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啃着兔头在心中默算:“如果没有意外那便是两三日。”
赵显玉嗯了一声:“既然那郎君的舅舅在郡守府里头,那便让他们去报官,定比我们管用。”
寻娘跟金玉也连连点头。
赵显玉咬净了最后一口兔肉,用帕子擦干净的手,用油纸将剩下的兔肉包好预备送到马车里。
“给冬枣吃些吧,他怕是饿了。”她掀开帘子的一角。
马车与那火堆距离并不远,他早在马车里将她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故作矜持的拍了拍袖上的灰,在赵显玉即将收回去的前一秒伸手接过。
“那就多谢女郎了。”他的声音刻意放柔,礼节上也挑不出错。
这才是对萍水相逢的恩人该有的态度。
欺容如是想。
却见赵显玉将兔子递给他时竟一眼也没看他,递完便转身就走。
欺容面上的笑几乎都要挂不住:“冬枣,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冬枣苦着脸,眼看着自家郎君把方才说的话忘的一干二净。
“女郎好心给我们送兔子……”
冬枣话音未落,欺容就冷着脸将那油纸塞进冬枣怀里“谁稀罕这兔子。”
全然忘了方才是如何求着赵显玉送他一只兔子。
不过是一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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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捉虫[化了]
第43章 求您帮我……
欺容心里头装着事儿, 又是头一回睡在马车里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一旁的冬枣被这动静扰得睡不着,在欺容第三十四次翻身时他开口:“郎君您怎么了?”
不问还好, 一问欺容猛地坐直身子, 他挪靠到冬枣身旁, 掀起帘子,悄悄的看那三个女郎并排躺在帐篷里。
见里头没有动静,他这才慢慢退回马车里。
“冬枣, 你说咱俩走失了两三日, 可这一路上怎么没人寻我?是不是阿姐出了什么事儿?”欺容细细想来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一两日还好,或许是因为路途遥远消息闭塞,可这都三四日了还没听见半点风声。
冬枣打了个哈欠:“这荒郊野岭的, 就算有消息也传不到这儿来,您且放宽心吧。”
欺容抿了抿唇,显然是不太满意这个答复。
“郎君莫急, 待咱们到了下一个镇子,托那女郎帮我们打听打听就是了。”冬枣刻意压低声音,余光瞧着幕帘外头。
“她都把咱们扔了, 还会帮我么?”他低垂着眉,靠在车厢内壁, 显得有些低落。
“怎么不会?那女郎都说了把您当弟弟,弟弟有难做姐姐的怎能不帮?”冬枣揶揄道。
欺容却面色更冷,他算劳什子弟弟?全然忘了是自己追在人家身后一口一个阿姐的唤。
他瞧了眼冬枣的腿,临睡前金玉过来替他敷了药又换了新的干净的布料。
他心中微微一酸,见冬枣面容稚嫩,心中更是难受。
“早些睡吧,我明日再去问一问。”
外头的虫鸣声蛙叫声, 还伴随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细碎的叫声,天幕上的月亮还没从西边落下,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
赵显玉天还未亮时踏着月色去了趟溪边,又迎着日光回来,手上拿了把翠绿的滴着水的蓬蒿。
“昨日我就看见了,这蓬蒿的嫩叶拌一拌,能配着饼子吃不说还能解暑。”边说边将绿色的蓬蒿抖一抖。
欺容听见了声音掀开小窗的幕帘,生长在王都的贵郎君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一时好奇,可又拉不下面子凑过去看。
赵显玉手上还带着水珠,对身后的那双眼睛浑然不觉:“寻娘来搭把手吧,方才洗了洗,不知道泥沙洗干净没。”
见她招手,欺容冷哼一声,自顾自的别过眼,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掀开帘子的一角去看。
“郎君,您看什么呐!”冬枣凑过来。
欺容身子一颤,见是冬枣,恼羞成怒的就要骂他,可看着他那可怜样儿又舍不得开口,只好干巴巴的坐在一旁生闷气。
“金玉好了没有,咱们早些出发。”寻娘在周围环视一圈却没见到人。
赵显玉头也不抬:“她说昨日来时路上有许多野果子,天不亮就去采了。”
寻娘闻言脸耷拉下来,她可没忘记前几日就是吃了金玉采的野果子,二人上吐下泻好不难受。
“可别了,她采那果子可别把我们都毒死了。”寻娘揶揄一句,心中暗暗发誓,不管金玉如何保证她都不会再吃那果子一口。
“吃一口吧。”
金玉手里拿着布袋子,里头是红的,蓝的果子,上头沾着些许水珠,看起来十分诱人。
寻娘侧了侧身子并不买账。
“诶,这回我细细看过了,没毒 ,也不拉肚子。“见寻娘不信,她拿了那册子就要翻给她看。
“怎么不信呐!”金玉跺了跺脚,眼看着寻娘逃也似的上了马车。
赵显玉见与她对上了视线忙低头,将那早已清理干净的蓬蒿再抖上一抖。
“这果子定是十分香甜的。”金玉见一个两个的都不信她,嘀咕两句,往嘴里塞了个红彤彤的果子,很快,脸便皱成一团。
“好酸!”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向西行。
冬枣大病未愈,虚弱的靠在车厢上,寻娘清点着行囊,赵显玉在看书,只有欺容坐在一头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心些!”
车轱辘撵上石块,寻娘数错了数目心里烦躁,斥了一声。
外头金玉连连告罪,这才让车厢内的气氛鲜活了几分。
“你那兔子我早晨去看了,只可惜没逮到。”赵显玉翻上一页,头也没抬。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对谁说的。
欺容愣愣的抬头,强打起笑来:“多谢阿姐。”道完谢又靠在冬枣肩头。
寻娘与赵显玉对视一眼,皆觉得不大对,这小郎君什么时候这么安静了?
“要不要吃些果子?”赵显玉指尖扒拉金玉放上来的袋子,轻捻出两个最大的递给他。
欺容看她一眼,心尖微微一颤,伸手接过,他也不吃,光拿在手心里细细摩挲。
他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恰巧身后透过的光让对面的女子不适的眯了眯眼。
欺容挪了挪身子。“待到了下一个城镇,可否帮我打听打听我阿姐的下落?”嫣红的唇瓣上下开合,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
赵显玉微微别过头“也成,我让金玉去帮你打探打探。”
欺容虽得了承诺,可心口的沉闷没缓解半分,他掀开帘子的一角,马车已离开那片丛林,正驶在宽大的官道上。
身旁的大马跑的飞快,路过他时恰巧扬起一阵黄烟,呛的他直咳嗽。
黄烟散去,欺容因咳嗽而盛满泪珠的眼眶要落不落,他愤愤的放下帘子,转头又看寻娘面上憋着笑。
“笑什么!”欺容毫无威慑力的斥骂一句。
寻娘被她一斥,面上的笑意越来越盛,忙去扯赵显玉的袖子叫她去看。
赵显玉合上书抬头,唇角也泛起点点笑意,这郎君眼尾通红,面上沾了不少泥灰,看起来狼狈极了。
“擦一擦吧。”赵显玉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他,眉目含笑。
欺容却莫名扭捏起来。
赵显玉指尖微微一颤,眼看着面前少年的面庞越来越红:“你这是怎么了?又发热了?”说完就觉得不大对劲。
欺容别过脸:“没有……多谢阿姐。”他接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两下,而后将帕子小心的折好放进怀里。
赵显玉愣了愣:“你都认我作阿姐了,不用谢。”
说完也没管那方在欺容怀里的帕子,自顾自的拿起书来,只是好半晌也没翻到下一页去。
欺容莫名冷哼一声,将脸埋在冬枣身上,往日里最讨厌的那股汗味儿也顾不得了。
他恼恨自己,心里头看不上她那出身,眼珠子却又不受控制的盯着她转,人家都说把他当弟弟,他还把那帕子当宝贝做什么?
欺容心头气恼,却又不想把那帕子还给她,只好一个人自顾自的生着闷气。
寻娘看了眼欺容,又看了眼赵显玉,面色复杂。
“欺小郎君,你与你那阿姐在何处走失,可有什么信物?”寻娘开口问道。
欺容脑袋动了动,却没抬头:“就在那破庙附近,但我跟冬枣都不大认识路,只知道跑了好久好久。”他的声音闷闷的。
“那信物呢?”寻娘追问。
“信物?信物倒是没有,我只是与阿姐去探望舅舅,哪里会带什么信物。”就连身上唯一的玉佩都不知道落在哪儿了。
“那你阿姐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赵显玉接上一句。
听到她的声音,欺容头埋的更深:“我阿姐……阿姐名唤欺瑛,她手背上有一处刀疤,右脸长了颗小痣,还有……她是左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