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沈郊住在同舍的叫柏渡,柏渡比沈郊年长一岁,平日里就嬉皮笑脸的,此时此刻正气的眉目怒瞪。
“蔡安群,我都说过了赔你一整套洒金笺的纸张,你还如此惺惺作态作何。”
蔡安群气得脸红脖子粗,又看到平日的同窗们围在周围,肯定都在心里嘲笑他穷苦,他定要去告状。
陈尧之在一旁劝和,他是斋长,眼看着蔡安群要去找直学告状,赶紧开口,“若是被学官看到,咱们整个学斋都要受到惩罚,难不成你们都想去绳愆厅听训斥吗?”
柏渡一听到绳愆厅就立刻先讨饶,虽十分看不上蔡安群,仍抱拳行礼,态度也变好一些。“蔡兄,刚刚是我的不是,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罢。”语气颇有些懒散。
蔡安群气得压根都没张嘴,只是看在斋长的面子上才敷衍地回礼,一甩袖子转身回到自己屋舍。
陈尧之又连忙让大家都散了去,沈郊才到他们面前,“发生何事?”
柏渡简单解释一遍,“不就是你上次私试的成绩比他好,他不服气,不当面说出来,背地里让我听见,我就把水全部洒到他的纸张上了。”
沈郊看一眼蔡安群离去的背影,“下次别这么做了,被学谕知道,你又要挨罚了。”
柏渡叹气,“可不是。”他倒不是怕学谕的处罚,是怕家中。
辟雍是八品以下官员以及平民百姓的孩子才能考试入内,但柏渡不是,他祖父曾官至翰林学士,只是他父亲在读书上建树不多,现如今在光禄寺当值,是个闲差,家中唯恐他将来也是个纨绔,特意把他安排到了辟雍,长辈盼他能被身边人影响多多上益,可谓是古有孟母三迁,今有他柏父择辟雍,但辟雍内的祭酒曾是他祖父的学生,所以对他也十分严格,在书院内但凡惹出什么乱子,就直接告诉他家中,他就会被家法伺候。
不过他在书院内也结交到不少好友,沈郊是他最服气之人,虽然年纪小,但聪明又肯吃苦,做文章又十分出色。说不得在辟雍这一年,到来年二月考试就能升到太学。
尧之兄读书十分刻苦,为人忠厚,乐于助人,谁来询问他文章,都会细细讲解,一点都不藏私。
“咦,沈郊,你今日回家怎样?那贺家的事可处理妥当?”
沈郊点下头,三人一起坐下。
“还要多谢尧之兄告知我贺家大郎和林博士的事,我回家时正巧碰见我阿姊在签退婚书。”他说着抱拳郑重谢过陈尧之。
陈尧之笑着摇头,“能帮上忙就可。”
贺家大郎是在隔壁的私人书院就读,陈尧之平日跟人的交情都不错,从别的学子那里听来的,昨日晚间在膳堂用饭时告知给沈郊,他立刻就告假,今日急匆匆赶回。
“那贺家大郎我也见过,除了长得人模狗样一些,品行不堪。”柏渡觉得自己看人一向十分准。他说完又看着那饭盒,“这是什么?”
“我阿姊给我打包带来的,晚间咱们一起用。”沈郊正想自己也应当吃不完。
柏渡也没当真,直到膳堂开始放饭,书院规定,不允许在书斋内用饭,所以大家要不出去到小摊上买些,要不就在膳堂凑合吃一些。他在书院读书,就连每月的用例,家中给的也就和普通学子一样。他别说去光顾那些大酒楼,就连想在街边小摊想吃份羊肉汤,外加羊肉馒头都没银钱。
三人一起到膳堂内来,沈郊把饭盒打开,里面的红烧肉虽然已经凉了,但汤汁已经完全浸透米饭,色泽还是一如既往的诱人。
本来不当回事的柏渡瞧着这颜色,依稀还闻到饭盒内的香味,“做得真好看,不过已经凉了,你且等着。”他提着饭盒匆匆到膳堂后厨内,过了好大一会又提着跑回来。
“我让后厨的师傅在蒸笼上又热过一回,好香啊,师傅还问我家中的厨子手艺怎么越来越好呢。”柏渡是个十分会与人打交道的,每次回家带回来的好吃的都会与膳堂内的大师傅商讨,一来二往,与大师傅颇有交情。
沈郊看他的馋样,陈尧之也买了一份炊饼和豆腐汤过来,三个人都分一分。
好像经过一下午的浸透,那五花肉更入味了,鲜香又不腻,配着米饭更是满口留香。
柏渡一口下去才知道是猪肉,跟他往日吃的一点不一样,肉质软烂,香而不腻,简直美味啊,手下动作倒是越来越快。
就连最稳当的陈尧之都有些惊讶,他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炖猪肉,又好看味道又好。
沈郊把剩下的所有米饭都装了进来,但三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子吃,不过几瞬间就已经用完。
就连柿饼也都分食一空,柿饼重新热过,外面倒是不焦了,但整体变软,似乎更香甜了,软乎乎的还有些粘牙。
三个人倒也没吃饱,又各自买个炊饼,但吃过好的,再吃这个就有些食不下咽,柏渡尤甚。
“阿姊的手艺这般好,怎从未听你提起过?”回学斋的路上,柏渡还在疑惑,沈郊不常提起家中事宜,只知他父母双亡,家中有阿姊和妹妹。
沈郊对最近几年阿姊在做些什么也并不清楚,“在四司帮忙,不过我这次归家有些晚,才知道她这几日生一场大病。”
柏渡是个仗义的,“我瞧着阿姊的手艺不输咱们汴京那些有名望的女厨。”
汴京大户人家做一些宴会时常常会邀请女厨来,价格十分昂贵,可以达到一位普通官员一月的俸禄呢,不过只要席面漂亮,再多的费用也是应当的,贵人们在吃食向来舍得花费。
第5章 裹满麻酱的热干面(已捉虫) “又香又……
沈嫖午后从家离开,就去了蔡河下游边上最大的一家榨油坊,上写着于家榨油坊。
这会店内人少,因着今个是相国寺逢集,多数人都去凑热闹了。店小二正昏昏欲睡时,就见来了一位小娘子,忙迎上去。
“小娘子来了,是要买油吗?”
沈嫖其实还尚未进来时就闻到了芝麻香味。“我要一斤芝麻油,再来一些芝麻酱,店内可有?”她特意问有无麻酱,是因为在现在麻酱并未被广泛使用,就连涮羊肉也只是蘸一些胡椒,酱油这些组合成的蘸料。
小二哥态度好,“芝麻油打上一斤,芝麻酱的话,容恐小娘子等一下,我且去问一问。”
沈嫖也并不吃惊,点头示意,小二哥走了后,她看着店内堆在一起貌似是刚刚收购来的粒粒分明的上好的芝麻,怪不得这家榨油坊是整个外城最红火的。
小二哥也姓于,店内的老板是他叔父,他是来学榨油经营手艺的,本预想也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榨油坊,到店后的院内,叔父正在和榨油的老师傅商量炒芝麻的火候,说完他才上前,“有一位小娘子来买麻酱,我不记得咱们店内哪里还有些?”
那老师傅本已经走开,听到话音又转身,“今个晌午刚刚出了一坛多,原是东鸡儿巷郭厨要的,还有些余量。”
芝麻酱这个东西并不常有,只有一些大酒楼的用来拌麻腐。况也都是夏季多用,也是好些日子没要了。
小二哥立时就应下,“得嘞,那我去取了来。”
沈嫖在店里等了大约不到一刻钟,就见到那小二哥急匆匆地回来,怀中抱着两个小陶罐,“小娘子,这个是芝麻油,这边是麻酱,劳烦您看好,我这边给你过秤。”
“多谢了,这麻酱是多少银钱一斤?”她要用来做热干面,考虑控制成本。
“四十个钱。”于小二边说边动作麻利地称重。店在汴京城也开了十几年,向来是童叟无欺,他秤好还给沈嫖看一看。
沈嫖要了一斤的芝麻酱,倒是未曾想到会这般便宜,纯的芝麻酱是非常浓稠的,她用来做热干面需要提前用温水泄开,自然一斤的量也就更耐用。
她又到杂货铺买上一些碗筷,以及碱面,杂货铺就在沈嫖家一条巷子上,经营店铺的是李家娘子,本名叫林甘草,她家官人是位木匠,所以他们是前面推出木板摆上货品售卖,后院内又是可以做桌椅板凳的。
李娘子好心地用家中的独轮车帮沈嫖送回家。
“沈家大姐儿,日后还有什么需要的,就来店内寻我,不必客气。”李娘子认识沈嫖母亲,巷子里平日里谁家缺些针头线脑的都来她家寻,但与沈嫖并不熟悉,平日里每次见她也都是急匆匆地去四司做工。
沈嫖打开大门,帮忙扶着车子倚靠在门口,“那我就多谢李家嫂嫂了。”
李娘子也是第一回 来沈家,一眼看着这临码头的小楼,多有羡慕,台阶往下就是码头,沿着河边就有摆摊叫卖的,是比巷子里头热闹呢。
两个人一起把碗筷放到一楼的桌子上。
李娘子收拾完又推着小推车离开,她到家才与自家官人说起沈家。
“那沈家大姐儿瞧着身子骨也弱,今日早上才大闹一出退婚,我刚刚瞧人一点事没,早些时候还听贺家那位婶婶说是不舍得与她家大郎退婚才生病的,这可一点不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