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玉把他的沉默当做拒绝,她也不在意,毕竟宁檀玉性格柔弱,有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要改变绝非易事。
想着晚上的辩题赛她兴奋起来,步子也略微快了些,完全没注意到宁檀玉欲言又止的神情。
算了,看到了也只会问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想到这儿宁檀玉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来。
“郎君,这主父真是变着法子的磋磨您,还好咱们女郎对您好。”翠微从回廊后头的小间出来。
他特地等女郎走后才出来,给他们留下单独相处的机会。
宁檀玉微微点头,对这一点他倒是认同。
快到秋试却还得回来处理这档子事,对他也算的上上心。
赵显玉虽然是个书呆子,但好在面容不错,家中颇在财富,也洁身自好从不沾花惹草,更重要的是从不烦他。
就是家里的公爹有些缠人,让他分不出心神来做自己的事。
“里头怎么样?”想起刚刚的场面,他微微拧眉。
翠微想起里头的场景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触及自家郎君的目光赶忙道。
“女郎带着您出来后主夫的脸色差到不能再差了,珍宝堂新送来的茶盏都摔了两套了。”
珍宝堂是吴阳县最贵的珍宝铺子。
宁檀玉唇角上扬,还算满意,也不枉他差小厮去给赵显玉送信了,若是不送他腿又要跪肿。
“只是……主夫放出话来,那小郎君是非得入赵府不可了。”翠微仔细打量郎君的脸色。
宁郎君温和宽厚,对待下人从不打骂,所以他对这位郎君很有好感,自然是不愿意宝珠阁里再来个主子。
宁檀玉听到这事儿心生忧虑,虽然赵显玉那木头性子在这事上颇有底线,公爹往日里不是没给她塞过晓事的小公子都被她赶出门去。
但他这位公爹在家里头说一不二,只怕那赵显玉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座辉鸿的院落,看起来比周淮南住的还要大还要奢华。
宝珠阁的外院搭起许多花棚来,里头种的花儿他大多都叫不上名来,就因为赵显玉喜欢花儿,她那一对双亲恨不得把全世界的花儿都搜罗来送她。
他曾见过赵显玉将一株子蒜苗当宝贝似的捧进去。
屋内的摆设简单,这还是赵显玉做姑娘时住的院子,虽成了亲也没人提过要换处院子。
她不喜奢靡,但屋内各种摆设样样都不是凡品,更别说床上那一对玉枕。
听打扫的侍男说,那一对是主母某一年走商回来时为女郎带的生辰礼,价值万金。
他刚住进来时面上不显,心脏却忍不住怦怦跳,以为只是攀上的是一块金木头,却没想到是颗会结金果子的发财树。
倒是意外之喜。
想起旧事,他颇为自得。
外头的日头也慢慢落下,屋内昏黄,角落的明珠隐隐泛出柔光,他目光扫过案台上的宣纸。
脸忽的沉了下来。
“郎君,要不要用点晚膳?”翠微见郎君面色突然不好,低声问道。
“为什么还唤我郎君?”他突然开口问。
往日里不在乎这些虚名,今日这么一闹就莫名生出些不满来。
翠微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是了,宁郎君嫁进来半年有余,可府里上上下下都还是唤他郎君不曾改过称呼。
府里还有风言风语说女郎迟早休了他。
但这些他是断断不敢说的。
“罢了……”
宁檀玉轻叹一声,这事还得徐徐图之。
农户出生的郎君能嫁到家财万贯的赵家,也算鲤鱼跃龙门了。
他不该妄想太多。
那一张雪白的宣纸上赫然并排写着他们两人的名字。
就像是婚书上那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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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前期因为父亲的性格很强势,所以可能有些人会觉得很软弱(窝囊)前半段会比较压抑,女主不是风流浪子人设,不是1v1,不是双洁
重点:男生子![抱拳][彩虹屁]
还有我是捉虫狂魔,时不时会去找错别字[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2章 低贱!
外头飘着细细的雨,远远望去与假山小池相映,就像是飘摇的雾帘。
因为下了雨周淮南不宜见风,紧闭着的窗门从缝隙里散发出苦味儿,外头的男侍们张罗着将花草仔细清理,预备着等天气好了拿去风干做一些香囊。
屋内他斜靠在榻上,周爹爹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碗未喝干的药汁。
自从那日赵显玉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地将那狐媚子带走后他就病了,这一次不管他怎么唤人去请那狐媚子,却连宝珠阁的门都进不去。
一问就是女郎的主意
他女儿打小就乖巧听话,什么都听他这个阿爹的,如今却被这个狐媚子迷了心智连亲爹的话都不听了,这让他怎么能不恨!
“真是反了,让县令的儿子屈居他之下,他竟然敢反对,我儿是什么身份……”
周淮南缓缓道,忽然想起什么生生止住了话头,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怨。
“一个出身低贱的农户,也想做我显儿的主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周爹爹忧心的看一眼他青黑的眼下。
周淮南胸口上下起伏,又气的咳嗽起来,周爹爹急忙将帕子递给他,帮他顺气。
那一遭后他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那农户家的儿子给他女儿下了什么迷魂汤。
让他乖巧懂事的女儿做出如此行径,光是想想就恨不得扒了那贱蹄子的皮。
“主夫莫要生气了,好生养病女郎知道了怕是又要忧心。”周爹爹心里虽也觉得不好受,但事已至此。
周淮南抿了抿唇,他这女儿哪里还想的起来家里还有个阿爹,一回来就为那贱蹄子与他顶嘴,连一句好话都不说。
“显儿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忽而坐起身来,他女儿在书院少有请假回来的时候,怎么偏生今日突然就回来了还不与家里传信?
周淮南觉得此事大有蹊跷。
刚刚那是气昏了头未来得及细想,现在想起来应该又是那贱蹄子干的好事儿。
周爹爹也跟着想,这一会儿主仆俩想到一块儿了。
“果然是个不安分的。”
周淮南冷哼一声,心里对宁檀玉的厌恶又上一层楼。
周爹爹这会子心中暗怒,暗暗思衬此等心机留在女郎身边,女郎那温和的性子岂不是任由扁搓?
自家女郎那温柔懂事的性子,越想越觉得是被宁檀玉灌了迷魂汤。
越想越焦灼,赵显玉小时候极为乖巧,见到他也是周爹爹周爹爹的叫,到如今却为了这个男人连个好脸色也不给他了。
“要不想办法……”周爹爹使了个眼色。
周淮南却有些犹豫,毕竟是自家女儿头一个男人,现如今兴趣正浓,怕生了事端导致父女离心就不好了。
见周淮南犹豫,周爹爹识趣的不再说下去。
嘴上还是妥帖道:“主夫,那县令家的小儿子容色不凡,也读过几年书,算是个贴心人儿,倒不如直接抬进府里来,到时候谅那狐媚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周淮南一听觉得有些道理,不过一个小侍,他这个当爹的还做不了女儿的主了?
“阿源,你去跟那沈县令好好说一说,进了我女儿的门让他儿子只等着过好日子吧。”源是周爹爹的字
他思来想去觉得周爹爹说的对,女人嘛,嘴里说着不愿意纳小,等进了门又是另一番做派了。
“是,我找个时间好好同那沈县令说一说。”周爹爹点头。
书院每十五,二十九给学生放假一次,一次一天。
一屋子的侍男都被遣了出去,此时只有这对主仆。
对于女儿娶夫他那时候很是难受了一阵子,可木已成舟,她偷偷去官府连婚书都登了,再气恼也只能打碎牙肚子里咽了。
现在
正是与他算账的时候!
屋内的烛火跳动,周淮南靠在小塌上慢慢阖上眼,鼻尖传来缭绕的沉香味来。
如今四月十五,鹤善书院门口熙熙攘攘的马车仆从,门口的学子勾肩搭背,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假期。
在最角落,穿着绯色长衫的女子掀开马车的一角,看着里头的阿爹与幼弟掀起一抹笑来。
“等很久了吧,夫子拖了会儿堂。”边说边坐到阿爹身旁的位置上。
三人相对而坐,见对面掀起窗帘一角的幼弟神色认真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阿爹。
兰氏别过头,有些心虚。
沈秀之这下确定阿爹跟幼弟有事儿瞒着他,他叹一口气,转头去看对面的沈良之。
“你看着我做什么?”感受到姐姐灼人的目光,沈良之回过头来,一脸的疑惑。
马车在此时缓缓动了起来,书院附近路途平坦并不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