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夫和离后遍地修罗场[女尊]_西瓜蛋蛋粉【完结】(36)

  他指了指隔壁,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良之深吸一口气,他从小被娇养着长大,哪里做过这样的活计,这人莫不是在故意折辱他?他冷笑一声:“我没做过这些粗鄙的活计,把碗摔坏了就不好了。”

  说这话步子也没挪半步,木兰暗道不好,急忙抢过宁檀玉手里的碗筷:“我来吧郎君,麻烦你了。”

  宁檀玉看他一眼,到底是没打算在赵显玉在的时候跟他计较。

  三人说话都压低声音,刻意不让赵显玉听见,宁檀玉路过他回眸看那上扬的眼尾,喉间忽然涌上一股涩意。

  往常是他没察觉

  自己的心意,才会让这自甘下贱的贱人进了门,他若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赵府里他尚且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偏偏追到这小阳村来。

  罢了,放在身边总比让他在吴阳县讨阿爹的欢心来的好。

  如今妻夫一体,他总得替妻主分忧,好好尽孝。

  他忽然似所有感目光移向门口的篱笆门,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那道身影飞快的掠过,只余下瓦片落地的沉闷声。

  第28章 好孩子

  狸奴正在窗台上酣睡, 温暖的太阳晒到光滑的被毛,身下是雪白的狐狸皮做成的垫子,舒服得它一个劲儿地打呼噜, 一屋子大大小小侍从守在帷幕后面露难色。

  他穿着绛红色的大袍, 在太阳下泛着柔润光泽的发丝被玉簪挽起, 面容白皙,一看就是没经受过苦难的富贵郎君。

  欺容趴在柔软的金丝被罩上,想起阿母斥责他的话他就忍不住哭起来, 无疑的是, 他是极为娇贵的,就连落泪也像易碎的珍贵瓷器,让人忍不住将他捧在手心里。

  “我的好弟弟, 这又是怎么了?”一女子身着紫色官服,可以看出她在这个家极有威望,她一进来屋子里的侍从就俯身问好, 她挥挥手,他们便整齐的退下,落在末尾的贴心的为这双姐弟掩好门窗。

  欺容听见动静身子动了动, 心头滑过一抹失望,终究还是抬起那张双眼泛红的面庞。

  欺瑛心中微微一动, 大步上前想伸出手将他揽在怀里好生安慰一番,可碍于礼教,她侧坐在床檐:“这是怎么了?”

  她从怀里拿出帕子递给欺容,就听抽抽噎噎道:“阿母说我白长了一副好面皮,连那徐世荆半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你说,我与那徐世荆比如何?”

  他这话问的蛮横, 但欺瑛也不好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徐世荆是大雍第一君子,面如冠玉,满腹学识,甚至还是镇国王独女的未婚夫,她是万万不敢在背后乱说的。

  “你这张脸有谁比得过你?”她避重就轻的反问。

  果然欺容脸上挂起笑,还得强压着上扬的嘴角,那副样子就跟窗台上的狸奴差不多。

  “阿姐说的对,这张脸那徐世荆来了也得逊色三分,是也不是?”他傲娇的反问。

  却忽略了自家阿姐一瞬间的愣神,待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称是。

  得到阿姐的保证欺容扫向桌上被风吹起页子的书本冷哼一声,他阿姐可是欺家未来的家主,他学那些东西做什么,倒不如同朋友们多去看看王都里的贵女郎。

  好不容易哄好了这闹腾的弟弟,还得去书房同阿母交代。

  她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这才轻轻叩响墨黑色的门。

  “进。”里头像传来一道苍老的女声。

  欺瑛开门,里头还站着个年轻的小侍,那小侍正要行礼问好便被作画的女人挥退。

  直到确定那小侍走远,欺厘手上动作不停,漫不经心问:“打听到了?”

  欺瑛闻言立马低下头,露出额后象征着身份的紫檀木簪:“那女人实在是难缠……”,“那就是没撬出来?”欺厘放下毛笔,语气中没有丝毫惊讶,见女儿身形一颤,似乎就要摔倒,好在最后一刻稳下身形。

  可她并不在意,眼里甚至还划过一抹厌恶。

  “瑛儿,我们一家的荣辱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如若世女回来当真与那徐世荆成了婚,这朝中哪里还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欺瑛闻言只觉得头钝钝的疼,像是有刀子在里头搅似的,闻言立马叩首:“是女儿的错!”

  欺厘收回目光,专心去绘制未完成的画。

  良久。

  “你带着阿容去云乡郡走一遭,看老天愿不愿意赏我欺家一口饭吃。”直到那副画被挂在架子上,她才开口。

  欺瑛心尖儿一颤,知道是阿母打听到了些什么,母女俩心知肚明

  “阿母,阿容他……”她几乎冒犯的抬眼。

  脑子的钝痛转为嗡鸣,她还想为可怜的弟弟谋求一线生机。

  “阿容能为你这个做阿姐的铺路是他的福气。”话语声落下。

  门口的侍从惊呼一声被一旁的侍从捂住嘴巴,天边一阵风透过窗,吹过这个老妇挽起的发髻,就连上头装饰的蓝宝石簪子也一动不动。

  那双锐利的眼直视几乎要瘫倒的女儿,“你是我唯一的女儿,瑛儿,你还有阿愿那个弟弟,找个时候去看看他吧。”

  说罢她挥挥手,示意女儿出门。

  欺瑛心头涌上一股悲凉,欺愿是她的弟弟,那为什么不让欺愿去嫁给那个劳什子世女,非要来折腾她这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阿母,阿容性情太过娇纵……让阿愿去吧。”欺瑛面目含泪,想为弟弟再争取一次,哪怕代价是用另一个弟弟的命去换。

  “欺瑛!”这个向来不喜形于色的女人面带怒色。

  “你是不是疯了!别忘了你这个少主是怎么来的!”

  欺厘这回是发了大火,书桌上的砚台纸张被袖子挥下,漆黑的墨汁飞溅到欺瑛脸上,她动也不敢动,只有不停落下的泪花。

  欺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女儿扶起来:“瑛儿,阿容享受了十几年的风光也该让他为家族做点贡献了,不然你这个少主怎么坐的稳?你大姨母家的乔儿对你这位置可是虎视眈眈呐!”

  她还想再说什么,欺瑛鼓起勇气抬起头去看阿母的脸,多年的操劳让她尽管华服加身,也有种止不住的老态,她心头一酸。

  罢了罢了,总归阿容已经过了那么多年的好日子,只是嫁给未来的世女,又不是真要了他的命。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欺厘扬唇,知道这个女儿是默认了,她就说她们欺家什么时候出了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了。

  “瑛儿,你是个好孩子,待阿母百年之后也只有靠你和阿愿了。”她拍拍女儿的肩膀,放柔声音,就像个慈母。

  欺瑛望着天上刺眼的光,分不清眼角是生理性的泪花还是自己的悲伤,想着幼时阿弟缠着阿姐一起放纸鸢的模样。

  她暗暗下了决心。

  挥手唤来贴身的女侍:“找个信的过的侍从去找小郎君,就说我要带他去云雾郡探望舅舅。”

  云雾郡与云乡郡相邻。

  “郎君,郎君?”

  宁檀玉抬起头,木兰嘿嘿一笑:“郎君,这些柴火放哪儿?”

  他指了指木兰背上的柴火,身后的沈良之手里也拎着篓子,篓子里是在门口叫卖的卖鱼女手上买的,这些柴火也是隔壁秀姨母送的,只当是报答他们了。

  “给我吧。”宁檀玉放下切蒜的刀,舀水随便冲洗两下,过去接木兰背上的柴火。

  两人配合着码到墙角,沈良之见这一幕微微眯了眯眼,心生不快,这家伙,到底谁才是他的正经主子?

  “木兰,你去帮我把这鱼杀了吧。”他开口。

  木兰懵懂地回过头,就见自家郎君维持着拎篓子的姿势,他暗道不好,急忙起身对着自家郎君嘿嘿一笑。

  可看着这鱼他也没了主意,衣裳他可以学着洗,这鱼该怎么杀?

  “宁郎君,你待会儿教我杀杀鱼吧。”他走到宁檀玉跟前,压低声音。

  再压低声音那沈良之也不是聋子瞎子,听的一清二楚,他将篓子往地上一扔,里头的鱼顺着动作,有两条摇晃着鱼脊跳了出来。

  带出的鱼腥水迸溅了沈良之一脸,这回他的脸黑的不能再黑了。

  沈良之面色不愉的扫一眼不知所措的贴身侍从,转身进了屋子,随便找了一张巾子擦脸。

  没办法,这儿条件艰苦,他定是不愿让自己的巾子染上鱼腥气的。

  “你怎么还没走?”赵显玉一抬头,见那昏暗处站着个人影,吓了一大跳。

  沈良之面色一僵:“玉娘,我若是就这么回去了阿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在赵显玉面前他放缓声音,眉目也舒展开来,与昨日那个阴郁的儿郎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赵显玉后退一步,觉得这人奇怪的很,每次见他都是不同的姿态,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疯症呢。

  但沈良之说的也有道理,阿爹那个执拗的性子她这半年来算是见识透了,也不想因为她让无干的人受苦。

  “那你去镇子上住。”她无所谓道。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两全其美的办法了,“我给予你一纸和离书你归家去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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