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欲[破镜重圆]_宜栩【完结】(16)

  酒店长廊里乱起来,保安快速朝这里跑来。

  季思夏脸上血色逐渐恢复,眼看局面即将失控,她连忙上前拉住薄仲谨抬在半空的手臂,

  “薄仲谨别打了,你受伤了……”

  她焦急声音里满是担心,薄仲谨身形一顿,任由她拉着他的手臂。

  与此同时,保安围上来控制住地上的男生。

  季思夏见他冷静了一点,轻拉他手臂,声音放软:“交给他们吧,你手臂在流血。”

  薄仲谨神情阴沉的可怕,唇角绷直没说话,但手还是缓缓卸力。

  “他伤到你没有?”薄仲谨紧盯着她。

  季思夏被他眼中病态的狠戾看得心头一颤,慢慢摇头:“……没有。”

  随着男生被带走,围观的人都回到各自房间里。

  身为今晚这件事的核心人物,那女生此刻也惊魂未定,哭着向季思夏道谢:“谢谢姐姐,刚才真的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季思夏:“我没事,那人是你前男友?”

  “嗯,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他之前也答应来着,现在竟然反悔,总是去宿舍楼下堵我,我出来住酒店竟然还能找到我。”女生哭得眼眶红红的。

  薄仲谨听得直皱眉。

  季思夏面色凝重,安抚女生的情绪:“他这种行为,你告诉他父母了吗?”

  “没有,我明天就去告诉。”

  季思夏点头。

  那女生注意到还站在一旁的薄仲谨,问:“姐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季思夏一怔,偏头对上薄仲谨戾气未消的眼,顶着他炙热的视线,低声否认:“……他不是。”

  女生很意外:“不是阿,我看大哥那么护着你,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关系。”

  季思夏的否定早在薄仲谨意料之中,他听到时连冷笑都懒得。

  的确,她现在是孟远洲的未婚妻,跟他有什么关系?

  说话间女生的好朋友也赶到,这事闹得有点大,大晚上都被叫去警局做笔录。

  /

  做完笔录出来,时间已经快零点。

  这座城市都已经开始入睡,周围安静了许多,抬头漆黑的夜空依旧广阔。

  不敢想,她今天竟然去了两次警察局,虽然不是同一个。

  警局外的树木树叶随晚风摇曳,不时交叠在她和薄仲谨的影子上。

  季思夏主动问起:“你的伤口就清理了一下没事吗?”

  薄仲谨双手抄兜,姿势散漫,闻言也只是瞥了一眼:“死不了。”

  “……”

  在警局时季思夏才知道,薄仲谨今晚恰好出现在酒店,原是不想和李垚去下一个局,便选了家酒店住下。

  没想到最近的就是她住的季君酒店。

  路上气氛有点怪异,她和薄仲谨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快开到药店时,季思夏出声让他停车,她要下去买点东西。

  薄仲谨没问她买什么,只是照做。

  夜色融融,季思夏奔向药店的背影纤瘦又高挑,步伐迈得很快,透着着急的心情。

  他知道她是去为他买药。

  左手的纹身好像又在发烫泛疼,薄仲谨降下两侧车窗,单臂支在窗边,目光紧紧跟随着,始终保持季思夏在他视线范围内。

  季思夏买了一些处理伤口用的药品。

  在警局做笔录有些久,薄仲谨手臂的伤口只简单止血清理,连消毒和上药都没有。

  薄仲谨在她回车上时,扫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剑眉微挑。

  季思夏把袋子放在两人中间,“我买了药,你自己处理,还是?”

  闻言,薄仲谨撩起薄薄的眼皮,内褶很深,直勾勾盯着她的脸,连伤口都没低头看一眼,开口就是冷淡的嗓音:

  “季思夏,你有没有良心?”

  “你什么意思啊?”季思夏秀眉微蹙,不满薄仲谨对她说的话。

  薄仲谨没好气的:“我这是为了谁?”

  “……”季思夏学生时代见惯了他的无赖性子,此刻默了默,不与他争辩,从袋子里把碘伏棉球取出来,干巴巴命令,

  “伸手啊。”

  她上车后,薄仲谨打开了车内的顶灯,这会儿光圈洒在季思夏头顶,她栗色长发泛着浅浅的光,仿佛整个人都被镀了一层柔光,美好又恬静。

  薄仲谨定定看了她几秒,眸色愈深,直到季思夏再一次出声催促他,才缓缓把手臂伸过去。

  薄仲谨皮肤白,平时哪里受点伤都很明显,更别提今晚那人用力了很大的力,划出来的口子又深又长。

  季思夏忽然想起上次薄仲谨是右臂被钩子划伤,这回是左臂被玻璃碎片划伤。

  一左一右,整得还挺对称。

  当然她只能心里这么想,要是说出来,薄仲谨肯定会觉得这个时候了,她还拿他开玩笑。

  “我尽量轻点,要是还是疼,我也没办法。”

  “那你岂不是要趁机公报私仇。”

  季思夏反讥:“……你不是很会忍吗”

  刚才在警局其实能好好处理完伤口的 ,他愣是不在意,拖到现在连她都看不下去。

  “……”

  季思夏一只手托着他手臂,一只手握着镊子,从瓶中夹出碘伏棉团,轻轻按在伤口上消毒,她动作轻而慢,像是生怕弄疼了薄仲谨。

  薄仲谨没再开口,懒散靠着椅背,低眸注视着季思夏的一举一动。

  她脸边的碎发因为长久低着头,无声散落下来,遮住她部分脸庞。

  薄仲谨拧眉,搭在车窗上的另一只手微动,不动声色捻着指腹,平息心里的躁涩。

  季思夏专注地用棉签给伤口抹生长因子凝胶,倏地,驾驶位上薄仲谨连名带姓叫她的名字:

  “季思夏。”

  “嗯?”她动作一顿,抬眸朝他望过来,琥珀瞳似朝露清澈。

  薄仲谨咽了咽喉咙,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哑:“分开这些年,你是不是背地里偷偷咒我了?”

  季思夏一头雾水:“我咒你?没有啊。”

  莫名其妙,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然而薄仲谨并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眸似点漆,里面有她看不懂得的情绪。

  正当她要再问,薄仲谨利落偏过脸,看向车窗外的街道。

  季思夏也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突然蹦出来这样一个问题,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缠绷带这最后一个步骤,季思夏并不是很熟练,她回忆前段时间傅医生给薄仲谨处理伤口时,依葫芦画瓢,动作笨拙但很细致。

  薄仲谨也没发表任何意见,直到季思夏将绷带缠好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车厢里好似凝固的空气才继续开始流通。

  薄仲谨没急着开车,而是沉默地瞧了会儿季思夏给他包扎的伤口,在季思夏要等着急时,他打破寂静:

  “我以前也跟今晚那个畜生一样恶心吗?”

  季思夏偏头:“嗯?”

  薄仲谨敛眸:“你要分手,我没答应。”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下去,季思夏也能明白。

  他不仅没答应,还不让她离开别墅,窗帘一拉,在家里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精力旺盛得可怕。

  片刻的沉默后,季思夏攥了攥手,轻声否定:“你和他不一样。”

  然而没等薄仲谨因为这句否定,缓解半点躁涩情绪,就听到季思夏下一句:

  “但你当时确实很讨厌。”

  被人明确承认自己很讨厌,恐怕任谁都开心不起来。

  立竿见影的,薄仲谨本就冷硬的眉眼攀上不悦,用眼尾扫了她一眼。

  在季思夏以为他要生气,说些不好听的话时,薄仲谨却只是淡淡移开视线,眼神稍黯,声音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路边不能停太久,薄仲谨发动车辆时,季思夏善意提醒:“你右手臂能开车吗?”

  听罢,薄仲谨掀起眼帘,幽幽扫了她一眼,冷哼:“左手是摆设?”

  “……”凶死了,她就多余关心。

  很快,行至路口时,薄仲谨单手控着方向盘,无比丝滑地转了个大弯。

  骨节修长的手张开置于方向盘上,关节凸出明显,手腕处的定制腕表散发着幽幽冷光,无名指上纹身若隐若现。

  驶入另一条道路后,冷白五指舒展开,卸了力道,让方向盘在他手心回正。

  这是在身体力行向她证明。

  季思夏不禁想起大学里,薄仲谨每次放假都会来找她,开车带她出去玩。

  等红绿灯时,薄仲谨就会这样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探过来抓她的手,用力握在手心。

  她根本挣脱不开,气呼呼地瞪他,对薄仲谨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

  他非但不收敛,这种时候还会当着她的面,低头亲一口她的手,笑得蔫坏。

  季思夏感觉经过今晚这事,她和薄仲谨的关系似有缓和,想起季闻苦苦哀求她别放弃他,借此机会试图再跟薄仲谨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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