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里面是几样不起眼的小物件,另还有一个玉环,上面带了个红点。
“怎么是个玉环,不是玉佩吗?”
“都是玉,应该差不多,是不是江郎君说错了……”
江朝成已经冲上前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玉环:“不可能,明明是玉佩!”
顾玉成自己拿起玉环,送到了江朝成面前让他看仔细,又认真向众人解释道:“这也是我的家传之物,所以才不愿示于人前。”
江朝成的计划已经完全被打乱了,但他也不肯再仔细琢磨一下,只喊着不信,又要拿过玉环来看,仿佛玉佩是被顾玉成用妖术变成玉环的,或者顾玉成用了一晚上把玉佩搓成了玉环。
玉环本就被顾玉成放在手心上,江朝成作势便要夺来看,就在他的手指接触玉环的一刹那,玉环掉落到了地上。
一声脆响,顾玉成的脸霎时白了。
他连忙蹲下/身子去捡,玉环好在是没有被完全摔碎,然而玉身上却有了一个小磕碰,碎下一粒米那样的大小。
顾玉成一双眸子猩红,他站起身,往不知所措的江朝成逼近两步,面上尽是寒意:“江朝成,你陷害我不成,竟还要摔了我的东西?”
“我没有,明明是自己掉的,是你没拿稳……”江朝成这下百口莫辩起来,依着他的性子,这样的委屈是受不起的,然而顾玉成往他跟前一站他就什么气势都没有了,连话都说不囫囵。
“够了!”许蕙此时却再也忍不住,向两位先生说道,“昨日我便看见江郎君欺负顾郎君,他手上的伤就是他弄的,脸上也有,但今日已经看不见了,还有顾郎君的书也被撕了许多,都是他干的!”
一时周遭全部哗然。
许蕙说了几句便气得说不出话,许棠怕她身子才刚刚好些,被激得病又起来就不好了,她连忙把许蕙扶住。
等细声安抚了几句之后,许棠才又继续顺着许蕙的话说道:“本来今日也是要将此事告知先生的,原想着此事许家出面倒尴尬,不如由先生来裁决,没想到又出了这档子事,真是……巧得很呐!”
江朝成一下子涨红了脸,指着许棠道:“你说什么!我是被害的,你看不见吗?”
许棠冷冷将他一瞥,一点都不怕。
闹出这样大的事,许家不知道是不可能了。
江朝成依旧还是由两位先生带回了学堂管教,而顾玉成则是被带到了老夫人的春晖堂。
老夫人已知道了大概,又听跟着一起来的许棠、许蕙和许廷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说了一遍,连昨日的也没落下。
婢子呈上那个玉环,老夫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三夫人瞿嘉云也已经被请了来,她立在老夫人跟前,一脸的忧虑之色,却未见得有几分是为了顾玉成的,见老夫人暂时没说话,三夫人便道:“老夫人,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是常有的事,此事就这样算了罢。”
她一向就是这个胆小又喜欢息事宁人的性子,再加上本不愿沾手顾玉成的事,更烦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太平,让她在这个家中难做人,能说出这话也不奇怪。
老夫人听后一时还是不语,许蕙怕老夫人被瞿嘉云说动,再加上也是看不惯江朝成行事蛮横,正欲劝说老夫人,却被许棠按住手,冲着她使了个眼色。
许棠因没有林夫人在身边教养她,所以在老夫人身边的时间要比其他姐妹多些,对老夫人也了解得更透彻,她看似一直没说话,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主意,不必再多说什么,反而惹得老夫人心烦。
结果许蕙会意之后没说话,没忍住的竟是许廷樟:“祖母,许家家规一向严格,虽也有不听话的子弟,但从未有过这般恶劣行径,这江朝成不读书也就算了,才来了学堂两日才做出这样的事,日后我们怎么静下心念书?”
老夫人没有理会许廷樟这一长串的不满,她似乎终于想好了,叹了口气,转而对一直站在那里的顾玉成道:“顾郎君,这回是你受委屈了,连玉环都摔坏了,若是我们许家的孩子,我一定是狠狠罚了,再让他给你当面赔礼道歉,只是那是江家的,他来许家住几日罢了,也不是正经来念书的,我不好管教他。”
“是了是了,老夫人说的没错,总不好为了你去罚他……”
瞿嘉云还没说完,老夫人便横了她一眼,瞿嘉云吓得立刻闭嘴了,老夫人又道:“江朝成已经被先生带走了,想必也会好好教导,至于许家那几个跟着起哄,一会儿让樟儿回忆出来,我自会严惩他们。”
顾玉成听后,神色倒也没多大波澜,只是对着老夫人一揖,朗声道:“多谢老夫人。”
“你这孩子,老夫人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就一句多谢,”瞿嘉云压着声音教训顾玉成,也不知是给谁看,“你读了那么多书,就不会再说几句好听话,就跟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
“好了,我知道你胆小怕惹事,但也不用怪他,我心里清楚。”老夫人道,“樟儿都明白的道理,难道我不明白?”
瞿嘉云不说话了。
这时老夫人身边的仆妇捧过来一个盒子,打开后只见里面是一对玉牌,老夫人便对顾玉成道:“你这玉环价值不菲,又是传家之宝,既是在许家被人弄破的,许家理应负责,只是我翻遍了库房,一时也找不出差不多的玉环,也只有这一对玉牌,勉强还能看过眼,你收下来,算是我赔你的。”
许棠探过头去看了一眼,老夫人能拿出手的东西自然是不差的,而顾玉成的玉环虽说也贵重,但一对玉牌必定是比一个玉环要贵的,算是给他多赔了一倍。
许棠看看那玉环,又暗自腹诽,上辈子从来没听说顾玉成有什么传家宝,也对这个玉环没什么印象,如今到底哪儿来的什么玉环,莫不是他自己悄悄留着不肯给她,恐怕早就想好了要
给以后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她想着便哼了一声,极轻的,其他人倒是没听见,只有坐在她身边的许蕙听见了,奇怪地问她:“大姐姐,怎么了?”
许棠自然不好解释,于是连忙指了指那边,示意许蕙继续看下去。
只听顾玉成道:“我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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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玉成: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星星眼]
第18章 炫耀
仆妇正将玉牌捧给他,不防他说出这句话,一时尴尬地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转头看看老夫人。
老夫人也没料到他会拒绝,便问:“是不满意?”
“不敢,”顾玉成沉默片刻,似是无奈地叹了一声,才继续说道,“这是我母亲留下来的遗物,老夫人便是给了再好的东西,也是弥补不回来的,就算是找到一模一样的,也终究不是我这一个,所以既已坏了,那便随它去了,况且也只是碎了一小块,我仍旧能当做念想,人都要走,何况是玉,老夫人不必挂怀。”
这一番话倒将老夫人也说得伤怀起来,她终是让人将玉牌收起来,又问顾玉成:“那么我找来定阳的能工巧匠,为你将这缺损的部分稍作修饰,这样可好?”
顾玉成想了想,同意了。
此事就算是告一段落,老夫人便让人先将顾玉成送回了集真堂。
一时许棠几个还没走,老夫人又让许廷樟写名单,然后叫人按着名单一个一个去捉。
许廷樟写字的当口,老夫人又对顾玉成赞不绝口,还道:“真是个好孩子,若是家世能再好一些,不知怎样出挑的人物了,又很有风骨,我都想将家里哪个小娘子许配给他。这样的孩子不能亏待,嘉云,你是他亲姨母,你素日也该多关心他些,这样吧,一会儿你亲自走一趟顾家,我有一些礼物你带去给他家里的婶母,还有这对玉牌,他既不要,便让他婶母去收着。”
三夫人唯唯诺诺应下,连忙去做事了。
许棠见暂时也无事,正要离开,这时乔青弦却闻讯赶来了。
她看见儿子一边愁眉苦脸地回忆,一边在写着什么,唬了一跳,差点以为许廷樟也一起犯了事,连忙便要向老夫人告罪。
许棠最不愿见到乔青弦,见她焦急,便打趣道:“姨娘安心,你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清楚吗,阿弟倒是被你教得好,哪是犯事的人呢?”
其实许棠也确实一直没想明白,乔姨娘到底是怎么教出许廷樟,能为她这个关系一般甚至可以说不好的同父异母的姐姐做到这个份上,她确实是死也能瞑目了。
真是人世无常。
那边老夫人已经将事情与乔青弦说了,倒是也夸了许廷樟一句:“樟儿今日做得好,没丢许家的脸面。”
乔青弦大喜,一面连忙恭维起老夫人来,一面又不忘提点着许廷樟要多听老夫人教导,让他本分做人。
许棠看在眼里,不由便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林夫人,若是林夫人也在,大约也是如乔青弦待许廷樟一样待她的,会为她高兴,也会为她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