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是我让陈平拍的， 他太笨了，光教他用相机就用了好几分钟，结果拍到第十张才这么个水平。”
钟炳予认真看着， 照片里的乔今侧对镜头看天，抬起双臂向上， 再远处有一朵心形的云， 远近交错的角度， 恰好像是她抱上了那朵云。
看着照片上她映在蓝天下的笑， 他也不自觉地扬起唇角。
只是紧接着，那唇又抿直。
“剩下这些就都是杨竟帮我拍的了，他比陈平有悟性，教他几次拍的就有模有样。”
“你看这张， 抓拍的刚刚好。”
原本放在她腰上的手突然抬起来，手指伸到屏幕前上划，把聊天软件退掉，又点开拍照。
瞬间，乔今小半张脸和钟炳予清爽的下巴出现在屏幕里。
“我也会拍。”
钟炳予拿过手机，稍微拉远，两人的脸都收入镜头，而乔今惊讶又疑惑的表情就变得更清晰。
“干嘛突然要拍照。”
“谁让你说起别人就夸个没完，只是拍几张照片，又不是登月成功。”
乔今卸了妆才不愿意入镜，赶紧推他的手，钟炳予却巧妙的躲过，又放到眼前上方，作势要按拍照键。
“不许拍，不许拍。”乔今抢不到手机，干脆把脸捂住，非常不满地在被子下踹了他一脚，“哪有这样拍照的，这拍出来成什么了！”
屏幕里，钟炳予的表情停顿，随即才意识到，此刻的画面未免有些暧昧。
不太亮的角落光，松软又有些凌乱的被子，两个人紧紧相贴，神情带着将要入睡的松懒。
这怎么看都很像——刚办完什么事的留念照。
钟炳予露出略有深意的笑，关掉手机还给乔今，被子里却勾住了那只刚刚踢过他的脚。
两人就这样腿贴腿的对视上。
也不知道从哪刻开始氛围不对的，也不确定是谁先主动的。
总之，空气被搅得很热，黑白两色的真丝睡衣彼此叠着，像是一对影子。
而真正的影子被床头暗黄的灯光映到远处的墙壁上，被放大，被模糊 ，被颠三倒四的来回变换。
房间里的氧气似乎是不够，乔今红着脸用力地吸气，大脑还却还是感官过载般，处理不来任何信息。
一只细长的手腕从被子里摊出来，泛红的指腹难耐地按住床沿，又被另一只稍大的掌心整个覆住，收拢，握紧。
整个别墅是那样安静，就连窗帘都静静垂立不曾摇动分毫。
而整个房间又是如此喧嚣，不成节奏的心跳，不知深浅的呼吸，不顾高低的吟叫。
怅然的，愤恨的，失控的，最后都化为温柔的，漫长的，不知疲倦的。
“今今。”
“今今。”
“今今……”
“我在，我一直在。”
如果说离开前的那晚是琴瑟和鸣，完美交融，那这一夜就是放纵沉溺，灵魂失格。
两个人几乎要把汗流尽，把力气全榨干。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安眠剂。
第二天，等乔今睁眼时，人仍在那个坚实到有些固执的怀抱里。
面对面，双臂环抱，对方每一次胸膛的起伏她都能感受得到，像是要嵌进彼此的血肉。
乔今刚挪下腿，贴在她额头上的下巴就蹭了蹭。
“不累吗？再睡会吧。”
沙沙的低频男音，带着将醒未醒的慵懒语调，听得她腰窝没来由软了下。
乔今看眼窗帘透进来的隐隐光线，猜想现在已经不早。
原本今天还有事，但她确实觉得累，于是懒洋洋地“嗯”了声，安心地窝在他怀里又闭上眼睛。
这一觉竟睡到下午。
再醒来，钟炳予正靠坐在床头，在手机上回复消息。
乔今刚翻过身，他便俯身在她头上吻了下。
“几点了？”乔今这下是睡饱了，像寻找暖源的小动物，凑到他旁边，脑袋靠在他的腰上，抬眼就看到他手机上的时间，“快两点了？”
没等钟炳予回答她，乔今立马坐起来，拿过自己的手机解锁，果然有消息和未接来电。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是有急事？”钟炳予在身后问她。
乔今把散开的睡衣领口拢住，但露出的小片肌肤还是能看到点昨晚疯狂后的痕迹，钟炳予的眼神暗了暗。
她还不知道，去衣帽间随便拿了件衣服就要去浴室。
“今天乔展要带他女朋友去我家，算是正式见家长，我得回去。”
钟炳予从床上下来，乔今刚进去，他也跟着进去。
定的下午3点在家里见面，宋念如早上就给她发消息，大概是有些紧张，一直在问她在家没有。
乔今赶时间，看钟炳予进来就想往外推。
“你去用客卫，不要跟我挤。”钟炳予却看眼她搭在旁边的衣服，“换一件吧，找个领口小点的。”
“什么大小，都是家里人你还管这些。”
她有些恼，拉开门手就要把人推出去，结果恰好对上镜子，睡衣散开的领口下，锁骨附近零零散散的痕迹印在白皙细嫩的皮肤上，真是一眼高亮。
……怪不得他要那么说。
但昨晚两个人都很没轻没重，钟炳予身上被她又抓又咬的，也很精彩，算是谁也怨不着谁。
她只能赶紧去找件没什么露肤度的打底衫，配了条背带裙，这才算能见人。
出门时，钟炳予亦步亦趋地跟着，说是送她。
结果到家门口，他又跟着一起下车。
院子里乔展的车已经停在库位上，乔今三步并两步上台阶，一转头发现钟炳予还在。
“你干嘛？”
“很久没来，跟你爸妈打个招呼。”
乔今狐疑地看他几眼，但身后的门已经被佣人打开。
徐美琳的声音从客厅里头传过来。
“是今今回来了吗？”
乔今只得进门，一边逗迎到她脚边的小石头，一边往里走。
宋念如果然已经到了，见到她露出一副有救了的表情，乔展坐在她旁边，看到乔今也是松口气。
沙发主位坐着乔方信，是那副不太常见的一家之主派头，乔今看他板着脸扮严肃的样子，差点笑出来。
她叫两声“爸妈”，就走到宋念如旁边。
“嫂子什么时候来的，我哥去接你的？”
宋念如明显被她叫得不好意思，脸瞬间就红了。
“刚到一会儿。”
两人还没说两句，就听门厅那边传来徐美琳的声音。
“炳予？来了怎么不进来啊。”
门口的人不知道说句什么，徐美琳笑着回应。
“有什么不方便，这今今也是，怎么不带你一起进屋。”
没多久两人就并肩走进来。
乔方信一见他，沉着的脸也有表情了，招呼他到旁边坐。
男人见面聊不了几句就到工作上去，徐美琳去厨房那边安排餐点，眼看宋念如被冷落，乔今没好气地瞥了钟炳予两眼。
恰好徐美琳叫人又送来几碟点心，乔今走过去端起盘中式干茶点，直接怼到钟炳予面前。
“从进门了就在聊，累不累啊，吃点东西吧。”
钟炳予对上她的表情，眸光一转就明白怎么回事，于是从善如流的接过去。
今天主角也不是他，乔今干脆坐他旁边监督，省得一会又聊起来。
不过钟炳予那一盘点心自己没吃多少，挑挑拣拣都喂到乔今肚子里去。
“这个是杏仁味的，你喜欢的，尝尝。”
“这个不太甜，带水果馅料，挺好吃的，分你一半。”
乔今注意力都在宋念如那边，只麻木地张嘴吃，她妈跟查户口似的，从毕业学校问到家里老人，简直比相亲网站的注册问卷问题还多。
不过倒不是咄咄逼人，单纯是她妈妈“求知欲”太旺盛。
至于乔方信，摆出这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实则是给乔展看的。
当初因为宋念如，他没头没尾地折腾那么久，差点连公司都受牵累，乔方信自然有意见。
这个姑娘把他们家儿子弄得神魂颠倒，也说不好是不是好事，他当然要慎重些。
只不过他这副态度，多少让宋念如觉得有压力。
乔今看不下去，将钟炳予拉到一边，自己坐到乔方信身旁，凑到他耳朵边。
“你儿子为追她可是改邪归正两三年不再乱搞了，有这么个能让他收心的人你就烧高香吧，还在这端什么架子啊。”
“真娶不进门，你看乔展跟你急不急眼。”
“人宋小姐又没做错什么，你别再给人脸色看了，成吗？”
乔方信被女儿“点名批评”总算不板着脸了，又单独问了宋念如两句，就嘱咐徐美琳安排开饭。
乔展看他爸态度终于松动，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了。
他早想着，不论家里情况如何，他都不可能让宋念如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