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个开车的，可别再让他说些有的没的。
乔今还想开口时，钟炳予终于看向后视镜里老李有些应付不及的神色。
“专心开车。”
跟司机的谈话被掐断，乔今干脆拿出手机翻起来。
钟炳予以为她终于要安静下来，又听她有些埋怨地喃喃出声。
“所以我是怎么讨你厌烦了，你对其他人都那么宽容，独独针对我。”
不知道何来的针对，钟炳予侧目看着她。
“那不然，你为什么要把我拉黑呢，我不过给你发几条消息，你不爱看就不看，不回也无所谓。”
“偏偏还要拉黑删除我。”
“我只听说我哥那些小女朋友没事闹别扭才会动不动
删好友呢，难不成是我发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你也闹别扭？”
小女生，闹别扭，他？
钟炳予抬眼，正看到后视镜里司机老李匆忙收回的视线，对方赶紧正襟危坐，一副“我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我手机之前出了些问题，联系人黑了大部分，不是故意删人。”
这算是很明确的解释。
乔今轻出口气，却没见开心，反而点进那个都是红色感叹号的对话框里。
“可你也没有加回我，这不还是相当于你主动删的吗？”
通讯录里的联系人丢失了很多，钟炳予只加回近期需要联络的，有些被清掉的他甚至根本想不起是谁。
当然，乔今他倒是记得，毕竟她每天都会发些奇奇怪怪的消息。
乔今开始翻他们的聊天记录，边翻还边念，似乎非要找到自己发了什么才得罪他。
“这条，我说了日本的夏日祭很热闹，但我有任务在身，也没机会玩。”
“再前面一条，隔了一天，是说你……”
钟炳予闭了闭眼。
“手机给我。”
乔今看向伸过来的手，指骨清晰，指甲边缘修剪的很整齐。
她将手机递过去，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又递回来。
好友加回来，这下终于安静了。
音乐吧离餐厅不远，还没有正式营业，今天只是内部开放。
来的人并不多，作为老板的罗辛没一会就转到钟炳予他们的卡座包。
“行啊罗老板，弄得挺像那么回事的。”易岑握着啤酒瓶，跟对方碰杯。
“废话，我这可不是小打小闹，光下面那套乐队音响设备京市你都找不到第二家有。”
罗辛介绍了几句，眼睛却一直瞟向乔今。
察觉到他的视线，乔今举了举手里的浅蓝色鸡尾酒。
“调酒师技术不错。”她抿了一口，“对了，我叫乔今。”
只说了名字，罗辛还以为又是易岑的新欢，眼神刚望过去，易岑就赶紧撇清，抬下巴示意对面。
“哎，这回可跟我没关系，你问他。”
听到这，罗辛堪称震惊，赶紧坐到钟炳予身边。
“不够意思啊你，什么时候的事，谈了怎么都不跟兄弟说一声。”
钟炳予靠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肘搭在靠背，手支着额角神色淡淡。
“没谈。”
弄不清状况的罗辛嘴巴张了张，还想问，头顶的灯光突然熄灭，紧接着主舞台的灯光柱打下来，驻场演唱这就开始了。
大家注意力很快转到台上。
开场几首歌后，更换歌手，曲风也由动感劲爆转为轻缓抒情。
易岑原本还在低声跟罗辛说眼前这俩人到底谈没谈的事，突然看眼主舞台。
“不是我说你罗辛，你这品味可有待提高，歌手水平不行啊。”
乔今坐着的位置背对主舞台，她转头，立刻明白易岑这话什么意思。
台上的女歌手歌声细腻动人，音色清婉，论唱歌水平肯定是上乘。
但她样貌却很普通，矮胖的身材也算不上好，总而言之，不漂亮。
罗辛嘲他：“我看你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嘿，听没听说过什么叫视听盛宴，不信你问问炳予。”
钟炳予一直在闭目养神，闻言懒懒掀开眼皮。
“你用眼睛听歌？”
“切。”
被怼了的易岑显然不以为意，正想问问乔今，就看到她垂下头，很失落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乔今默默坐了会，摇摇头：“其实我挺羡慕她的。”
她看向舞台上悠然唱着歌的女歌手，神色恍惚似乎陷入某些糟糕的回忆里。
“我小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五音不全，每次唱了什么歌家里人都是夸奖，后来有次朋友生日一起去唱K，我就唱了几句，被他们追着笑了好久。”
“这事后来又被私下传来传去，被人反复笑了不知道多少次。”
易岑一愣，立刻收起玩笑的态度。
“这就有点过分了，你又不是专业歌手，他们拿这个嘲笑你属实是没品。”
“你这样认为吗？”乔今抬眼，得到易岑再次肯定的回答，突然狡黠地笑了下，“那你可有点双标。”
她指指台上的歌手问罗辛：“她是来唱歌的吧，我还以为她是什么专业选美小姐呢，在这让没品的人这么评头论足。”
回旋镖正中眉心，易岑简直跟吃了哑药一样，当即被噎没了声音。
罗辛在一旁乐得快要仰过去，易岑咬着后槽牙正不知道怎么扳回一城呢，就看到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钟炳予很浅地勾了勾唇。
“行啊，你们俩一个明怼一个暗讽，里应外合地拿我找乐呢。”
易岑追悔莫及，一直跟罗辛说自己是一片好意邀请人来，结果好心没好报。
这边钟炳予就收到一条来自乔今的微信。
【有点后悔，我这样惹他，以后他还不尽在你面前说我坏处。】
难得的，乔今这次收到了回复。
【通常他的意见在我这里都不予参考。】
第6章 欲擒
音乐吧里到底有些吵，钟炳予出来，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接了通电话。
等通话结束，他转身刚好看到也出来透气的乔今。
“聊聊？”他问。
乔今眼神清澈，很有兴致。
“可以啊，要聊什么？”
“我记得两个月前，两家安排的见面，是乔小姐失约在先。”
“可那天我没有失约，晚了两分钟而已，大概你下楼的时候，我恰巧上楼，是阴差阳错所以没见到。”
钟炳予略微垂着视线，看向她的眼神审视。
“不论当时见面与否，我现在对你都没有其他想法，你该及时止损。”
好直白的拒绝，还一副为她着想的口吻。
乔今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是无辜模样。
抬起的一双眼盯着钟炳予，眨啊眨，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累积。
“就算你对我没有好感。”她眼睫垂下，“反正你要联姻，以我的家世条件，未曾不是个好人选。”
“恰恰相反，你不是。”
“为什么？”乔今脸上露出疑惑。
“因为你在我身上想要获取的东西我没有，比如陪伴，比如感情。”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我可以给我另一半的只有名利、权势、物质条件，她只需要拿着这些东西，扮演好我妻子的角色即可。”
“但显然，这些东西你不缺。”
简而言之，他需要一个能用钱摆平的合作伙伴，省心又省力，就像是放在家里的一件摆设。
一旦这个摆设要跟他谈感情，那就是麻烦，不会考虑。
十足的利益权衡，不参杂一点个人情感。
非人啊，非人，乔今默默感叹。
说完，钟炳予转身往回走。
乔今跟在他身后，像是不死心。
“也许你那些要求，我做得到呢？”
然而她的问题没人回答，钟炳予回到刚刚的卡座，将还没喝尽兴的易岑拎起来。
“人是你请来的，你负责送回去。”
没搞清楚状况的易岑莫名看了钟炳予一眼，他喝得不多，但各种酒混在一起，正飘乎乎的美着呢。
“不是我说，你这人真没劲。”
他嚷嚷着没说完呢，站在后面的乔今开口了。
“钟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音乐吧演出还没结束，半暗的灯光映得她的侧脸雪白，“如果你那些要求，我做得到呢？”
易岑这才扶着卡座沙发站稳，十分好奇地探身来问钟炳予：“什么问题？”
“我刚刚回答过了，不行。”
冷静，且坚决。
很快，乔今耸耸肩，没事人一样。
“好啊，知道了。”
她转身，正好跟刚回来的罗辛打了个照面。
他就去上了个卫生间的功夫，回来场面就变样了。
“乔小姐这是要走吗，炳予你们不再坐坐了？我还有两款好酒，一会还想开来给你们尝尝呢。”
根本没有“你们”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