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忻封住自己的嗅觉,没有用灵力去抵抗体内的撕裂疼痛,反而转身将阿檀紧紧地扣进自己怀里。
他不反抗的姿态很快被体内的噬痛占据上风,眉宇间染上霜寒,肌肤上结出一层冰霜,就连吐出的气也带着无尽的寒意。
阿檀只觉得烤得她难受的火消失了,转而身边出现一块凉冰。她迫不及待地上前贴住冰块,舒爽的低温传递到她手心。掌下地方捂热后她熟练翻面,继续覆盖上手背。
北忻忍着剧痛费力地将阿檀的披风解下,正思考着怎么将披风从她身下抽出,不会将她弄得不舒服。
他小心翼翼翻动着阿檀尝试拿出,丝毫没有察觉到阿檀手上的动静,直到腹部倏地被一个热掌盖住。
北忻僵住身体,良久没有动作。
喉结上下滚动,眸子一寸寸加深,犹如黑潭。
他僵持着不敢动,随着阿檀柔荑的移动,他有规律的呼吸逐渐被打乱,撑在床上的手背青筋爆出。
阿檀只觉自己身在烈阳之下,天地间偶然降落一块千年玄冰。这块玄冰于阿檀来说像极了在沙漠中徒步数月出现的绿洲,她想都不想,直接抱了上去与冰块紧密相贴。
凉丝丝寒气钻入阿檀的毛孔,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眉眼舒展带着餍足。
这块千年玄冰阿檀爱惜的不得了,一只手攥取冰凉尚且不够,得两只手一起吸收玄冰的冰寒。
等到掌下游走过的地方都被带热,她开始寻找冰块上新的凉爽之地来释放体内的躁意。
阿檀一路向下,探索未知领域。
就在即将窥见新天地时,阿檀的手腕被紧紧攥住。
冰块开口说话了:“这个地方,不可以。”
第71章 朱元草(一更)
北忻将阿檀的手从衣服里抽出, 紧紧攥住两个手腕。因在病中,阿檀挣扎了一会发现挣脱不开,遂往他怀里拱了拱, 不再动。
檀香入怀,耳鬓厮磨, 心跳如鼓。
阿檀肌肤上的高温通过单薄衣料传到他的肌肤, 她偶尔会拱动一番,胸前柔软如蜻蜓点水自他胸膛蹭过,却不知状弱无意的动作, 对北忻来说比刑法拷打来的还要折磨。
他眼尾泛红,紧抿着唇, 因为长时间肌肉紧绷,额间不断冒出细汗。
阿檀体内的灵力分成两股,在经脉里相互拉扯, 产生的热浪让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脸颊不正常的绯红。上半身严丝合缝的距离让她尤不满足, 依旧觉得热。
她努力地摄取寒意,起初还是侧躺着,后面像小孩一般往上收着腿, 蜷着身体,换着位置感受冰凉的寒意。
北忻来不及纠正,喉咙蓦地发出闷哼声。
恰逢院子里终于有了一些动静,嘈杂声由远及近, 门外响起离阳和壮汉的说话声。
北忻专心听着外面动静,没发现怀里人乍然睁开眼。她长睫轻眨,迷茫地看着所处的环境。
头顶微光乍现,阿檀才缓过神来, 她正被人抱在怀里。呆滞一瞬,复又闭上眼,整个过程呼吸节奏都没变化。
北忻反复确定外面的声音没有将阿檀吵醒,再听得敲门声,下床的动作还是不经带上一丝慌乱。
他走了几步,习惯性回头,见她将被褥踹开,折回去帮忙盖好。
像做了什么虚心事,敛下眸子,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衣襟,这才去开门。
他没有看见内室床上,阿檀的耳垂鲜艳欲滴,红的似石榴。她整个人往下移了一步,让被子盖住脑袋。
见门打开,壮汉和离阳抬着装满水的木桶越过门槛,直接往屏风后面走。后面紧跟着的湛陈和半芽,入了内室。
湛陈踏入内室后,奇怪回头。半芽不知她看什么,同样跟着往门边看:“落下什么了吗?”
湛陈摇了摇头,待她收回视线。北忻看着法袍遮盖下穿反的鞋靴,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有壮汉相助,湛陈省去一大截时间很快在千山界内寻到朱元草。
千山界土地为红壤,长出来的植物大多偏红色,开紫色小花。而朱元草和其他杂草长得相似,只有极其通药理的人通过叶片上毛绒覆盖度,分辨得出杂草与朱元草。
湛陈指着四瓣紫花对半芽道:“紫花有毒,肌肤直接触碰后会浑身瘙痒难止,戴上手套择。”
去掉紫花,湛陈细心将朱元草分成三份,率先往水中投入一份。
朱元草遇水,立马发生异象。平静凉水咕噜咕噜沸腾起来,转瞬变成热汤,水中不断有澎湃灵力溢出。
湛陈将阿檀搀扶到屏风后,正准备解开她的衣裳,见屏风外面几道人影,皱眉道:“我要开始治疗,请诸位出去。”
半芽从屏风后面探出脑袋,看着杵在屋子中间的几人,朝离阳摆出一副要揍人的姿态。见他们没眼力见地退出房间,这才放下拳头。
门外的三人大眼瞪着小眼,壮汉手里拿捏着小方巾不断擦着没几根头发的脑门,小碎步一路来一路去,看起来比北忻还要担心阿檀状况。
大概是真焦虑,壮汉问完离阳,滴溜着小眼睛小步踱到北忻身边:“还没请教这位法师称号。”
“一念。”
“幸会幸会,我是财神奶奶的小弟,我叫猪刚强,你们可以叫我强哥。”他拍着胸膛砰砰作响,脸上的横肉跟着颤动。
“嗯。”北忻自动忽略猪刚强对阿檀的称呼。
打他一露面,北忻就认出了眼前化作人形的壮汉正是三危楼和阿檀走在一块的山猪妖。所以他才让离阳追上他,有意无意地提及阿檀,好在他真将她放在心上。
猪刚强擦掉鼻尖上的汗,问:“财神奶奶她到底是怎么了?”
北忻从出来后一直在拨动念珠,只有这样才能止住心里的躁意:“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看着同样淡定的两人,明白自己很有可能小题大做,猪刚强讪讪地摸着鼻头,“这样啊,那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吃食。”
实际上阿檀的症状,确实为水土不服。和脾胃上失调不同,自靠近千山界,阿檀体内灵力便与千山界的灵力相斥,两种灵力时刻在她体内打得难舍难分。
北忻要真这般说给猪刚强听,难免有些骇人听闻,毕竟三界灵力同出一源,从未听过有人会有灵力上的水土不服。
虽史无前例,好在湛陈有解决的办法。生长在千山界的朱元草像一个润滑剂,它能释放出一种诱人的液体吸引阿檀体内灵力。
待阿檀的灵力被引诱出来 ,朱元草会立马截断它的后路。让两股灵力必须在体外完成生死搏斗,获胜的灵力吞并融化对方,这才能重新回归到阿檀体内。
这个过程相当缓慢,红色药浴在阿檀灵力的转化中变得澄澈,湛陈看准时机,逐步添加水中朱元草的分量,起初阿檀的脸色红如熟虾,随着灵力转化的完成,气息平稳下来。
到月亮挂上树梢,湛陈才捶着肩,推门出来。
“如何了?”一直在门外等候的北忻走上前,几个时辰未曾进食喝水,他的喉咙干涩难言,声音带着暗哑。
湛陈打量着眼前法师,浑身疲惫却强打着精神在廊下等候,眼里尽是掩盖不住关心之意。
“已经无事。”
说是无事,没有亲眼见到,北忻还是放心不下。他迈步准备进去看看,却被湛陈拦下。
“她已睡下,一念法师身体有恙,回去休息为好。”
作为医者,湛陈一眼看出北忻今夜的身体不过是强弩之末。
“我明日再来。”
湛陈怔愣,没想到法师如此听劝,让她准备好的拒绝话术毫无用武之地。见他身影真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房间里的阿檀其实并未睡着,她轻声唤着半芽,待人到床前磨了半天,终于打消了她要守夜的想法。
等房间再无人后,困意袭来。迷迷糊糊中一声闷哼自耳边响起,瞬间赶跑她的睡虫。
阿檀倏地想到这张床榻上发生的事,想到睁开眼五感回笼的画面,以及四肢搭放的尴尬位置。
她身下正好是他躺着的位置,阿檀只觉得床榻上冒出无数小针,她不安的将假法师躺过的地方留出来。
刚挪好位置,窗边发出细微声音。阿檀立马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
北忻翻窗而入,白日里熟悉了环境,这下他巧妙避开屋内的障碍物,走到阿檀床边。
借着月光,仔细端详阿檀露在外面的每处,静静停留不知多长时间。他没走,阿檀只能努力装睡,可假法师好像掐准了时间,在她手脚僵硬就要抽筋露馅之时原路离开。
万籁俱静,只听得见雪花落下的声音。
黑暗里,阿檀睁开眼,彻底没了睡意。这几日她烧得糊涂,却知她看到的绝对不是幻境。
他为何抱着她,为何应了她的需求浑身冰寒,为何半夜悄悄翻窗进入她的房间……
究竟为何,对她如此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