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意和元夕。”关月顿了顿,“都是好名字。”
秦舒客气地回她:“世子名也取得很好。”
关月:“云深取的。”
她心虚道:“……我也不爱读书。”
这日过得比傅元夕想象中轻松很多,她几乎无需作什么,反倒听了一耳朵长辈们年轻时的趣事。
但她的眼睛还是不住地往关月身上瞄。这位名震八方的安定侯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弯了弯眉眼。
温景行趁机在旁煽风点火:“你喜欢她就过去,我娘不吃人。”
傅元夕鼓起勇气与她对视,恰好关月向她招招手。
温景行自觉地转述:“……她叫你过去。”
傅元夕忽然很怂:“我不敢。”
“她最喜欢小姑娘,不会凶你的。”温景行顿了下,“你有什么状只管向她告,无论真伪,她都会替你出气。”
傅元夕壮起胆子,忐忑又期待地一步一步挪到话本子里的传奇人物身边。
关月见状失笑:“我又不吃人。”
“……我害怕。”
“看来我名声不怎么好。”关月稍顿,“昨日吓坏了吧?夜里睡得好吗?”
“不太好。”傅元夕诚实道,“不过不是被大火吓得,是听说您今日要来……”
关月听着她越来越小最终不可闻的声音:“我有这么吓人?”
“不是!是——嗯……”傅元夕卡住了。
她要怎么把“我小时候特别崇拜你”这种话堂而皇之地说出口呢?
“我明白了。”关月很温和地笑笑,“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傅元夕真诚地问了个傻问题:“你也会飞么?”
关月:“……?”
“啊,就是很利落地翻墙。”傅元夕小声找补,“我之前想学的,紫苏说教不了。”
“那就算会吧。”关月笑道,“不过我一般不翻墙,上屋顶比较多。”
她伸出手给傅元夕,等她握住了才说:“你摸到了,都是茧。不好学的,你若吃得了这个苦,日后我可以教你。”
傅元夕干脆地打了退堂鼓:“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学!”
傅元夕瞥见她手腕处深深的一道疤,又想起话本和传言,很小声地问:“……当初是不是很疼?”
关月一怔:“不疼,没有身上的伤疼。”
她笑着拍拍傅元夕的手:“其实我身上还有很多伤,都留了疤。旁人哪里我不晓得,但至少我们武将人家,不会拿这个说事。”
傅元夕垂下眼,缓缓点了点头。
“小姑娘心里过不去再正常不过,你若真的介怀,我可以书信一封,请一位友人寻那些难得的药。她医术高明,等那日到了云京,请她来看看。”关月想了想,又问,“那药方你可还留着吗?”
药方?
傅元夕愣了下神,转头瞪温景行。
“谁让你成日戴个帷帽!明明生了双好看的眼睛,非要遮起来。”温景行道,“叶姨偶尔除夕夜会来,她只要肯治,就一定能好。”
“你别瞪他,是我非要问的。”关月笑道,“我给她写封信,无论最终你和景行——”
她顿了下,转过话说:“我都请她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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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冷酷地突然出现并甩出九千字更新!
元旦快乐[撒花][撒花][撒花]
第25章 烧灯续昼(二)
无论定亲还是成亲, 都是件很麻烦的事,这是傅元夕近来的心得。在她心里,如今的一切只是“权宜之计”四个字带来的, 只为对外有个说法罢了。
然而她实在怕被打死,不敢对父母坦诚相告。温景行又在长辈面前装得端正稳重, 以至于秦舒和傅大明一起投敌叛变,对这个不知从哪儿忽然冒出来的女婿十分满意。
傅元夕很绝望地问:“娘, 你就不怕他是个骗子?!”
秦舒认
真思索一番,反问道:“是骗子的话……人家图咱家什么呢?”
傅元夕:“……”
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四月的第一日, 春意和暖, 微风拂水。
在傅元夕和温景行的坚持下,将父母本想定在今年秋天的婚期拖到了第二年春末。
否则春天定秋天退,未免显得他们很儿戏。
秦舒当日将全部家当点了一遍, 一时忧心她的嫁妆太寒酸,一时又怕有人看轻了她。
到傍晚时分, 傅元夕终于忍不住:“娘, 你歇会儿吧。”
“爹和娘没什么本事,人家头回登门拿来的那些东西,已经比娘能给你的嫁妆多了。”秦舒眼角微微发红, “成亲这种事, 东西给的多便代表看重,未因咱们家小门小户而慢待。”
傅元夕握住她的手:“我要那么多也没用。”
“普通人家便罢了, 那可是王府!嫁妆拿不出手,满城的人都要笑话你。”秦舒顿了下, “回头娘再看看,能添的你都拿去”
“嫁妆多人家就不笑话我啦?”傅元夕道,“被说攀高枝是免不了的!您就放宽心, 日子要自己过,管他们说什么!”
“攀什么高枝?我女儿是最好的,能娶回家是他的福气!”秦舒敲她脑袋,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酒酒,娘是希望你嫁得好,可门第太高,我又不知究竟好不好了。那孩子瞧着是很好的,也看得出很将你放在心上。”
傅元夕:“……?”
怎么看出来的?他们的演技有那么好?但她只能硬着头皮应一声嗯。
“你从小皮猴子似的,跟那高门贵女比起来——气质是差了一点,但胜在活泼。”秦舒稍顿,又道,“若有人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千万别往心里去。”
“知道啦。”傅元夕趴在她肩上,“我就没有值得您夸的地方吗?”
“字写得好、画工不错、性子也好。”秦舒叹道,“……无论你要嫁给谁,娘始终不放心。那样的人家,真有人欺负你怎么办呢?爹和娘都没法儿给你出口气。”
傅元夕倏地很想哭:“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但凡你有一丁点的不愿意,爹娘都为你上门退亲去,面子什么的都不打紧,你哥哥也不怕被牵连!”秦舒握住女儿的指尖,“娘是看你真的愿意,才点的头。酒酒,明白吗?”
“明白。”
“这些先抛开不提,谁家定亲都是冲着成亲好好过日子去的。”秦舒道,“如今娘看着他觉得很好,日后这人若是纳妾——”
傅元夕一惊:“娘,你想的是不是太远了?”
“男人的话是万万信不得的!”秦舒坚定道,“你爹,一把年纪了,见到那好看的姑娘照样走不动道。”
她这话说得很大声,院子里立时传来傅大明的声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看看!看看!你见到那些年轻公子时还总说我从前长得磕碜呢!”
秦舒风似的冲了出去。
“姓傅的,我告诉你!能娶到我是你祖上冒青烟!儿子要是给你教能考状元呐?!你那私房钱藏哪了?拿出来给酒酒做嫁衣!”
“你讲不讲道理?我哪来的私房钱!”
傅元夕:“……”
从年轻吵到老,他们也不嫌累。
第二日温景行来了。
傅元夕出门看见他,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你来我家一趟,需要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
“……这衣裳是黑色的。”
“我用词可能不太准确。”傅元夕诚恳道,“但这个黑色上面还有花纹,金线吧?你现在就是明目张胆地在脸上写了‘有钱’两个大字。”
“紫苏拿的。”温景行道,“我本来很不情愿,她说穿来帮你气人,我就答应了。”
“你进来,我忽然不想气他了。”傅元夕木道,“我有点丢人。”
温景行很认真地问:“要不要我回家换一身再来?”
傅元夕:“……不必。”
赶紧给她滚进来!
等温景行见过秦舒和傅大明,他们一起去院角的小桌子坐下。
傅元夕:“你找我有事?”
“嗯。”温景行笑笑,“四月初九春猎,你会骑马么?”
傅元夕干脆道:“不会。”
“那想学么?”温景行问,“还是说你可以忍受坐在是非窝里被问东问西?”
“想学。”傅元夕诚实道,“但我害怕。”
温景行轻笑:“那一会儿带你去挑一匹小马,我教你?”
傅元夕艰难道:“明天吧?”
温景行一怔:“有事?”
“不是。”傅元夕顿了下,“你今天穿成这样,我不想和你出门。”
温景行:“……”
被嫌弃了。
傅元夕挣扎再三,还是对他道:“你以后可以朴素一点吗?我不想气陈铭了!不朴素也没什么,但今天实在——”
她一脸认真道:“太难看了。”
好在这人长了张好看的脸,还不至于丑到无药可救,傅元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