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图逃离黑泥文反派_妖妃兮【完结】(99)

  这段时日他已听成习惯,察觉不对后低头查看,发现伤口果然又裂开了。

  他悄悄松开邬平安,起身重新将伤口清理一遍,以为会好些,转头看向睡得面容粉白的邬平安的,舌下又再次泌出渴望。

  被妖兽咬伤的人若是处理不当,会感染上妖气,他在雪中埋了太久,伤口早就感染上了妖气,哪怕后来及时治疗,还是无法清理干净,是他用术法封住里面的妖气。

  这几日赶路时伤口反复裂开,导致妖气将他心智污染到每日会生出想要食生肉的渴望。

  此事他一直没有告知邬平安,不想让她担心。

  周稷山察觉自己不对,害怕被她发现不对,所以悄然起身。

  他跌跌撞撞出门想找无人的地方压制渴望,偏生有几个从酒坊出来的人勾肩搭背,醉醺醺地走进他以为无人而藏身的巷道。

  酒鬼没看见站在墙前无声的黑影,直到走近,其中一人才看见有人站在墙下。

  以为遇上阴鬼,最先发现的酒鬼被吓得连滚带爬的要逃,另一个则得实在喝多了没看见,见同伴莫名其妙喊着鬼逃了,转头看见墙前的周稷山,讥笑同伴胆子小。

  “晋陵城内怎可能有阴鬼,汝饮酒痴呆呢。”

  他笑着上前,拍拍站着不动的周稷山,醉醺醺道:“小兄弟大晚上怎在这里还不回家去?仆之朋僚被汝吓得屁滚尿流,斯文扫地了去。”

  而拍后无人回应,那酒鬼睁着醉眼想看清楚些,“小兄弟……”

  话还没出口,前面的黑影忽然伸手将他掼倒在地。

  酒鬼先是以为已经归家躺在榻上,舒服地嘀咕今晚归家得怪早,随之后背后知后觉地开始痛起来,睁开醉眼才发现自己被人推倒了。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抬头便看见站在墙下的人,正用诡谲的目光望着自己。

  俊美朗气的年轻郎君望过来的一对黑眸,在寂月下泛着贪婪的渴望。

  是食欲。

  不像是人,反倒像没有神智的妖兽见到生肉。

  酒鬼心头惊觉朋僚方跑得薄情寡义,竟然不说有怪人,转头想要往墙上爬。

  最终他还是被修长的五指罩住了脸,两只眼睛只能从指缝里直愣愣地看过去。

  那是张难得一见的漂亮面庞,只是眼冒红光,口涎肆流,活脱脱是要被妖兽化的人。

  酒鬼毫无爱美心,双腿战战,恨不得五体投地:“饶命啊,饶命啊,仆只是无意路过此地。”

  谁知眼前神情贪婪的年轻人竟没有吃他,而是尚存理智地问:“会告诉平安吗?”

  平安?什么平安啊?

  酒鬼想说不认识,可看见眼前可怖的男人咽了咽口水,嘴皮子上下一阖:“不会,仆谁也不会告诉,求您别吃仆。”

  “求求您。”

  他不断求饶,直到领口被松开。

  酒鬼大喜,近乎连滚带爬要跑,还没走上几步又被抓着颈子拉回来。

  身后的男人轻声说:“可是死人才不会说话啊。”

  酒鬼闻言两眼一闭,倒在地上装死。

  周稷山看着地上的人,冷静地烧符再涂抹在裂开的伤口上,然后跛足往回走。

  回来时邬平安已经醒了,见他从外面回来,取下披风上前披在他穿着单薄的肩上。

  “你怎么出去了?”

  周稷山握着她的手,将带回来的一张纸条递给她:“没什么,就是去取师父送的信,他已经到边境晋陵了,但路上雪崩,要被耽误些时日了。”

  邬平安接过看了两眼,上面全是复杂的文字,似乎是佛文。

  她看不懂,还给周稷山,“天不早了,你先进屋休息,等我们休息好了再见法师也不迟,不着急。”

  “嗯。”周稷山眉眼疲倦,往屋内走。

  临睡之前他闭眼呢喃:“平安,近日我们不出去,等师父过来,你一定要再等等。”

  “好。”邬平安坐在他身边,轻抚他的鬓角,眼中没有对法师即将到来的欢喜,而是淡淡的担忧。

  她觉得周稷山的伤不对。

  -

  两人足足休息了两日才勉强恢复精力,接着又等将近十日这场怪异的雪才停下。

  外面传来消息,封路的积雪融化、道路开通,还得等大法师几日。

  虽然两人有安全的容身之所,邬平安时常会隐约担忧姬玉嵬找来,每日除了照顾周稷山的伤,便是练习术法。

  周稷山最初说伤不严重,其实是邬平安‘知道是他安慰自己的。

  她亲眼看见大夫清理伤口后又每隔几个时辰,伤口又重新开始裂开,时常忍不住蹙眉为他上药。

  周稷山见不得她蹙眉,经常会说些逗趣的话来逗她笑。

  邬平安笑不出来。

  她不知道他的伤口是否称得上处理好了,大夫和姬辞朝也都说已差不多,但这种裂开速度实在令她担忧。

  不过他倒是很快能下地走路了。

  今日外面下着小雪,可能会是今年最后一场雪,周稷山脸色一反常态的好,因为法师也已到了

  府上。

  周稷山的师父是位老态龙钟的和尚,在西域是德高望重的大法师。

  老法师似乎早知邬平安,见到她时无半分意外,大抵是周稷山信中提过她。

  老法师指尖捻着的佛珠轻转,檀香缭绕间,望向向两人的眉眼间隐有佛光若隐若现,“空度一切可安?”

  空度乃周稷山的法号,当年老法师离去前所取。

  周稷山作揖答:“弟子一切安好,今日请师父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老法师道:“僧已知晓,两人请坐。”

  周稷山与邬平安跪坐垫上。

  邬平安将两人不慎误入异界之事隐晦道出,而老法师似乎比她所想的知晓更多。

  老法师捻佛珠道:“两人非此世之人,僧早已知,且是为此事而来,至于何时归去,天机未到,因果轮回,早有定数。”

  那便是暂时也无办法回去了。

  周稷山不免失落:“连师父也没办法吗?”

  老法师摇首,将手中佛珠捻断,取下两颗分别交到两人手中:“此乃菩提珠,常年跟随僧身边见识过世间诸多奇事,已沾染佛性,若到能归之时,僧自然会再次前来带领两位往归路走。”

  邬平安眼眸一亮,与周稷山相视。

  他亦喜形于色,双手接过老法师的禅珠:“弟子多谢师父。”

  老法师笑而不言。

  有了两颗菩提珠,周稷山送走老法师,难得兴致极高的和邬平安温吞走在梅林间。

  他将菩提珠分成两颗,一颗戴在邬平安的脖颈上,一颗戴在自己身上。

  “平安,我们终于能回去了。”他眉梢染喜,不断踩着地上的雪结成的冰渣,语气中全是难言的高兴。“师父他不会骗我们,他是西域最德高望重的大师,所以我们一定能回去!”

  邬平安见他高兴得似将要归家的游子,也忍不住松开担忧的眉心,也笑着点头。

  “等回去后我们就结婚吧。”他牵着她的手又忍不住说。

  上次的成亲被人扰乱,他似乎至今还耿耿于怀,时常会冒出一句同样的话。

  “好。”邬平安弯眸笑了笑,忽然又想起姬玉嵬。

  这么久了他似乎一点消息也没有,更没追来。

  以她对姬玉嵬的了解,少年性子恶劣,行为疯癫,如此风平浪静,反而怪异。

  这份担忧被周稷山看在眼里。

  他弯腰在地上捧起雪,起身往她眼前猛地一扬。

  冰凉雪落在邬平安的脸上,她忍不住捂着冰凉的脸,睇目看玩心四起的周稷山,也在地上捧起雪朝他扬去。

  周稷山及时躲开。

  邬平安转过身装作不高兴。

  他自己从后面探出头,凑到她眼前丧道:“给平安丢。”

  邬平安把被雪冻得冰凉的手,伸去他的后颈。

  “嘶……”他拧眉倒吸凉气,没有推开她的手。

  邬平安冰凉的手仿佛陷进了暖炉里,舒服地眯起眼。

  他见她神情好转,握住她的手塞进手袖中,弯眼问:“平安心不在焉地想什么呢,和你讲话你都没有听见。”

  邬平安与他走在雪中:“没想什么,就是担心虽然法师说能回去,可到底何时时机才到谁也不知,我担心会被他找到。”

  不怪她多想,没有姬玉嵬的消息实在太奇怪了。

  周稷山往前在她面前倒走道:“这有什么不对,我认识他久些,比你清楚他极好面子,说不定他在暗地里搜寻呢。”

  邬平安摇头:“他不会只好面子,面子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重要,皮囊貌美才重要,所以其实他做事全凭心意,谁令他不悦,天涯海角都会杀过来。”

  这正是她所担忧的,姬玉嵬为了感兴趣的异界不惜勾引献身,可见她这‘唯一’能告知他想知道一切都人不见了,不可能半点动静也没有。

  这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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