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图逃离黑泥文反派_妖妃兮【完结】(5)

  少年双手矜持搭在膝上,敛眉凝她的神情似她是蒙受神佛点化信女,温柔问:“方听人说你逃跑,为什么要逃?不过声音得轻点,我有耳疾,听不得有些音。”

  笼子的高度有限,邬平安无法站起身,便学做他的姿势屈膝跪坐,压低声音回他:“那些人抓我过来,说是我杀了姬氏的女郎,可因为我没有,他们不仅误会了,还不听我解释,我不知他们要带我去何处,便想逃走。”

  说完,邬平安也不知他信与否,心里琢磨此人到底是不是姬玉嵬,便听见少年毫无犹豫,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

  “我信你。”

  他望着她,眼底澄澈清明,让笼中的邬平安显然一怔,显然没有想到会得到如此回答。

  但她飞快看了眼上面的少年,犹豫下先问道:“不知郎君如何称呼。”

  他似很诧异她会问出这样的话,默了几息,缓声答:“午。”

  午……不叫姬玉嵬?

  或许是她杞人忧天了,眼前的少年怎可能是姬玉嵬,她记得小说的开始是以姬玉嵬弱冠之日开始的,在东黎朝,男子弱冠为二十,所以一开始姬玉嵬便是青年形态。

  虽然邬平安知道眼前的人可能不是姬玉嵬,还是小心翼翼试探:“可刚才请我来的人,自称是姬五郎要见我?”

  “仆便是。”姬玉嵬手撑着玉颌,音斟酌得尤其顾人:“尚未派人提前知会女郎,吓到了女郎乃仆之过错。”

  他……是姬玉嵬?

  邬平安看着眼前的少年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内心是如何在翻江倒海,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路上遇见背着书包刚放学的天真少年,忽然从书包里抽出一把加特林恶毒地对着她狂突,还是喷得出来的真货。

  “为何你会信我?”她外焦里嫩,傻傻地看着他,不敢信眼前青春靓丽的好郎君,就是书里作恶的神经病。

  姬玉嵬顾视她眼前的精美笼子,从靴尖抽出一把锃亮的匕首。

  寒光掠过邬平安的眼皮,她下意识闭眼,耳边却传来锁链落地下的乱音。

  她面前的笼门被少年玉般白皙的瘦骨长指拉开,像是天边乌云被推开,露出的一抹霁。

  姬玉嵬在笼前朝她伸手,湖水般清秀的眼底近乎一半都是诚恳,“仆让他们带女郎去杏林,未曾想到他们将你关在笼中,来,随仆出笼,在外来谈此事来龙去脉。”

  他实在太超乎她的想象了。

  邬平安心脏狂跳地垂眸看着面前这双,漂亮得根根都是仔细用白膏涂抹方养得出这般好的手,咽了咽喉咙,没将手递过去。

  好在姬玉嵬看面相识人,见她不敢递来手,便往旁边一侧,让出笼子让她出来。

  虽然邬平安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书里的反派,犹豫片晌,还是不喜欢像豢养的畜牲在矮狭的笼子里蜷着,爬了出去。

  出去后,她离得姬玉嵬很远,再次抬头看去,发现他正笑着。

  似见她目光投来,他不止笑,反而在眼底笑出点泪珠,眉间一颗米粒红痣浸水后仿佛鲜血凝成,艳似堕仙。

  邬平安不知他在笑什么。

  姬玉嵬也未想要与她解释,抬手拍了拍,从外面垂首进来端着瓜果白糕的仆奴鱼贯而入,他们有的跪在铺上月白毯子,有的则将矮案、吃食、跪坐的支踵一一摆上,其间,无一人抬头直视,卑微得

  阶级分明。

  邬平安极为不适,往旁边移了些。

  无人再意她的小动作,唯有姬玉嵬。

  他见她不敢受跪拜,便挥手让仆奴下去,鹿皮皂靴踩在刚铺好的地毯上,跪坐支踵,体态优美,目光视她:“请坐。”

  邬平安不知他肚子里面卖的是什么葫芦,学他的姿势跪坐在支踵上,面前的瓜果甜香扑鼻,她半点食欲也无,听他温言细语地说着未完话。

  “方才女郎问仆为何会信,因仆见过玉莲的尸身,她被送来时脑袋已被啃了半边,寻常人类如何能生啃人脑,自然不可能是女郎。”

  邬平安来了有一段时日,知道这个人与低等妖魔共存的低魔世界,妖魔算不得厉害,尚未开智,但无比凶残,因此人想要在这个时代生存,自然顺应时代生出一些会驱除妖魔,学会了修炼,但不会像仙侠里那种随便一活便是几千上万年,随手一挥便能毁天灭地。

  这里的修炼之人寿命和普通人一样,所以在这种环境下,又催生出如今的阶级差距,普通百姓还无人敢反抗起义。

  邬平安静默须臾,看向对面的少年。

  他洁净的面庞美丽,没有半点胭脂水粉,纯天然的白皙,额间的朱砂仁慈得让他的一番话都无比真。

  “那既然郎……郎君已知晓,为何还要让人请我过来?”邬平安不习惯称呼这里的人为郎君,还是勉强出口。

  姬玉嵬倒是习以为常,微微含笑:“因为玉莲乃仆之妹,她无故死在妖魔的口中,令我无法向家中人交代,偏又有人指认你,故,请女郎过来细谈。”

  邬平安道:“我只与令妹有过一面之缘。”

  她想到死去的阿得,心中便觉难受,眨去眼中泪,眼神澄澈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放走她。

  姬玉嵬黑眸不错,盯着她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珠,心中勉强升起一丝喜爱。

  她似乎有一双很美的眼珠,姬玉嵬已想好到时候如何安置这双眼,心情甚好地徐徐安抚:“我知女郎的无辜。”

  邬平安没听他说要放自己走,似乎还有什么目的,可她和姬玉嵬素不相识,哪有什么值得他像今日这番架势?

  她暗暗咬了下唇,直白问:“不知郎君还有什么要问的?”

  姬玉嵬淡笑,只问:“尚不知女郎的名字。”

  邬平安胡诌:“阿得。”

  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在这个地方是没有身份的黑户,现在用的也是阿得的身份牌,很自然会告诉他自己叫阿得。

  可姬玉嵬却摇了摇头,额间的朱砂在白皮上衬得两丸水银沉的眼珠黑不见底,不偏不倚地直直盯着她。

  “不对,是你的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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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是坏狗,非常坏的那种狗,当然,不管是什么狗,都统统给我变骚![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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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更完了,我现在一点存稿都没有。也不知道大家喜欢不,先慢更吧。更新时间就是写完就发,没固定的[可怜]

  第4章

  “娘子,此处乃府中客屋,郎君特地命人准备的,且先住着。”

  仆奴站在粉瓣纷飞的庭院中,弯着腰说道。

  邬平安向他道谢:“我知了,多谢你。”

  仆奴腰弯得更低,直道:“娘子客气,是应该的,娘子先休息,奴先不打扰娘子。”

  邬平安颔首,眼看着仆奴走出院子,想起前不久在杏林院屋中姬玉嵬问她叫什么时的神情。

  她本来还想胡诌名字,但他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像鬼般轻而易举穿透她,让她无法说出假话,只好告知他自己名唤邬平安。

  那时他笑了,并且称赞一句她的名字很好听。

  邬平安看不透他,但又觉得他像一杯干净的茶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留她在这里,是因为与他一道长大的亲妹妹死了,而父母远在外面,还不知妹妹死因,他想在父母归家之前找到死因,而又因她现在和在妹妹死之前有过瓜葛,需要她帮忙一起查。

  他说姬玉莲是妖兽吃的,可邬平安又不会术法捉妖魔,不知他为何一定要留下她,在她即将拒绝出口时,姬玉嵬忽然掩唇咳嗽,随后她便见鲜红的血从他苍白的指缝溢出,溅落在地上宛如冬日绽放的梅。

  少年偏在此刻抬起苍白脆弱的脸,深望她,打断她将要出口的拒绝。

  他无端咳出血,匆匆离开之前还礼仪周到,让人送她来此暂住。

  邬平安尽管不愿意,但他吐着血,要先去喝药,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为难下人,便随人来此了。

  等仆奴走远,邬平安压下自从见到姬玉嵬伊始便躁动的不安,认真打量身处的这座院子。

  这里和她那不见天日的贫民窟大相径庭。

  府邸的主人审美让人耳目一新,院中墙角栽种应季的花树,花瓣粉芽娇嫩,花枝舒展如伞,占据半边灰黛色卷瓦,窗明几净,窗下设有几支纤细的短竹,根部被大小不一的干净圆石子埋着,院子大得她要走上好几十步才走到门口。

  邬平安站在门口,看着干净的地板。

  这里的人讲究,但又肆意潇洒,喜欢席地而坐,所以地板上干净得铮亮。

  邬平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腿,上面干着泥巴,那是之前她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她跨过门槛,走进去。

  里面有仪容镜,人般高的,墙上挂的小圆镜很多,邬平安不用特地去找镜子打量自己,一眼便看见了自己此刻糟糕的模样。

  她站在镜前,看着自己许久没喝水而干裂的嘴巴,再想到刚才出现过的那些仆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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