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瑄疑惑地回头，望进施颜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他们这是……？”他欲言又止。
施颜瞥一眼落荒而逃的三人，向他眨眨眼：“谁知道呢。兴许是……”
“良心发现？”
*
枪械课，是军校的重要课程之一。
设置为公开课，方便各年级军校生学习观摩。尤其是，像余瑄这种军校风云人物来上课时，就宛如追星现场，教学楼围得水泄不通。
一扇巨大的全息模拟光屏在室内展开，前方设置了两只电子靶。上课的学生以小组为单位，轮流进行射击，成绩将计入期末考评。
1603号宿舍四人排在一起。
乔欧第一个上场。
他向围观的
Omega们撩了下刘海，露出那张俊气的娃娃脸，激起一小片害羞的笑声后，有模有样地撤步，举起光枪——
计时开始。
全息屏幕模拟出战场画面，风沙干扰视线的同时，电子靶开始在虚拟丘壑间高速移动，乔欧的子弹也紧随而至！
枪械课完全模拟战场对敌状况，加上变幻莫测的模拟天气影响，难度极高。很多军校生第一次练习时，连靶子的移动路径都跟不上。
一共十发子弹，乔欧最后命中九发，其中六发9环，算是相当优秀的成绩。
接下来是蒋鸣上场。
只见他三两步跨至光屏前，举枪射击，蜂腰虎背，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战场堡垒。
银发搭在小麦色的额头，露出浅棕色瞳孔。这样持枪站着，Alpha流畅的肌肉线条散发出健美的荷尔蒙气息。
“小鸣鸣真是猛A，”乔欧像在注视自己的闺女，一脸感慨，“就是性格太软了。”
被猛A体型吸引来的Omega，总会在看出他真实性格后失望跑路。在施颜来之前，1603号宿舍除了乔欧，各有各的单身理由。
施颜：“软怎么了，软软的Alpha才可爱。”
余瑄若有似无瞥来一眼。
施颜笑：“不对吗？”
他不予置否。
蒋鸣十发全中，平均得分虽不如乔欧，但其中一发10.1环，激起一片叫好。
“不愧是和纠察队成员住一个屋檐下的优等生，他们宿舍也太猛了！”
围观的军校生赞叹道。
“话别说太早，他们宿舍还有那个关系户转校生呢，这下要原形毕露咯！”
1603号宿舍太出风头，作为唯一“废物”的施颜，少不了又被推上风口浪尖。
但她本人似乎并不在意，目光紧跟着前方那道黑色军服的背影。
蒋鸣之后，下一个是余瑄。
宛如演唱会明星登场，周围掀起一阵人山人海的尖叫声。
大部分纠察队精英，都是临近毕业的高年级学长学姐。
像余瑄这样，还在上二年级基础枪械课，就已经成为助理教官的，实属罕见。
百闻不如一见，所有慕名而来的军校生都兴奋起来，想要近距离围观男神展露实力。
军服下摆拂过长腿，通透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黑色的军靴靴底。
余瑄撤步站定，持枪抬手，军服下的腰线修长。
瞳核缩动时，黑眸沁出一片松石质感的冷绿。凝眸射击的模样，也如陶瓷人偶般精美，又激起一片声浪。
施颜不由瞥去一眼，枪械课老师正在维持秩序。
他本人丝毫不受影响，骨节分明的指尖接连扣下扳机——
光弹穿过虚拟风沙，高速移动的电子靶几乎连成虚影。
余瑄射击的姿态优雅而从容不迫，高速移动的电子靶在他的射击下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靶心不断多出漆黑的弹孔。
十发子弹几乎就是瞬间的事。
等余瑄结束放下枪，寂静的人群才爆出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我没看错吧，那是……10.9环？”
“是全10.9环……满分？我靠，恐怖如斯啊！”
“这就是纠察队吗？我到底在跟什么变态做同学！”
嘈杂的喧闹声里，施颜走上前，与迎面而来的余瑄擦身而过。
身影重叠的一瞬，她侧过脸，轻声与他咬耳朵：“很厉害嘛，瑄瑄。”
灼热的呼吸擦过耳垂，余瑄指尖微僵，像突然有电流蹿过。
侧眸回首，人已经走远。
潮热的呼吸却似还缠绕在他耳廓，将烫意染至脖子根。大约室内闷热，又过于喧闹的缘故。
一道清冷目光落在身后，一路追随。
但施颜没注意。
她边走边戴上半指战术手套，上去拿起枪就射。
姿态懒散，好像只是路过，顺手薅一把白菜，比用玩具枪射气球还要随意。
军校生们还沉浸在余瑄刚才的精彩成绩里，直到一连串枪声拉回他们的注意力。
人群兴致勃勃地围上来，正准备贴脸嘲讽，待看清那一串电子数字，纷纷瞳孔地震：“夺……夺少？”
“10.9，是10.9！夭寿，关系户富二代打出了10.9环！”
“卧槽，又是10.9，五个10.9了！她还在发力！现在满分是批发的吗？”
“计分器出问题了吧，余瑄把机器打爆了？”
乔欧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姐，不愧是我颜姐。她这么吓人的吗？平时也藏得太深了！”
蒋鸣带头鼓掌：“颜颜太厉害了！”
掌声雷动，余瑄的目光穿透人群，深深锁在施颜身上。
她的枪法看似随意，却精确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所有人都在惊呼起哄，只有余瑄敏锐捕捉到，施颜开枪的速度，似乎比电子靶的移动略快一点。
也就是说，电子靶还未移动时，她的弹道已经提前锁定了靶心将会抵达的位置。
但电子靶的移动是随机的，这简直像是提前预知了电子靶的动向，在凭着第六感开枪。
一次或许是意外，但这么多的10.9环，显然不是。
站在全息模拟战场前方的施颜，有种俯瞰万物的绝对掌控感。
就像一场风沙对上帝而言，连玩乐都算不上。
她把其中差异把握得非常微妙，如果不是余瑄观察了她全程，也难以发觉。
“10.9环，10.9环……9个10.9环！”
“第二个满分即将出现，转校生牛逼！”
施颜瞥了一眼实时计分器，手腕微动，打完最后一枪。
“啊啊啊我好激动……”兴奋到怒吼出声的军校生嗓子眼一卡，“等等。”
“是10.8环？”
“就差一点！太可惜了！”
“果然还是余瑄更牛，男神牛逼！”
此起彼伏的唏嘘声里，施颜放下枪，悠悠闲闲地走回来，乔欧和蒋鸣立刻围上来祝贺。
她余光瞟到一抹人影。
余瑄也走过来，清冷目光落到她身上。
一丝隐幽的玫瑰香气夹在风中，似乎隐喻着Alpha不满的情绪。
她鼻尖微动，却听他说：“为什么故意打偏？”
蓄意的10.8环，比真正的满分更难。
这算什么？
施颜轻挑眉，似乎没想到他如此敏锐又直接：“技不如人咯。”
余瑄的目光仍然锁在她身上，似乎不打算被糊弄过去。
声线里含了一丝薄怒，就像玫瑰生出棘刺。
“你是在羞辱我？”
施颜立刻说：“你想我怎么羞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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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余瑄：“……”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白皙脸颊爬上些不自在的赧红，黑眸瞪大了些，唇形微动，最后只抿紧了漂亮的唇珠。
熟悉的调戏与吃瘪，施颜还像从前一样口无遮拦，而他也同样措手不及。
在余瑄的记忆里，施家顽劣的小邻居一贯爱撩拨捉弄他，开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
她甚至自创了一首以他为名的歌谣，在他的窗下唱，也在他们上学的路上唱，唱到他脚趾扣地，在同学们的哄笑声里尬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是这样的施颜，也总是处处让着他。
施家和余家是故交，又是邻居，父母们经常在一起聚会，他和她总被放到一起，据说从摇篮里就是这样了。
有一次，父母们如常在花园里烤肉谈笑，他们两人被打扮得像布娃娃，搭着小胖腿坐在草坪餐布上玩游戏。
其中一项计时画画，先画完的人可以从余瑄爸爸那里得到一盒限量款糖果。
小孩子不被允许吃太多糖，这是难得的奖励。
施颜明明比他画得快，却在最后故意慢了一步，把胜利让给了他。
【你是我的Omega，我与你争什么？】那时候，她一脸理所当然。
室内人声嘈杂。
施颜偏头，目光落在余瑄白里透红的脸颊，因她一句话而泛起羞恼的红潮。
还跟那时候一样。
她想。
当年她刻意让给他的糖果，本意只是想讨嗜甜的小O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