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欲[破镜重圆]_宜栩【完结】(18)

  季思夏也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

  开在最前面的跑车停稳后,车门打开,先是迈出一双修劲笔直的长腿,皮鞋漆黑锃亮。

  男人没关车门,直接长腿微屈斜倚着车身,单手搭在车门上,漫不经心从兜里掏出一只烟盒,捏了根烟叼进嘴里。

  霓虹错落的浮华街道,男人侧脸凌厉又冷峻,帅得很具视觉冲击力。

  他低着脸,漫不经心抽着,眸色似墨,窥不见他眼底的情绪。

  薄仲谨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当然也并未注意到这边。

  直到副驾驶李垚推开车门下来,笑着勾住薄仲谨的肩膀,不知道在薄仲谨耳边说了什么,惹得薄仲谨给了他一记白眼。

  薄仲谨甩下李垚的手臂,不经意抬头视线扫过这边,才发现了她和孟远洲的存在。

  隔着一段距离,季思夏好似看到男人眉宇间化不开的阴郁,他灼然的目光紧紧定格在她身上,漆黑似墨的凤眸里仿佛燃起炽烈的火焰。

  身侧孟远洲开口:“原来司名今晚请客的地方也在这里。”

  “嗯?”

  “今天是司名的生日,邀请我,我说今天去不了,没想到他订的地方也是这里。”

  季思夏只知道陆司名和孟远洲关系很近,以前周末还常到家里找孟远洲玩,很是崇拜孟远洲。

  说话间,对面一行人走来。

  陆司名眼尖,立刻注意到孟远洲,挥手道:“远洲哥,原来你们吃饭的地方也在这儿啊?”

  孟远洲微微勾唇:“嗯。”

  “是不是商量你们下个月订婚的事啊?”

  孟远洲余光扫过一旁的薄仲谨,笑着应下:“对。”

  人群中祁屿笑着打趣:“孟远洲,你和季思夏在一块儿的事也不告诉我们,自己偷偷幸福,学薄仲谨以前金屋藏娇啊?”

  “……”

  季思夏心里一紧,因为这人口中说的薄仲谨金屋藏娇,藏的人就是她。

  那次薄仲谨没有带她回他们的秘密别墅,而是就近在一个住所过夜。

  那天他们下楼时被同住一栋楼的祁屿看到,好在只看到了背影,并没有瞧见正脸。

  后来无论祁屿怎么问薄仲谨,都问不出她是谁,祁屿便揶揄薄仲谨不学好,开始金屋藏娇了。

  孟远洲带着歉意开口:“之前瞒着大家是我不好,改天我请大家吃饭。”

  孟远洲都这么说了,他们哪还能说什么,嘻嘻哈哈过去,“那行啊。”

  薄仲谨是个例外。

  他始终保持沉默,视线微垂,落在季思夏手上,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上次见她还没有,是最近戴上的。

  薄仲谨眉心微拧,又下意识看向孟远洲的手,果然他右手的中指上也有同款的戒指。

  呵,还戴上情侣对戒了。

  形式主义,有什么用。

  夜色浓郁,隐在暗处的情愫连同着黑夜,藏匿得无影无踪。

  季思夏感受到一道灼热粘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头,冷不丁对上薄仲谨那双隐晦暗黑的眸子。

  周围还有很多人,薄仲谨就这样不加任何遮掩地盯着她,看得季思夏不禁指尖掐了掐手心,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忽的,她垂在身侧的手被孟远洲牵住。

  两枚戒指在薄仲谨眼前相碰,更加昭示着两人现在是即将订婚的关系。

  薄仲谨眸中一片冷然,无声收紧垂在身侧的手,青筋在手背若隐若现。

  甚至感觉手指上刺青的位置又开始泛疼,牵动着他神经的那种,需要调动很多力量才能压下这股想要冲破胸膛的躁。

  孟远洲:“你们玩,我和思夏先走了。”

  陆司名:“行。”

  等季思夏和孟远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陆司名忍不住感慨:“哎,远洲哥有季思夏陪了,现在跟我们这种孤家寡人不一样了,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的肩膀就被薄仲谨撞了一下,陆司名“嘶”了一声,回头毫无防备对上薄仲谨泛着冷意的目光,他也跟着身形一僵。

  说实话,陆司名心里对薄仲谨还有些发怵。

  他跟薄仲谨没那么熟,只不过都是一个圈子,长辈之间关系不错,他们这些小辈间也没矛盾,有吃喝玩乐的局就叫上一起。

  虽然都是纨绔,但还是有区别的。

  薄仲谨这种部队训练长大的,一身健硕的肌肉,和他这种花天酒地的纨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还好,薄仲谨只是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便继续向前走了,好像真的只是不小心的。

  陆司名看向李垚,不解:“他咋了?”

  李垚走过来,拍了拍陆司名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你不会是孟远洲和季思夏的cp粉吧?”

  当初孟远洲要表白季思夏的计划,也是陆司名这个大嘴巴说出来的,被李垚悄悄记在心里,转头去告诉了薄仲谨。

  “什么意思?”

  李垚:“你嗑cp别舞到薄仲谨面前。”

  陆司名搞不懂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单身狗不爽呗。”

  “你早说呀,”陆司名顿悟,“他想谈我给他介绍啊,一个人不爽啥呦。”

  李垚咂舌,默默点头:“行行行,等会你给他介绍昂。”

  /

  雅间里。

  复古风的屏风立着,灯光落在上面映出包间奢华典雅的设计。

  季思夏看到季父坐着,已经等候他们多时,“爸。”

  “来啦。”

  孟远洲牵着季思夏走到桌边,让她先坐下:“叔叔,没能亲自去接你,失礼了。”

  季父人到中年眉眼已显出疲态,但威严和城府依然能一眼看出,他摆了摆手,“不要紧。”

  人到齐,桌上的菜也很快都呈上来。

  季思夏扫了一眼,好几道菜都是季父爱吃的,昨晚孟远洲特意问过她。

  孟远洲陪着季父喝了几杯,季父越看孟远洲是越满意,青年才俊,圆滑世故,很会来事。

  几杯酒下肚,季父也没有耐心了,摩挲着酒杯,

  “我也不兜圈子了,我这次来主要也是为了你和小夏订婚的事,你们下个月订婚会不会太快了?”

  孟远洲弯唇,不紧不慢回道:“快吗?我还觉得有点慢呢。”

  季父摇头:“两家定亲,这不仅仅是你们两个孩子自己的事情,背后还有两大家族呢,牵扯到集团利益那就更多了……”

  有些话明着说话不好看,季父点到为止,孟远洲小幅度晃了晃酒杯,

  “叔叔您放心,我自然知道这不光是我和思夏两个人的事,任何时候我都绝不会怠慢思夏,彩礼方面您尽管提,有什么需要晚辈帮忙的,您直说。”

  季父朗声笑了笑:“真的?你能为了小夏做到这种地步?”

  “当然叔叔,我对思夏很认真。”

  季父心中的石头落地,频频点头:“好,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放心了。”

  季思夏听着他们的对话,轻轻抿了一口酒,柳眉忍不住微微蹙起。

  她克制着并没有表现出来。

  以前季父也给她安排过很多聚餐,实际是她的相亲,形式和流程都差不多。

  只是季思夏没想到,当这个人换成远洲哥的时候,竟好像感觉不到什么不同。

  吃得差不多时,季父从一旁的包里取出一只红色木盒,放在青瓷转盘上,转到季思夏面前。

  “这是你外婆前阵子去庙里,给你求的玉佛。听说是在寺庙里听了十年的经,蓄满了福气,非要让我这次带过来给你。”

  季思夏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圆润饱满的浅白玉佛,手搓编绳加上同样晶莹的配珠,光是看着性情都好似沉稳下来。

  季父:“你以前那个玉佛不是在疗养院恢复眼睛时弄丢了吗?以后就戴你外婆给你新求来的这个。”

  若不是季父说起,季思夏瞬间从记忆深处翻出那枚她贴身戴了十几年的玉佛吊坠。

  那根玉佛吊坠她从小戴到大,是她出生时外婆送给她的。

  可惜,她在疗养院时常困于幻觉,那枚玉佛吊坠被她浑浑噩噩弄丢了。

  没想到外婆又给她请了一个,还是蕴含了这么多年福气的。

  季思夏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如果不是重要场合,季思夏平时一般不佩戴饰品。

  孟远洲注意到她的动作,主动开口:“我现在帮你戴上?”

  “好。”

  脖颈间重新有了分量感,季思夏感觉心里丢失的一块也回来了。

  她看向季父,“您准备什么时候回港城?”

  “过几天吧,你郑姨想在京市多玩几天,正好陈烁也在这里了。”

  郑姨就是季父再娶的老婆,现在他们三个是关系亲密的一家人,反而她像个重组进来的外人了。

  “嗯,知道了。”季思夏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冷淡,起身对孟远洲说,“我去趟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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