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
她很想说你别用这样的声音说话,更像……偷情了。
陆乾看上去比她镇定许多,甚至称得上泰然自若。他靠坐着,姿态稍显慵懒,目光轻移至墙上挂着的另两条裙子:一条SA新拿的方领裙,以及她先前选的第三件香槟金真丝绉纱吊带长裙。
“还试吗?”他轻声问。
相对密闭的空间内,一坐一站,面面相觑,无声的尴尬再度蔓延开来。
不找点事做,苏岑可能会窒息。
于是,她点头:“试。”
不愿再出声,她两步走到他跟前,抬手,蒙住那双情绪过于浓稠令她心速失衡的眼。
陆乾密长睫羽扫过她温热掌心,顺从地在她掌心下轻轻阖眼。
苏岑说不清自己怎么这么信任陆乾,但他闭眼后,她便毫无防备地开始换衣。
先是“刺啦”一声,艰难拉下侧腰拉链。
她轻轻叹气,这拉链阻塞,捏得手指疼。
衣料窸窣、厚重绒毛毯上扑簌一声——是她将珍珠灰花朵礼裙褪下、落地。
窸窣沙沙,细微摩擦声,如春蚕食叶,又似风吹薄纸——是真丝绉纱滑过皮肤表面的声音。
她穿上了第三条裙子。
这条礼裙轻薄上身很舒服,只可惜没有镜子,她垂头四顾,检视上身效果。
“很美。”
陆乾忽然开口:“衬得你腰线很好看。”
苏岑惊得纤薄脊背微微一抖,低声惊呼:“哎呀,你什么时候睁开眼的?”
说完紧急捂嘴,给自己手动闭麦。
“嗯?我怎么好像听见了岑岑姐姐的声音?”
隔壁苏语晨,语露困惑,拉开帘,走出试衣区域,远远的询问声传来:“卿煜哥,你听见了吗?”
沈卿煜的声音低低的,语速缓沉:“……没有吧,可能你听错了。”
“哦。”苏语晨语调又变得欢快:“卿煜哥,你看我这条裙子怎么样?”
苏岑松了口气。
轻声问:“选这条,还是第一条?”
只有第一条她看了镜子,之后上身的两条都没能走出这里。
第二条就……算了,不想再假人之手。
这套面料流光,剪裁合体,设计飘逸,就是衣料太寡。
“第一条吧。”
陆乾视线不经意般扫过她肩颈大片雪白,又滑过平直肩线和精致锁骨,最终鸦羽般轻轻落在那不规则开叉裙摆下,露出的一截白皙笔直的腿上。
“这条……”他隐秘私心疯狂作祟,随口某找着没有说服力的借口:“我怕你冷。”
“哦。有点道理。”此话一出,苏岑感到一丝凉意,抖了抖,“晚宴的空调只会开得更猛。”
门外,沈卿煜似乎兴致不高,对苏语晨的询问简声应答,颇有些冷漠,苏语晨很快也没了兴致,选定裙子出去结账。
苏岑忙将陆乾推出试衣间,连带着他
那套同色系西装。
随后,她挑了第一款试过的那条墨蓝色塔夫绸鱼尾裙。
陆乾也拿了这一条的同系列男士西服。
次日,苏岑心绪不宁。
很多事情她仍没想明白,但她意识到,拉金仲森当挡箭牌的事不能再继续。
所以她一醒来便和金仲森联系:【小金,恋爱了?】
那头过了会才回:【是啊姐,正打算跟你说这事。】
【恭喜恭喜[撒花]】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被曝了??】
那些照片不知道陆乾怎么来的,但令苏岑意识到,因为和她“恋爱”,金仲森大概已被几波人盯着。
【别紧张,可能是我家里担心我,找人跟了你。抱歉。】
她觉得文字恳切不够,又打了语音电话过去郑重道歉:
“总之现在也不能再找你帮忙了,你自由恋爱就好,我会尽快和家里说清楚。”
金仲森满口说没事,说跟女朋友坦白了这件事,对方表示理解。
哦?苏岑来了兴趣,追问了几句两人的发展过程。
金仲森支吾半天,才不好意思透露:就是……在片场天天被她训,觉得她骂人的时候……特别带劲儿。有回她感冒发烧没来……”
那一整天没听见她骂他的声音,金仲森心里空落落的,这才琢磨过味儿来。
苏岑一时无言。
“而且你担心她吃醋什么的,纯属多余,她就是匹野马。”金仲森低声嘟囔:“她的男性朋友可比我多多了。”
母单金仲森首次恋爱,苏岑很为他开心,为了不造成麻烦,她与他统一口径:“我们的故事版本是:在备婚期间发现感情出了问题,所以和平分手。分手一段时间后,你才和现在的女友正式开始交往。记牢了。”
苏岑连着几餐饮食减半,晚宴当晚,她轻松穿上了试衣时腰围稍有吃紧的塔夫绸礼裙。
全妆完毕,长发烫卷后松松挽成低髻,饰以与礼服同色系的、泛着海浪般光泽的墨蓝发带。
苏岑在镜前静静端详片刻,指尖轻轻拂过侧腰曲线,几不可闻地轻叹:“还是年纪上来了……以前真是怎么吃都不见胖的。”
穿衣镜的边缘,悄然映出另一抹深邃的墨蓝。
陆乾也已换好全套同质地的西装,搭配了同色领结,一双深墨色牛津皮鞋优雅而正式。
他的目光透过镜面落在她身上的瞬间,有明显的怔忪。
而后,抬手敲了敲敞开的门扉。
“进。”苏岑转身,眼中掠过一丝惊艳,“我怎么觉得,大学霸成年后,帅得有点不讲道理了?”
“承蒙夸奖。”陆乾自然地步入房间,苏岑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拿着一个黑色天鹅绒方盒。
他站定,打开盒盖,一条墨蓝色宝石项链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光华内敛。
苏岑微怔:“这是……”
璀璨项链中间是颗十克拉的枕形切割深海蓝尖晶石,午夜深海般的墨蓝底色中透出如同星云漩涡般的钴蓝色丝绒光晕。
“现在有没有觉得我更帅了?”
陆乾语气逗趣,取出项链,伸臂绕过她纤长脖颈,将夺目宝石枕在她漂亮锁骨正中的凹窝之上,“借你戴一晚。”
他的视线透过穿衣镜,深深凝望她的眼睛,足足半分钟,才用低沉而缱绻的声线,贴近她耳畔说:“苏岑,真的很美。”
没有主语。
苏岑便默认他赞美项链:“确实漂亮。很贵吧?陆总现在实力雄厚啊。”
陆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低沉的声音将那份暧昧烘托得恰到好处:“嗯,价值连城,无可比拟。”
依然没有主语。
苏岑有些脸热,她小时候出席晚宴舞会也常戴家里的珠宝,只不过那时年纪小,妈妈只给她小颗款式的,怕她弄丢,她也压不住。
此刻,苏岑手指抚过和她这一身极配的深蓝主石,以及以及周围一圈璀璨如星芒的钻石,眼神晃动,再次认可他的品味,由衷赞道:“宝石的净度和颜色都极好,很衬肤色。”
“你戴,怎样都好看的。”
苏岑心湖微漾。
晚宴设在城南市郊的威尔登婚庆园区,市中心的堵车一视同仁,二人尽早出发。
泊月湾门口,停着一辆线条修长优雅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
陆乾打开后座车门,微微弯腰,曲起手臂,语带一丝恰到好处的轻松调侃:“请吧,公主。”
苏岑眼中漾开笑意:“少贫。”扶着他坚实的小臂,优雅登车。
抵达威尔登度假酒店时,夜色已被彻底点亮。
数十米的红毯如一道暗红色的河流,蜿蜒铺展,两侧晶亮的灯盏犹如倾泻的星河,光华流淌,几乎要漫过行人的脚踝。
加长礼车如深海的鱼,静默滑入酒店穹顶下的光池。
侍者躬身打开车门,一只锃亮的深墨牛津皮鞋利落踩出,陆乾下车站定,随手理了理西装外套。
他出现在媒体镜头中的瞬间,对面媒体的闪光灯便如被点燃的银河,轰然炸亮。
低声的议论在媒体区蔓延:
“快拍!这位就是双桥云河的陆乾,最近风头最劲的那个。”
“听说海外那个赫盛家族的巨额资金这几年都是他在运作,约他个专访比登天还难……”
“要我说威尔登项目也是好命,资金链差点断了,结果他带着资源和资本进去,整个盘子都盘活了……”
“是啊,双桥云河加入后,整个项目都升级了,现在被拿来冲击省级示范性文旅项目。”
“何止,我听说好几家海外顶尖的AI科技公司都跟他签了深度合作,全是冲着陆乾来的资源。”
“啧,这外形条件……也太上镜了。说他是金融圈顶级钻石王老五不过分吧?今天看样子又是自己独身来的……”
陆乾却没关车门,也没和媒体打招呼,而是回身对车内说了句什么,嘴角牵起一抹罕见的、堪称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