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栀_雾里青【完结】(23)

  应寒栀决定,加班再把郁士文要求的汇报材料和信息稿件磨一磨,然后到了晚上的饭点,正好可以再去食堂把晚饭解决掉。

  说起来,从出差回来,应寒栀就没见过郁士文几次,即使见,也都只是她远远的从自己工位上看他步履带风地经过,或独自一人,或周围簇拥着好几个中层处级干部,一边走,一边谈事。

  郁士文全程都没有向应寒栀这里投来过一个眼神,或者,他可能根本都没有注意到,角落处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

  一起出差的时候,应寒栀有一种奇怪的错觉,那就是郁士文似乎并不是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领导,相反,他是平和、真实和接地气的。但是在部里,一切工作回归正轨的时候,应寒栀又真切感受到她和郁士文之间那堪比银河系的阶级鸿沟。

  她没有机会和他见面,没有理由和他交谈,没有资格和他请教,更遑论拿着报销单去找他鸣不平。

  越级和越界,都是大忌。更何况,应寒栀数了数,报销单上的签字栏,郁士文签批的位置在最后,和作为填报人的她之间,隔了6个人审批签字的位置。

  但是应寒栀转念又一想,之前开会的时候郁士文好像说过,老刘未返岗之前,他会亲自做那个外勤工作岗位的带教师父,甭管当下那个节点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当时她和陆一鸣能在一片混乱和懵逼中站出来迎难而上,也算是给足了这位新任领导的面子,让他当众有了个台阶下。

  这份师徒“交情”,不用白不用,如果能搏一个解决眼下报销问题的机会,应寒栀觉得她不算吃亏,无非就是继续在那位面前加深她素来喜欢攀附逾矩的不好印象罢了。

  说干就干,应寒栀把自己这两天精心准备的宣传信息稿件初稿和汇报材料大纲通过内网发给郁士文,附上留言:郁主任,这是我的初稿和汇报思路,第一次弄这些东西,大方向上不知道是否把握得准确,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和教导。

  这句话应寒栀删了又打,改了又删,总是觉得措辞不那么完美,要么拘谨过头几句话恨不得全是敬语,要么又显得过于随意,交情不到位的时候凸显不出对领导的尊重。

  磨蹭了五分钟,应寒栀嘴里念叨着不管了不管了,闭眼发送。

  十分钟后,对话框未出现回复。应寒栀告诉自己,领导不可能秒回消息的,这是正常情况。

  一小时后,依旧没有消息提示。应寒栀想,可能手头上有什么事在忙,所以处理消息不及时也是常规现象。

  但是直到下了班的当晚,乃至第二天一早,这条信息,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时候,应寒栀心里是说不出的失落和不甘。

  原来……是她自己太看得起自己了。所谓亲自做这个岗的带教师父,其实啥也不是,都是些说过就算做过的场面话罢了。

  然而,应寒栀不知道的是,郁士文其实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的这条消息,他不回复是因为他不想回复。

  这些业务上的内容可以先放旁边,郁士文当下考虑的是应寒栀这个人的去留问题。

  辗转几手到他面前的,是一个黑色不透光的大塑料袋,乍一看不注意,会以为是垃圾袋,里面装着一些不起眼、五花八门的诸如土特产的东西,最下面垫着的东西用黄色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从形状和手感来看应该是两条烟,再翻翻,也许还有别的,但是他已没了兴趣去细看。

  这是母亲转交给他的,还捎带了几句话。

  郁士文靠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盯着茶几边这个黑色袋子,看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应寒栀再一次,触碰到了他的红线。

  作者有话说:

  ----------------------

  明天就入V啦,会有大大大大更新~

  第20章

  “部里不是都学过一轮了?怎么咱中心还得重新学一遍?”黄佳对周五临时增加的廉洁教育主题学习会颇有些许微词, 吐槽道,“我这笔记再抄都快抄不下了。咱就一清水得不能再清水的衙门,至于的嘛, 人家国资和发改这种部委都没咱学得勤……”

  “这话儿可不兴说, 思想觉悟和政治站位上咱可马虎不得。”倪静把手指头放在嘴唇边, 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紧接着眼神朝某个办公室方位瞥了一眼,说道, “每个领导有每个领导的风格和习惯, 咱们当小兵的, 只能不折不扣地执行和完成,不能妄加评论。”

  应寒栀没说话, 因为她觉得也不占用下班休息时间, 所以对她没什么影响。

  而且,这种学习会她还觉得挺新鲜的,至少以前待的那些民营企业,都没有这种廉洁教育类型的培训, 他们也不太看重这些方面。

  议程上,先是领学宣读,再是重申8小时之外的一些纪律和作风要求,以及发起临近中秋节的廉洁倡议,最后, 是播放不对外公开的宣传警示片, 这也是应寒栀学得最津津有味的一个环节。

  看着身边真实的人物和事例, 听着他们在镜头前的忏悔与劝诫,猎奇心理满足的同时,应寒栀也更加坚定, 她从书本上学到的,和内心确信的一些东西是对的。

  学习会结束,不值班的同事们陆陆续续下班,走得都快差不多了。应寒栀本来也是要回家的,但是干部司高颖那边突然联系说,让她晚一会儿走,她可能要来做一个临时谈话。

  电话里没说太多,应寒栀也不方便追问,所以这会儿她只能在自己工位上等着。

  黑色水笔被她握在手里反复揉搓着,时不时还在刚才记的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写写画画,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在胡乱写画些什么。

  “走吗?送你一程去地铁站?”路过的陆一鸣发出友好邀请。

  “你先走吧。”

  “又加班?”

  应寒栀摇摇头:“干部司那边让我留下来,说是要做个临时谈话。”

  “你犯错误了?”陆一鸣本能反应一般脱口而出,其实看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本来想安慰来着的,但是这说出来的话无异于雪上加霜,“他们一般不随便找人谈话,干部司里政治处那帮人找你,不是要奖就是要罚,你这身份,也不会涉及职位上的变动。他们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我猜找你准没好事。”

  “……”应寒栀觉得自己入职以来,工作上一直态度认真,待人接物上也本分低调,要说犯错,根本不可能啊。

  “到你转正的日期了吗?”陆一鸣又说,“也许是试用期转正的例行谈话呢。”

  “我才来了没多长时间,试用期还没结束呢。”

  “看你表现优异,破格给你提前转正了?”

  应寒栀眼皮一直跳,心里这会儿也是七上八下的:“你觉得可能吗?”

  “那我猜不出来了,总之,祝你好运,节后来听你的八卦哈。”陆一鸣见应寒栀一时半会下不了班,决定独自潇洒下班,享受假期生活。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应寒栀把自己入部以来的每分每秒、一言一行都回忆了个遍,难道是最近频繁在各个处室打听询问补贴报销流程的事情不合时宜?还是说直接私发消息给郁士文涉及越级,给领导带来了不便和困扰?

  自查了一遍手机,应寒栀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更新社交软件的动态了,相册里也没有不该拍摄的图片,保密方面她敢肯定自己没有问题。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呢,可能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谈话?

  应寒栀轻叹一口气,只能这样自我宽慰。

  等了约莫半小时,高颖姗姗来迟,应寒栀起身去迎她。

  从表情来看,高颖有些严肃,没有了上回,也就是第一次领着应寒栀来领保中心报道时候的亲和与笑意。

  “高主任,您好。”应寒栀主动礼貌打招呼。

  高颖点点头:“找个小会议室坐下聊吧。”

  “好。”

  “最近工作还适应吗?”高颖问,“出差什么的各方面都还习惯?”

  应寒栀如实回答:“都还行,挺好的。”

  高颖停顿几秒,开始进入正题:“你这个岗位呢,未来面临的挑战会比较大,出差很多,强度不会小,你现在没成家可能没影响,但是随着年龄增长,肯定是顾不了家的。”

  这些话面试的时候就聊过,政审的时候又深度谈了不少,是经过再三确认,应寒栀才办理的入职。所以,现在又重提这些老话,应寒栀有些不明所以。

  “工资这块……在京北够生存,但是想立足,过上一个怎么样的生活,就有点不好说了。”

  应寒栀没说话,继续认真听着高颖的下文。

  “你目前还在试用期,趁着正式合同还没签,辞职流程简单,也不涉及赔偿部里的培训费用,你……考虑考虑,节后是不是要交个辞职信自离,再谋一谋其他出路。”

  “高主任……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应寒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一般,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这话里话外劝退的意思她再听不出来,这几年的班就算白上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雾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