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家小女算个屁,今日的宫宴都是为他办的,陛下还能拂了他的面子不成?
思及此处,萧世子更觉得趾高气昂起来。
所以当齐渊语气关切的问他怎么会感染风寒时,他直接起身,斜睨了赵听嫣一眼:“陛下,今日不止三殿下四殿下落水,臣也一起入了那池中。”
“哦?”齐渊和煦地笑了笑,“萧世子定是担忧两位皇子的安危,才下水营救的,来人,赏……”
齐渊话音未落,萧世子又拱手道:“陛下,落水之事其实另有隐情。”
萧国公气的简直要撅过去,拽着萧世子的胳膊想让他闭嘴,谁知这逆子竟然拂袖甩开他,白-痴似的跟齐渊说:“陛下,臣与三皇子之所以会落水,乃是皇后娘娘强迫所致!”
赵听嫣也算是开了眼了。
她真是高估了这个废物,明知道今日所谓的隆重宫宴,不过都是齐渊为了与他和大公主赐婚的铺垫,此时整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即便齐渊有意,当着众臣的面,他还怎么好意思提出大公主跟这种事儿精废物的婚事?
陛下也是要脸的啊!
果不其然,齐渊的脸色沉了沉,却还是忍着脾气说道:“皇后定是因为衡儿落水心急,才叫萧世子去营救的吧。皇后一片拳拳爱子之心,萧世子又如此大义凛然,朕必当好好赏赐萧世子一番……”
齐渊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他不想追究,只想尽快将此事揭过去。
谁知那萧世子一听陛下竟然还要赏赐他,那必是站在他这边,要替他教训赵听嫣出气的了!
于是更加变本加厉:“陛下,臣不要赏赐,只想要一个公道!”
“三殿下与四殿下都是陛下子嗣,也是皇后子嗣,皇后怎么能因为四殿下的玩具落入水中,就迁怒与三殿下,惩罚三殿下与臣下一干人等一起跳入那冷冰冰的水池中呢?”
“臣皮糙肉厚无所谓,可三殿下玉-体尊贵,竟也被惩罚跳入冷水池中,实在是有失皇后威仪啊!”
萧国公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早知道这废物儿子会整这么一出,他还何必答应皇后娘娘的密谋给他下药?
就算没吃药,也已经够癫了!
齐渊大概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听不懂人话的。
他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烦郁,估计是实在没辙了,才转头看向赵听嫣:“怎么回事?”
赵听嫣心里都快乐开花了,还有这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好事?
就这搅屎棍的水平,哪里还需要她下药刻意营造一场无法下嫁大公主的事故啊,这位萧世子往这儿一站,那就是事故!
在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面前演这么一出,齐渊还怎么好意思提出大公主与他的婚事?
也难怪齐渊一脸菜色。
赵听嫣忍住心中雀跃,一本正经地回应齐渊:“回禀陛下,今日喜庆之节,臣妾本不欲让陛下烦心的,谁料萧世子非要弄个明白……”
这句话是说给百官宾客的,听明白了吧,是谁最没数,是谁最不堪托付,是谁根本配不上大公主?
“起因便是这冬节孝礼,衡儿亲手做了两个木雕,一个给陛下一个给臣妾,可怜孩子熬了几个通宵,小手都被刮刀伤的满是血痕,可礼物还未送出,就被萧世子一干人等给扔进了水池子里。”
“衡儿心疼的要命,想要下水去捞,恰巧让臣妾看到,臣妾怎么可能放任萧世子以大欺小,便让萧世子下水去捞。”
“谁知萧世子不从,还嘲讽衡儿是没人要的野种,最终还是路儿跳到水里将木雕给衡儿捞起来的。”
“只可惜送给陛下的那只怎么也找不到了……”
齐子衡当然只做了一个木雕,但为了让齐渊心生愧疚,也为了让文武百官感叹四皇子的孝悌,赵听嫣就这么把事情翻修了一遍,脏水都泼到萧世子身上,把三皇子齐子路摘干净,若是萧世子还要攀扯三皇子,那正好趁机打散萧家与宣妃三皇子的联盟。
简直一箭双雕。
果不其然,萧世子上套了。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皇后娘娘怎可胡乱攀扯,臣哪里说过羞辱四殿下的话?那些明明都是三殿下……”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狠狠一巴掌。
是萧国公当堂给了他一下,打断了他的话:“陛下,是臣教子无方,打扰了陛下宴会的兴致,请陛下降罪!”
整个琼华殿死一样的寂静,只能听到碳炉中劈啪作响的火苗声。
就这么个氛围,皇帝还怎么宣布赐婚的喜事?
气氛凝重到空气都稠郁起来。
“父皇。”
少女端庄清脆的声音破开了这份僵持,大公主齐子燕起身道:“萧国公国之股肱,萧世子更是翩翩君子,应是萧世子疼惜三弟四弟落水,这才将此事禀报父皇。”
“四弟是因为给父皇准备的冬节孝礼落水才下水的,萧世子定是不想寒了弟弟们的孝心,这更证明了萧世子为人忠善耿直。”
“刚刚父皇说要赏赐,子燕早就将酥山备好了,就等父皇下令赏赐了,不若提前共享这祥和喜庆如何?”
齐子燕恰到好处的给了齐渊一个台阶,将萧世子的所做作为都糊弄过去。
齐渊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神情也放松了不少:“那就传宴吧。”
萧国公连忙把废物儿子拽了回去,抹了抹额上的汗,悄悄去看台上的赵听嫣。
年轻的皇后倒是一派从容,并未再提此事。
闹这么一出,陛下应当不会赐婚了罢?
虽说已经与皇后娘娘达成共识,让自家废物儿子丢个大脸,让陛下无法提及赐婚之事,但若是……此番这么小小丢人一下就可以止住陛下的想法,他还是……不太想丢个大的。
不过在赵听嫣的字典里,没有模棱两可,只有万无一失。
大公主如此插科打诨地将此事混过去,就是不想影响赐婚,这父女二人打配合,连萧世子羞辱皇嗣之事都能罢休,可见他们并没有放弃赐婚的想法。
赵听嫣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
很快,宫侍们鱼贯而入,手中捧着晶莹的琉璃盏。盏中盛放的,正是今日宴席的最后一道珍馐——酥山。
宫侍们小心翼翼地将酥山置于每一位宾客案前,乳白的酥脂被巧妙的堆叠成小山模样,表面淋着一层金色蜜浆,因着每个人的忌口都不大相同,因此有的酥山上还淋有果浆,有的则是干果或果脯。
赵听嫣喜甜,因此她面前的酥山上淋了厚厚一层果浆,隐隐还能看到鲜红的果肉。
趁齐渊致辞之际,赵听嫣悄悄从袖口中摸出小药瓶,以宽大的袖摆做遮掩,将大半瓶药-粉都撒了进去。
致辞结束,每个人都得食用眼前的酥山,接受皇帝的祝福。
赵听嫣扫了萧世子一眼,轻咳了一下,回头对齐渊道:“陛下,臣妾最近肠胃不适,不宜食甜,可臣妾这份果浆实在是太多了……”
齐渊蹙了蹙眉:“那怎么办?朕的这份果浆也不少。”
赵听嫣挑了挑唇,素手朝着萧世子的方向一指:“臣妾看萧世子的那份没有果浆,既还未动用,不若跟臣妾的这份换一换?”
第24章 相思蛊
皇后提出换盏, 岂能不从。
萧世子虽然心里憋着一股气,可也不能直接拒绝,只是有点想不明白, 他当堂顶撞赵听嫣,这赵家小女竟不生气, 还要与他换盏?
倒是萧国公立刻领会了赵听嫣的用意, 心
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连忙起身将废物儿子的酥山端起来:“这就换与皇后娘娘。”
本以为经历了刚刚那场闹剧,或许赵听嫣的计划会就此终止, 谁知道……
罢了,丢脸总比丢命强。
萧国公用自求多福的眼神看了萧世子一眼, 还好已经将那小厮藏在暖阁了,一会儿吃完酥山就给他送过去,得赶在陛下宣布赐婚之前成事。
“皇嫂——”
宫侍们正准备换盏, 就听到齐渊下首位的齐晔突然出声,目光灼然地朝赵听嫣看过来:“臣弟这盏也没有放果浆, 皇嫂何必舍近求远?”
赵听嫣不耐地眯了眯眼。
怎么哪儿都有他!
不对。
赵听嫣警惕地望过去,果然从齐晔的视线里搜寻到了一丝探究。
这狗鼻子不会又闻到味儿了吧?
上次就是让他坏了吃核桃的好事,这次又来?
想也知道齐渊这个忠犬弟弟定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 只盼着用婚事这糖衣炮弹搪塞萧国公,好让他老老实实的出征南疆。
齐晔又对齐渊的秘密知道多少呢?
他是不知情全然被齐渊所利用,还是说本就与好哥哥同流合污,所以才会如此忠实的与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不论如何, 此时这个齐晔就是赵听嫣最大的劲敌,他显然是猜到了赵听嫣的意图,并且在试图阻止。
决不能重蹈覆辙,像上次的桃花酥一样被这厮半路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