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改改嘴碎的毛病。”
得，自己又被倒戈了。
秦州行忿忿哼气，扭头就走。
还没迈出两步，就被易岑追上。
“你可别说人没给准备礼物，我们钟总不是个抠门的，等一会……”
两人说话声渐渐远去，孟筱也站起身，语气无不刻意。
“哎呀，都凉了，我去热热。”她意图明显，还不忘拽上乔展，“这烧烤大厨可有一手了，乔大哥你跟我去拿点尝尝。”
原本热闹的海边逐渐安静，只有模糊的海岸线那边传来阵阵海浪拍案的水声。
钟炳予走到乔今身边，低头时乔今恰巧抬眼，两人对视片刻，乔今轻笑出声。
“你表情这么严肃干嘛，见到我这么不高兴？”
“没有，只是……”
隔海的远处，“砰”的一声，巨大的烟花绽放在空中，将海面短暂照亮。
乔今目光还在海的那边：“你肯定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工作行程，今天恰好在这边。”
果然不出她所料，乔今问完这句也不再说话。
烟花簇簇升空，再绽放湮灭，绚烂的火光映在乔今的脸上，带着梦幻的色彩，但没有一簇落在钟炳予眼中。
乔今感觉得到他的视线，却没再看他。
后方易岑的声音格外大，恨不得拿个扩音器再说话。
“谁说没准备的，这礼物送得多浪漫。”
接着就是乔展带着笑的回应：“至少品味没那么土。”
秦州行气得耳朵冒烟，推着乔展的后背，嚷嚷着让乔今评评土不土的就要往海边走，被孟筱给拦住了。
“土就土吧，还没眼力价儿，你们现在过去干嘛，充当电灯泡啊。”
后面聊得火热，乔今扬头问钟炳予。
“听易岑的意思，烟花是你安排的？”
“不是。”
烟火可能是度假村的节日安排，也可能是易岑提前知道乔今入住这，自作主张帮他安排的。
总之不是他的手笔。
夜空中最后的光亮熄灭，乔今仍茫茫盯着黑沉沉的海面，脸上再没有丝毫笑模样。
“你走吧，有工作就去忙你的，别在这浪费时间。”
省的给她添堵。
钟炳予反而在她身边坐下来，乔今下意识要挪开腿，被他撑在她另一侧的手挡住。
“生气了？”
“当然，这种情形谁要能不生气，我称她一句圣母活佛当代忍者。”
“你忙工作我没意见，但既然恰巧遇到，你多少说两句哄我开心的话吧，板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多不想看见我，既然这样你何必还杵在这。”
钟炳予听完她的不满，表情始终平和。
乔今是个喜形于色，直来直往的性格，跟他恰巧相反。
他不需要费力去猜去揣测，就能知道对方的态度和自己要应对的局面，这很好。
乔今的手腕被他握在掌心，轻轻捏了捏。
“我没表现出开心不是不高兴见到你，是因为我不该毫无准备的见你，在这个时间点。”
他看向旁边放着的白色方盒，盒子内衬是斜体英文品牌Logo，这只表的价值至少也要六位数。
注意到他的视线，乔今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语气也缓和些。
“刚刚我都给你台阶了，你就说烟花是你安排的不就好了，我又不缺这些东西。”
“你不是想在我这听真心话，说谎怎么算真心。”
乔今竟无言以对。
一场烟火结束，隔海的远处又亮起灯光，环线而成的暖光，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椭圆。
那是一座很小的无人岛，白天的时候乔今远远看到过，当时岛上恰好顶着团区域云，很低，像团白色的棉花糖一样飘在岛上，她印象深刻。
“乔今？”
她收回视线，突然有个想法。
“跟你生气也没用，还不如省点时间做些有意思的事。”
“什么？”
“我想去那个岛上看看，你去不去？”
钟炳予每天的工作行程是早就定好的，他的航班在明早九点。
但他还是点头说好。
第二天钟炳予准时应约，跟乔今乘船登岛。
小岛只有一个简易的接驳码头，上岛后是一片开阔的沙地，再往前是座三间开的砖房，房后就是茂密的丛林，院前则有不少燃放过的烟花盒子。
送他们上岛的工作人员开始推着小车收捡，没多久就将所有垃圾都运上船，很快又开船离岛。
平时岛上没有来往船只，这几日度假村安排了燃放活动，每天下午才会有船来做专门布置。
早上这班船是易岑得知他们要上岛特意安排的，下午的船再接他们回去。
嗯，这度假村姓易。
岛屿并不大，绕着周围走一圈也用不了太久，两人当散步，慢悠悠的沿岛环行，路过某片杂草丛生的小路时，乔今差点惊叫出声。
眼前不远横着条弯曲的黑色条状物，被风吹动的草叶浮动，就好像那东西也动了，乔今以为是蛇，慌忙往后跳，差点撞到身后的人。
“什么东西啊！”
她一头扎进钟炳予怀里，没多久听到他轻轻的出气声，似乎是笑了。
那条“蛇”后来被钟炳予用棍子挑出来，是条报废的黑色自行车轮胎。
乔今脸上发热，故作镇定抬脚将轮胎踢远。
“谁这么不环保，垃圾都飘到这岛上来了。”
“嗯，确实不环保。”钟炳予忍着笑意应和。
乔今觉得丢面儿，想方设法找补。
“我怕蛇又怎么了，是蛇你不怕 ？”
钟炳予哪会看不出，于是点头：“怕，刚刚我挺紧张的，没表现出来。”
所有动物里，乔今最讨厌蛇，有回秦州行说收了个奇宠，神秘兮兮带她去看，结果是条盘在大玻璃柜里的白蟒，当场吓得乔今脸比那蟒蛇皮还白。
后来两个月，乔今想起来就要骂他一顿。
惊魂未定的乔今回到岛上那三间房前，从中间的屋子里找到了已经开箱的瓶装水，也顾不得是不是她平时喝的牌子，打开就喝。
她后悔登岛的决定了，原本是想近距离看看昨天看到的那种区域云块，结果今天天阴的要命，头顶上除了连片的乌云，什么也没有。
乔今：“早知道上午跟船回去了，绕半天也没什么好看，还要等到下午才能走。”
钟炳予：“我看看能不能让船早点过来。”
他尝试联系易岑，但岛上信号不好，电话打不出去。
乔今刚想说算了，屋外突然刮起猛烈的风，将还开着的房门啪地拍上，钟炳予神色微变，走到房间里唯一的窗前，看到外面被风卷得直摇晃的沃柑树。
眨眼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风挟暴雨，很快将地面打湿。
乔今：“这天气……船应该没办法早来了吧。”
钟炳予默默看了会窗外，随后转身打量下身后这间简陋的房间。
窗户另一边的墙角有几个摞在一起的塑料凳，他拆出两把吹掉上面的浮尘，递给她一把。
“如果风不停，船今天是不会来的。”
见他已经坐下，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乔今有些急。
“你是说，我们今晚要睡这？”
第24章 过界
还不到四点， 整个房间已经暗到近乎入夜。
窗子跟门都很单薄，风从缝隙挤进来，发出呜呜声。
钟炳予环视完房间， 转头看到乔今仍站在原地， 缩着肩膀抱着手臂， 有些嫌弃的看着眼前半褪色的红色塑料凳。
她只穿件单薄的防晒，里面就是吊带衫，下面则是短裤运动鞋。
“冷吗？”他问。
钟炳予身上也只穿件无领的休闲款衬衫， 多一件都没有，乔今便没说冷不冷， 只是开始认真想办法。
“这里不知道有没有生火的材料， 再等下天要黑透了。”
“有也不能生。”钟炳予示意她看墙上贴着的禁止烟火的标识，“墙边摞起来的那些箱子里应该都是烟花，满屋子易燃物， 点火等于自焚。”
屋里除了那些烟花箱子， 几把凳子几瓶水，就只剩头顶那盏灯，但供电线路似乎被天气影响， 不仅这一盏，外面环岛一圈的路灯全部都没亮。
光线越来越暗， 乔今终于妥协， 把那把凳子挪到钟炳予旁边坐下。
然而没坐下多久， 乔今空落落的胃又变得存在感极强， 从上岛他们就没有吃东西，已经大半天了。
“你饿不饿？”
“还好。”钟炳予看眼手机仍旧没有信号，想了想又看向窗外，“你等我一下。”
随后他倒出只空纸箱， 径直推门出去。
乔今站到窗前，风雨一直没停，雨水淋到窗上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大风呼啸的声音很闷，屋子里空荡荡只剩她自己，让人不免有些紧张，乔今刚要往门口去，钟炳予已经推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