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栀_雾里青【完结】(30)

  “吃完再讲话。”郁士文打断她,“食不言寝不语。”

  应寒栀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但是她还是比了一个ok的姿势,迅速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郁士文递过去一张纸巾:“先擦手,然后再去洗。”

  “哦。”应寒栀乖乖照做,尽管她觉得这是多此一举,还浪费一张纸巾。

  吃饱喝足,终于……开始了谈判,进入了正式的议事日程。

  “你辞退我妈,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应寒栀首先给对面下了一个定义。

  “那是我的事情。”

  “你没有考虑你母亲的意见和感受,没有以她的舒适为第一要义。”应寒栀角度刁钻,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郁士文的脸色,见他没有立刻反驳,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论证她的观点。

  “你找到新保姆了吗?”

  “这个新保姆和你母亲合得来吗?”

  “新保姆能待得长吗?”

  连环三问。

  郁士文没有正面回应,他反问:“但是你母亲腿摔伤,至少两个月没办法继续工作,这要怎么说?”

  这确实是个现实且棘手的问题,但是应寒栀也不是全无对策。

  “下周就期末考试了,考完之后我有两个月的暑假。”

  “所以?”

  “我来顶替我妈,先把这两个月的问题解决。”

  郁士文微微眯起双眼,忽然有点想笑,他大概是太闲了,才会在这和面前这个小丫头正儿八经地谈判,还耐心听她扯出这么离谱的方案。

  “你几岁了?”他问她。

  “刚满十六周岁。”应寒栀怕他不相信,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双手恭敬递上,“前几天刚过完生日,不信你看,肯定不是童工。”

  郁士文扫都没扫一眼,直接用她刚才的话反问:“你能跟我母亲合得来?两个月你能待得下去?你能承接这份差事?”

  “我能!我肯定能!”应寒栀拍着胸脯保证。

  没了耐心的郁士文起身,准备离开:“饭钱不用还,论年纪,我比你年长许多,算我请你。”

  “啥意思?你以为我吹牛?”

  “今天的闹剧就到此为止,回去让你母亲按约定收拾好东西离开。我会联系人帮你办好转学手续。”

  应寒栀急了,抄起书包就追了上去,碍于某人不怒自威的气质,她不敢伸手拉他的衣服,只敢挡在他面前,一边走,一边后退着把话说完。

  “不要把事情做那么绝,如果你找不到合适的人,请你考虑我!”她仰着头,看着比她高处一个头多的男人。

  男人的脚步没有放慢,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尽快帮我联系找到新的保姆,可以高出市场价三倍。”

  言简意赅,这是让人知难而退的意思。

  应寒栀停住脚步,看着郁士文越走越远,直至背影消失,得出一个结论:她讨厌他。非常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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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比较重要的榜单),所以更新不会早,大概会很晚,大家耐心等待哟。另,本文所有地名架空,人物无原型。

  第23章

  “我那个报销……有点困难。”

  汇报的书面材料既然已经被批得体无完肤、无可救药, 应寒栀觉得,如此难得的机会,不把自己报销的问题和这位大领导反映可就太亏了。

  “具体?”郁士文问。

  “报不了……”

  “谁说报不了?”

  “财务。”

  “什么原因报不了?”

  “反正她不收材料, 应该是格式或者审批上的问题。”

  “应该?”郁士文扣住字眼, 抬了抬眉继续问, “你有请教部门的人吗?”

  “嗯。”应寒栀点点头,欲言又止。

  “那你现在是想我为你做什么?”

  “……”经典的领导式反问,应寒栀沉默许久, 不知道如何回答。

  郁士文见她不吱声, 又问:“或者说, 这个问题,你觉得应不应该直接找我来反馈?”

  很好, 郁主任的上下级观念果然时时刻刻都很强。

  但是这是在M记, 不是单位。

  刚吃完汉堡薯条和鸡翅的应寒栀看着对面男人好看的脸,不知道怎么,胆子就大了起来:“我就是单纯找您咨询一下不可以吗……你就当我是您认识的晚辈,您是长辈, 我在职场遇到了困难,请教你不可以吗?又或者,您不是说,要做我这个岗位的带教师父吗?徒弟问师父,有什么不可以吗?还是说……那些话都是场面话、官话来着的……说过就算做过。”

  “你把嘴皮子的本事用在其他地方, 估计能长进不少。”郁士文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 “普通话还不标准, '您'字发音很难听。”

  应寒栀耷拉着头:“我也是实在没招了。”

  大几千块钱呢,她很肉疼。

  郁士文回想了下,带教师父这个事情, 他好像确实在公开场合提过,但是很显然,这就是一种场面上的背书与撑腰,真要是说事无巨细手把手地教,除非是把她作为接班人来培养,不然恐怕没有先例,她没有这个资格,他也没有这个精力。

  更何况,收徒他也要看缘分看资质。

  缘分?呵呵。

  资质?平平。

  至于老张说的这个姑娘有股子韧劲,他倒觉得这不是韧劲,而是单纯脸皮厚,打小就脸皮厚。

  “你怎么不说话?”应寒栀其实想问的是,你在想什么呢,因为她感觉对面的眼神,像是在无声地批评她。

  这是一种直觉,但也可能是她敏感或者多想了。

  “徒弟不是随随便便当的。”郁士文委婉表达,“带教师父不是个好差事,带不好人,会损名。”

  “……”应寒栀小声嘟囔,“我也不想随随便便认师父。”

  “等你试用期过了再说吧。”郁士文像是在给她设定了一个考察期,“就算没有你母亲那档子事,试用期考核不过关,也是要劝退的。”

  “哦。”应寒栀面无表情点点头。

  “报销的事情,你是想治标还是治本?”郁士文看了眼时间,觉得给面前这个傻子指点一二也无妨。

  “啥叫想治标还是想治本?”应寒栀眼珠子转了转,意识到这个选择题怎么选都吃亏,她机灵回答,“我想先治标再治本。”

  “其实任何工作的本质,尤其是咱们外交人员,都离不开和人打交道,因为所有的流程需要靠人去执行和推动。这个人,包括熟悉和不熟悉的同事,里面有和你关系好的,肯定也有和你关系不好的,有人善意,有人冷漠,有人恶意,这些都是正常的。人家与你行方便,是你的好运气,人家对你不客气,你似乎也没处说理去。”

  “嗯嗯。”应寒栀听得很认真,表情虔诚得不得了。

  “你如果有比别人高的职位和地位,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就好像我说一件事,别人不会直接拒绝我,他会想方设法找一个体面的理由来委婉表达不满或者消极软抵抗,这是职位赋予我的能量。你不同,在你的这个阶段,要学会借力和借势。”

  “我这不是就想的这个才来问您的 吗?”应寒栀弱弱小声说。

  “但是借力和借势也分段位的。低级的,叫越级告状和汇报,弄得不好后期会演变为仗势欺人,会授人以柄。”郁士文用词犀利,话讲得一点也不客气,“比如你这种。”

  “咋可能……”应寒栀这锅可不背,别人不仗势欺她就好事了,她还能仗势欺人?她这沾光都不一定沾得到郁士文的,别说借他的势了。

  “中级一点,叫为领导分忧和团结同事,互帮互助。”

  “啥意思?”

  “出差几个人?”郁士文问。

  “三个。”

  “你只想着你自己报销有问题。”

  “我也问了陆一鸣啊。他又不缺钱……压根不想弄这个。”应寒栀话还没说完,猛然意识到她遗漏掉一个关键点,那就是她忘掉还有一个职位最高的人!她恍然大悟:“郁主任!请问您的报销弄好了吗?”

  “没有。”郁士文如实回答。

  应寒栀如醍醐灌顶,马屁急忙跟上:“您这样日理万机,心挂群众的人民好公仆,时间可千万不能浪费在这种细枝末节的程序性小事情上。所有的票据和记录烦请您转交给我,我再去联系陆一鸣,我来为你们分忧,给你们做好后勤工作。”

  郁士文点点头,正好解决了人员短缺,他刚来内勤秘书还没配到位的问题,省得他自己贴票填表搞那些东西了。应寒栀现阶段做这个事情,再合适不过,也算是人岗匹配,人尽其才。

  “那高级的借势和借力是什么样的?”应寒栀好奇。

  “你暂时还用不上,自己慢慢领悟。”

  得,这个师父还喜欢留一手。

  “黄佳和倪静不喜欢我,她们……”应寒栀顿了顿,觉得自己好像在告状,有些犹豫要怎么开口,但是她确实很困惑,“我连一份报销的文件找她们要都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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