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他已近乎不由分说地半揽着沈卿煜,力道温和却坚定将人按回座位。
同时,一个眼神无声地递向苏岑,示意她离开。
苏岑感激看他一眼,提裙匆匆离去。
回座,喻妗拍了拍身边座位,眼里写满迫不及待:“快,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认识沈卿煜他们??从实招来!我等你半天了。”
苏岑合十告饶:“明天好不好?这事儿两句话说不清。”
喻妗环顾四周衣香鬓影,勉强按捺住好奇心:“行,但明天,我要听细节!”
一顿饭,苏岑吃得心不在焉,晚宴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大概是云顶集团旗下各产业简要介绍以及双桥云河的投资理念。
整体氛围有别于正襟危坐的正式会议,更轻松私密,像是战略合作达成前双方团队一次用于增进了解、建立默契的非正式晤谈。
临近尾声,苏岑拉着喻妗去洗手间,出来时问她,“妗妗,要不然我们先走吧,我好累,有点头晕。”
“那行,我们打一台车,我先顺路送你回家再回。”
两人刚走到棱镜长廊门口,一个身影从里厅追出来,是齐淮。
“苏小姐,喻小姐,陆总吩咐我送你们回家。”
苏岑喻妗对视一眼,默契达成一致,转头对他同时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一天格外漫长,苏岑回到家,或许是因为见了太多以前的人,十二岁生日宴那天的事在脑海中盘旋不散。
鬼使神差地,她翻出了蒙尘的旧相册。找到标着“十二岁”的那一本,轻轻翻开。最大的那张,正是宴会伊始的大合照。
相纸已有些泛黄,她指尖轻抚过每个人的脸。
她戴着小小公主皇冠,站在最中央。父亲母亲一左一右,像她沉默坚固的两座靠山。那时,两人争吵已在暗中滋生,可在她生日那日,他们的脸上仍铺着毫无裂痕的和睦与恩爱。
身后,是伯父伯母,以及当时身子骨尚硬朗的爷爷与奶奶。
簇拥在两旁的,是她那一大帮从小在一个圈子里长大的玩伴——几乎都是通过父母辈的交织关系相识的。
其中,沈卿煜与沈卿玥离她最近。一个温润雅致,如玉如松;一个狡黠机灵,初显骄纵。
其余许多人,面容在她的记忆里已有些模糊。目光匆匆扫过,她正欲合上相册,余光却被什么倏地勾住——
在照片边缘,花园的角落。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白T黑裤,静立如一道黑色的刃。他没有看镜头,正微微侧身,专注地调整着甜品台上的点心。
那个身影,若是放在从前,她绝不可能注意,但在笔尖描摹过无数次他的轮廓之后,她绝不可能认错。
是陆乾。
陆乾……也在她十二岁的生日宴上?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又恰好被镜头捕捉?
看那模样,他像在……工作?
可她家从不雇佣童工。这怎么可能?
无数疑问拧成无声的涡流,在她心中急速盘旋。
她抱着那本厚重的相册,不知不觉坠入了睡眠,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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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这章更新了一下,之前的段评没有了[化了](鞠躬(这章10个hb表示道歉
第10章
次日中午,苏岑才踏入隅间。
刚到,她就被门口长队震得脚步一滞。
“岑岑,你可算来了。”喻妗正忙着接待观众,焦头烂额。
她把平板电脑往她面前一递,点开几条新闻,“你先看看这些。”
前几条是昨晚晚宴的零星报道。
尽管未邀请媒体入场,但云顶与双桥云河的合作在业内关注度太高,仍有一些照片流出。
这些照片无一例外,仿佛有着某种默契,镜头都巧妙地对准了她画展的角落。
往后翻,是几篇文笔优美的艺术评论软文。
撰稿人竟是几位在年轻群体中颇有影响力的青年艺术家与评论家,字里行间皆是对她画作的欣赏与剖析。
再往后,是数位粉丝量庞大的文化博主前来打卡的照片和推荐。
喻妗摇头:“这些,都不是我安排的。要么是有人特意邀请合作,要么……就是他们自发撰写的。”
苏岑仔细看了看报道,低喃,“不像是自发写的稿。”
自发稿件一般有褒有贬,更为客观,而非这样口径
一致的通篇赞誉。她自言自语,“会是谁呢?”
另一头,双桥云河总裁办公室。
“这次新闻,应该是沈卿煜那边放出去的。目的,大概是想借助舆论声势,向我们施压,以促成合作。”齐淮将一沓封面写有“云顶”字样的资料放在陆乾宽大的办公桌上。
又放了另一叠需要他签字的。
陆乾将云顶的资料随手翻了翻,关上,如同盖棺:“他着急了。”
“威尔登婚庆园第五期项目已停摆两个多月。”
齐淮冷静分析,“前期的宣传预热早已铺天盖地,却因湖兴银行的贷款被冻结,政府那边的评估始终卡着,迟迟无法开园。他很难不急。”
“政府那边……”陆乾边签字,略一沉吟,“是苏鑫林?”苏鑫林的岗位和文旅工作密切相关。
齐淮摇头:“不确定,应该不是。这个项目据说本就是苏鑫林促成下启动的,为了支持本地文旅的创新发展,引导基金还配资了10%,本身就是种支持背书。”
陆乾又问:“除了我们,还有哪些投资方在接触这个项目?”
齐淮将云顶的资料翻到其中一页,“据我们了解,睿见资本和峰汇投资,都私下和沈卿煜搭上线,不过,都是秘密进行。”
就昨晚沈家的姿态,以及今日爆出来的新闻来看,沈卿煜显然倾向于与双桥云河合作。
携带海外资本回国,不受本地盘根错节的势力过多牵制,兼具国际化的视野、运营能力,以及领先的商业与金融模型——这些都是沈卿煜目前亟需的。
所以他们刚放出回国消息时,就已多次接到对方的合作邀请。
陆乾沉吟,挑了挑眉,“沈卿煜日子不好过啊。”
齐淮默了默:“学长,恕我直言,我怎么觉得您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陆乾斜他一眼:“沈卿煜是我们进入本地市场的重要门票,虽然我需要他,但他更需要我。这是好事。”
昨晚宴席看似觥筹交错,实则暗流汹涌。
云顶内部老一派势力传统守旧,沈家那位太子爷和公主虽身居高位,却难以调动大部分核心资源,这些陆乾都看在眼里。
齐淮点头:“行,只要不是因为苏小姐就行。”
陆乾签字的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头,语气透着无奈:“齐淮。”
“学长,”齐淮斟酌道,“您自己或许没察觉,但凡与苏小姐相关的事,您的决策方式都与平日很不相同。所以……我也只是提醒。”
“知道了。”陆乾视线落回资料上“峰汇投资”几字,“这家公司……我略有耳闻。”
齐淮回到正题,点头确认,“是您想的那家。”
峰汇投资在业内名声不佳,常以恶意低价收购濒临破产的项目,重整、拆分或包装,再出售或运作上市以获利。
陆乾陷入短暂思考,目光掠过崭新办公室里雪白的墙壁,半晌,问他,“对了,‘隅间’的事,办得怎么样?”
刚没聊一句正题又被带偏的齐淮干脆合起资料,起身,“这两天估计她们忙不过来。过几天,我会给喻小姐去邮件,并邀请苏小姐来公司详谈。”
正如齐淮的预判。
神秘画作的在云顶晚宴上的曝光,以及小金绯闻的加持,隅间一夜之间吸引了多方的注意。
人流量瞬间暴涨。
喻妗接待不过来,只能采取紧急限流措施,出一进一。
苏岑忙得脚不沾地,直到闭展,才松了口气,终于得空看手机。
有条上午十点多发来的微信,来自L.Q:
【沈卿煜问了我三次你的微信,我还没给。】
她犹豫半晌,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在应付沈卿煜和麻烦老同学之间,选择了后者:
【老同学,能不能请你再帮我挡一挡?[合十][玫瑰]】
那头过了几秒才回:
【可以。】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
【帮苏小姐做事,有什么回报?】
苏岑抿嘴笑了笑:【请你吃饭,够不?】
L.Q:【一顿不够,那晚也没吃好。】
苏岑:【两顿?】
L.Q:【三顿。】
苏岑心里轻啧了声,什么大老板,斤斤计较,手指却老实回复:【行,周六?】
这回,“对方正在输入…”六个字闪烁了很久,新消息才终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