十分钟，她无所谓过了多久，只等到指尖轻轻颤抖了，才终于仰起头，望向墙上的挂画。
她这一看，浪潮就动了。
起起落落，跌跌撞撞，船只摇曳，连带着她的身体也被抛起来，渐渐地被淹没，最后溺死在了自己的呼吸里...
周皓天听到她关门的声音，在沙发处坐了一会后，起身到厨房，站在中岛台前，他望着虚空一处，思绪有一瞬空白，忘了自己进来要做什么。
缓了几秒后，看见微波炉旁边的餐盒，才回过神。
周曦儿好像有预知的本事， 知道他太忙，错过了饭点时间，贴心地买了宵夜。
盒盖揭开，酱料倒进去，热过三分钟后，吃完了她买的意面。
手机弹来好友的来电时，他正准备进浴室，是乐少找他。
乐少叫李家乐，大家习惯称他一句乐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住半山养番狗的大少。
番狗养是养得起，半山住不起，他知道周皓天明日休班，“我老表开了家新Bar, 一起？”
周皓天婉拒了，“ Josie 放暑假，我带她回西贡住几天。”
“你再这样，别人还以为你英年早婚，藏了个私生女。” 好友笑着调侃了句，“不能这么不公平，也要分点时间给我们兄弟。”
周皓天开免提，电话放在岩板台前， 洗手盆内落下了几缕发丝，他随手捻起来，“下次休班再找你们。”
“行吧，挂了。”
收线后，他准备洗澡，站在镜前，两手攥着衫摆甩掉了上衣。
周曦儿一回来，洗漱台就会多了好些女生物品，皮筋、抓夹、束发带，还有....身后置物架挂着的黑色内衣，细肩带三角杯，像Bikini。
相处的这些年，她极少会这么没分寸，把自己的贴身衣物张扬地挂在浴室，这还是第一次。
周皓天转过些脸，推开了洗浴间的玻璃门。
第3章
假期赖床是周曦儿的习惯，不设闹钟，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洗漱后，套上一件薄衫下楼，厨房传来的香味沁入鼻腔。
她走过去，见到立在厨柜前的周皓天，他正在煎培根。黑色恤衫，灰色休闲裤，因常年规律健身，在不算大的空间里，显得身形愈为挺拔。
“还有薯饼吗？ ”
“有。”
周皓天将煎至金黄的培根翻面，侧目，下意识去看她的脚，“去穿鞋。”
周曦儿在家喜欢光脚的毛病总改不了。她哦一声，回房找拖鞋，再下来时餐盘已经摆好了。
吐司滑蛋茄豆培根口蘑沙拉，碳水油脂蛋白蔬菜都全了，营养均衡，就是有点不够味。
周曦儿还要加海盐，撒到一半，瓶罐被挪走了。
“可以了，周曦儿。”
周皓天在她对面坐下， 当他连名带姓时，就是有意见了。
“你忘记放盐了？” 周曦儿看着他。
“没忘。”
“有点淡…..”
“你几时口味这么重？” 周皓天将一杯鲜奶推到她面前。
他煮餐讲究清淡，周曦儿却开始嗜辣重口，要问什么时候，应该是被外省的室友带去吃了一顿川菜开始的吧。
又辣又麻，又爽又香。
“简直打开了我味蕾新世界。”
她这样说着，周晧天也认同，他点一点头，“ 偶尔放肆餐没问题，不要太放纵，涉盐过量还是有隐形负担。”
他说话的声音很干净，手指很干净，黑色T也很干净，是暖阳下晒过的味道。
周曦儿托腮看他，看了有好一会儿，他一抬头就撞见她的眼神。
“你看什么？”
“心怡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
“暂时没有。”
“女性朋友呢？”
“有。”
“有想追求的吗？”
“没有。”
“那有人在追你吗？”
他不回答了，握起杯子，指尖沿着杯口转了一圈，再看向她，“你是太无聊了？”
“关心你也不行。”
“你管好自己。” 他岔开话题，“下午你想去行山，还是去游水？”
“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那你自由安排，我一个人去。”
“你今天休班？” 周曦儿眼睛亮起来，“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迟。”
“那就去游泳。”
“好。”
在这方面，他习惯了迁就她。
安静用餐的时间里，日光透过纱帘投进来，落在她白皙的脸庞。托盘上的草莓已经熟透了， 红到能滴出水来，她握着杯沿喝奶，放下杯子后，又尝一小口莓果。
当她伸出舌头舔一下嘴角时，周皓天的视线正好落在她水润的唇上，不过几秒，她抬起头，他便偏开了视线，望向窗外。
屋苑会所的泳池提供恒温，秋冬也可使用。周皓天坚持锻练，游泳就是其中一个四季不变的运动。
十一月末的气温很舒适。
周曦儿提前穿好了泳衣，站在池边直接脱了薄衫外套，纯色交叉绑带，露出纤细的后背。
周皓天是第一次见她穿竞速衣，他拿了泳镜， 递给她一副，两人分头做好热身，在周曦儿准备下水时，他走到她面前，问：“原来那件呢？”
周曦儿反应了一下，他问的应该是连体衣。
“不好穿，阻力大。”
那件泳衣是周皓天送的，她实在不想束手缚脚，另一方面，也是不喜欢保守款式。
女生长大了有自己的审美，在她脱掉外衫的一刻，周皓天告诉自己，尽量不干涉。
几缕发丝散在了她耳后，他抬手，将发丝别进她的泳帽里，轻声：“我到那边去，等会来找你。”
周皓天习惯到深水区， 人少，游得畅快。
周曦儿游泳是他教会的，她姿势很标准，他放心留她一个人在浅水区域。
半小时后，他游至边沿小憩片刻，下意识找周曦儿的身影 ，却发现她不知几时摘了泳帽，坐在池梯旁，和一名男生在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