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行说得十分笃定，乔今不得不信。
五分钟很快过去，护士直接进来赶人。
出来后乔今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跟付颖简单道别，就自顾往电梯走。
钟炳予依旧沉默地跟着。
电梯门合上，她才缓缓开口。
“车祸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不说？”
她重重吸口气，胸膛起伏变得剧烈：“你是不是耍我上瘾？”
第58章 进退
“是你认定事是我做的。”
钟炳予尽量保持平静， 一句句帮乔今回忆。
“我只说这是他帮你的报应。”
“我也承诺会给他找好的医生。”
“但我没说车祸是我指使的。”
“你！”
电梯门打开，外面还有人等上梯，乔今只好闭嘴。
感情自己大发雷霆， 里外闹一通都是乌龙， 他什么都没做。
不， 他故意误导她了，并借此威逼她马上回到京市。
没错。
他并不是完全无辜。
但这两天她把事情闹得满城皆知，此刻冷静下来才意识到， 其实丢脸的也不止他一个。
果然是关心则乱，车祸这事哪怕她回来稍加调查， 也不至于错得这么离谱。
她正在这自我反思， 钟炳予突然问她。
“现在还要回澄山继续吗？如果你的气还没消的话。”
回去干嘛？把他家也砸干净吗？
但再无理取闹的人，这会儿也拉不下脸来继续撒泼。
乔今摇头：“给我些时间冷静下，我脑子有点乱。”
“好。”
钟炳予依言， 没再强把她带回澄山。
乔今离开前， 默默看他唇上的伤好几次。
“你……最好居家办公几天。”
钟炳予抬手碰下唇角，不很在意：“不用，外面都传你已经甩了我， 我留点佐证堵他们的嘴。”
用这个堵嘴，岂不是越堵流言越多。
果然失去理智后的冲动， 只会惹更多的祸。
乔今不想再管， 也分不清自己对钟炳予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从前的现在的， 种种事缠在一起，已经理不出什么头绪。
之后几天，乔今有时间就会去医院陪秦州行。
他人躺在那，地都下不来， 每天就缠着乔今跟他聊天，等再好点能坐起来，就拉着她打游戏。
但乔今没事也得回公司看看。
俞天翔离开乔荷后，果然资源一落千丈，也没再找到经纪公司接手。
不过这些都是丁高菲跟她汇报工作时，无意间透露的，乔今一副听过就算的态度，下面人也就明白，以后俞天翔的事可以不再关注。
而经此一事，乔今也彻底看破，工作就是工作，艺人就是商品，真情实感对谁都没好处。
于是回到公司没多久，她亲自立项，要做全新的选秀节目，自己选人。
第一次造星失败，不代表她就此止步。
也正因为是她亲自操刀，项目组从起草策划开始，她就全程参与，几乎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自然会忙一些。
加上故意冷落，她已经有近十天没见过钟炳予。
期间秦州行都痛斥过她忽视自己，不去陪他消磨时间，但另一个人却始终静悄悄。
乔今甚至以为分手在即，退婚有望。
然而，某个傍晚下班，她看到钟炳予的车停在楼下。
许久未见，他似乎是从某个正式场合散场而来，穿着整套的黑色西装，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
“你怎么来了？”
“在附近开会，顺路过来看看。”
两人都很平静，倒像是熟识的老友在叙旧。
直到钟炳予回身打开车门，从副驾拿出一捧朱丽叶玫瑰。
乔今长睫眨了眨，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认识钟炳予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花一起出现。
“干嘛？”
“店家说是新到的，我觉得颜色你会喜欢。”
“送我啊？”乔今倒不扭捏，伸手接过来，低头闻闻，“过来就是为了送我束花？”
“还想问问，你冷静的怎么样了，之前定制的配纱皇冠送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说了半天，又绕回到这件事。
乔今有些厌烦，刚冒头的笑脸也收回去。
“不看，都要退婚了还看什么，我还有事，走了。”
她也不知道钟炳予又打的什么主意，从那天之后，他总时不时出现。
抱着各色鲜艳的花束，跟她不深不浅的聊几句，再被打发走。
乔今不只一次强调自己态度，但他好像都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
他像是个颇有耐心的猎人，似乎在为她布置某个温柔无害的陷阱，再一步步引她深入。
偏偏她又找不到破局的角度。
病房里，秦州行正盯着孟筱削苹果，见她又抱束花进来，赶紧犯愁地叹气。
“可千万别再放我这了，上回那花香了五天，把我人都熏入味了，赶紧拿走，这不收留。”
乔今没理他，直接把花连包装直接插到床头的花瓶里。
“嫌香你就扔呗。”
孟筱把削一半的苹果丢给秦州行，转而去研究那大捧花。
“看见没，这有个稀罕的，扯着嗓子不让扔。”
“嗯？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她话了？”
秦州行把苹果转了圈，挑没皮的地方狠狠咬了口。
见孟筱研究完了，又把苹果跟刀还给她，妥妥等着伺候的大少爷模样。
“我一残废，哪也去不了，你又不来看我，哪还敢得罪她啊。”
“那你怎么不给我削苹果？”
孟筱白他一眼，把剩下那点皮三两下削完，直接切出大半分给乔今，又给自己分出小半。
只把他咬到那角切出来怼他嘴里。
“看见没，吃水果都只配边角料。”秦州行含着东西，叽里咕噜也不忘控诉。
他身上的伤恢复的差不多，这几天就要出院，但出院后还要定时复建。
乔今吃苹果时，秦州行又要去卫生间，抬着胳膊就让孟筱扶他上轮椅。
病房里就有独立卫浴，总共没两步路，秦州行进厕所后，孟筱转头就对上乔今审视的目光。
“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怎么守着秦州行跟个贤妻似的，干嘛，你俩偷摸背着我私定终身了？”
孟筱赶紧堵住耳朵：“停停停，什么雷霆发言。”
像是为了证明他俩没一腿，等秦州行出来，孟筱躲出老远，硬是让他手脚并用自己爬上床的。
惹得他哭爹喊娘，骂了她俩半小时没人性。
等她们离开医院，孟筱才把憋在心里的疑问问出来。
“你到底怎么想的，之前说退婚又是逃又是闹，现在又天天跟人钟炳予见面，我记得你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啊。”
“什么优柔寡断？”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现在在追你。”
“不过他也活该追妻火葬场，前面都是你主动，轮也轮到他。”
乔今觉得莫名其妙，追妻火葬场五个大字哪个跟钟炳予沾边啊。
况且哪有人追人这样的，时不时来看她一眼，再送束花，两人一周的有效对话都超不出三句，除了问好和再见，基本就是无声的几秒对视。
置业顾问都比他热情积极。
易岑也是这么想的。
“钟大总裁，我让你主动表现关怀，不要给压力的跟她相处，还要投其所好让她感受到你的用心。”
“你就这么做的？”
“不对吗？”
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易岑双手插进头发里，狠狠抓了抓。
“这不是对不对的事。”易岑原地转两圈，又走到他身边坐下，“你不是喜欢她吗，喜欢她自然而然就有想为她做的事啊。”
是有，但乔今不喜欢他做的那些事，说是控制。
易岑等半天也没见他有反应，觉得自己情场高手的美名大概要毁他手里。
“不是我说，我幼儿园的侄子都比你会追人。”
“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换个不用追的，主动送上门要嫁进你家的还不有的是，你也省得费劲。”
钟炳予没理会他的吐槽：“是你说她最适合我，我不要其他人。”
他说过那么多话，怎么就记住这句了。
易岑很想问一句“你早干嘛去了”，看到钟炳予又去摸打火机的动作，忍住了。
“最近没看你带烟，不抽了？”
“她不喜欢。”
“那失眠好点了吗？”
“还行。”
还行那就是没好，易岑知道自己要是不帮他，钟炳予绕在这件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他想了想，认命地点点头。
“行了别烦了，接下来全部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