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慌张了,差点被门槛绊住摔一跤。
还是沈溪好心扶了大臣一把,大臣回过神差点哭了,跟后面有阎王索命似的迈开腿,走出了胖子本不该有的灵活。
颜乔收回视线,问在殿外把守的关统领:“皇兄吃了吗?”
颜乔可是为了和皇兄一起吃早膳,特意早起空着肚子过来的。
没想到皇兄都已经见过大臣了。
关山目光扫过了跟在颜乔身边低眉垂眼的苏临夏,道:“陛下没有传召公主。”
逐客令下得委婉。
“可皇兄肯定想我了。”颜乔语气笃定,“对不对,沈公公?”
关山看着永宁公主的眼神微变,就像是没想到公主疯得更厉害了。
沈溪站在殿门口,被点到时倒是带着温和的笑容行了一礼:“公主,奴才领您进去。”
颜乔抬脚踏进了殿内,苏临夏犹豫要不要跟上时,一把刀就已经横在了面前。
苏临夏看了眼关统领冰冷的脸,松了口气,忙顿住脚步。
*
“这群酒囊饭袋能办什么事!”
颜乔刚走进殿内,就有一封奏折扔到了她的脚下,不远处传来殷钰阴郁暴躁的声音。
陛下发火时,殿内的宫人都已经死死低着头跪下了,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挖条地道跳下去。
颜乔却在这时跟着沈溪走了进来,还捡起了地上的奏折,语气高兴黏糊地叫道:“皇兄!”
殷钰坐在檀木椅子里,锦衣玉带,面容俊美,手边还堆着奏折,神情本来就不好,看见她时好像顿时更糟心了一点。
殷钰微微眯眸:“你来做什么?”
颜乔扬了扬手里的奏折,乖巧贴心地道:“捡奏折。”
“……”
殷钰瞥了一眼沈溪。
沈溪好像看不出陛下眼里的谴责,微笑道:“陛下,公主也是一片好意。”
沈溪自然是看出陛下对公主的容忍才敢在这时候带公主进来,如果能有人在陛下发火时劝住他当然是好的。
但公主倒是比他想的要更大胆。
在沈溪话音落下时,颜乔已经走到了殷钰旁边坐下,将奏折打开放在了他的手边。
换个人这样逾越大胆早死了八百回了,但颜乔疯了,谁能要求小疯子讲究礼仪规矩?
殷钰对疯子总是要宽容一些的,毕竟是同类。
他父皇是疯子,他也是,如今多了个疯了的妹妹也挺有意思。
所以,颜乔这样随意亲近地好像殷钰真的是她哥哥似的就坐在了他身边,殷钰没有发怒,原本的怒意也不知不觉消散。
见颜乔在看奏折,殷钰闲闲道:“你看得懂么?”
像是听出讥讽,颜乔眸光清澈专注地望着他,摇摇头,坦诚道:“皇兄继续看奏折,我看皇兄的脸就好了。”
莫名感觉被调戏了的殷钰:“……”
说什么疯话!
第127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八) 暴君的恶劣
殷钰有早起处理奏折的习惯, 哪怕来到了宫外打猎也没有改变这个习惯。
在遇到糟心的奏折时,殷钰也不会憋着火,因为当场就能将人叫过来质问对方怎么办的差事。
只要收到传召, 不管臣子是在睡觉还是在恭房, 都得立刻换了朝服来面圣。
去得晚了的后果没人想尝试, 试试就逝世。
所以,在殷钰掌管的朝堂之上,大臣们工作态度都可谓是兢兢业业,处理问题出错率极低,毕竟谁也不想一大早赶到宫里挨骂挨罚。
但人不可能尽善尽美,比如今早还在帐篷里睡觉的礼部尚书就很荣幸地得到了陛下的早晨传召。
哪怕这封奏折上的问题只是一点, 但只要让陛下不爽了,那一点问题就是天大的问题了。
永宁公主在这个当口来找陛下可谓是勇气可嘉,别说御前伺候的宫人了,就是守在门口的关统领都以为永宁公主会被骂一顿赶出来。
但要说最了解的还是守着陛下长大的沈溪公公。
如他所料,永宁公主不但没有被赶走,还安安稳稳地陪着陛下处理好了奏折,顺便还蹭上了一顿陛下的早饭。
*
不用陛下吩咐, 沈溪已经在陛下快结束的时候让人在隔壁的偏殿布下了早膳, 连永宁公主的份也一起。
颜乔跟着殷钰一起朝外走的时候,苏临夏还在门口低眉垂眼地守着。
看见她,颜乔像是想起什么, 转头兴冲冲地对殷钰道:“皇兄,临夏的医术特别好,她帮我揉了揉头就不疼了。”
颜乔语气里的赞叹真心诚意,引荐意味极浓。
要是颜乔脑子没摔坏,说这样的话, 就很有将勾搭未婚夫的女子献给陛下的意思了。
毕竟,若是苏临夏被殷钰这样一个疯子暴君看上,那无疑对苏临夏本人以及楚墨最好的报复了。
殷钰看着颜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漫不经心:“杜太医的药不好?还是嫌药苦不想吃?”
所以她宁愿找一个官家小姐来治病,巧合的是找的还偏偏是楚墨救下的苏临夏。
在楚墨救苏临夏之前,没人知道楚墨心里装着别人,但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颜乔没有装疯,那就是有人撺掇的了?
殷钰的眸色意味不明。
“临夏的医术真的很好。”颜乔不管对方在想什么,道,“杜太医是给皇兄治病的,我也要有我自己的苏太医。”
主打的就是一个皇兄有的,她也想有,甚至连人选都给定好了。
颜乔这样任性的话如果真是对着自己未婚夫说的,那就没有任何问题,陛下为了自己的未婚妻破例提拔一个人进太医院只是小事。
但偏偏不是。
殷钰看着她,眸光有些冷了。
没有人敢对暴君强硬地提要求。
不知何时,苏临夏已经跪下了,脸色发白,知道陛下肯定会怀疑是她撺掇公主替她说话。
苏临夏心里其实也奇怪永宁公主为何跟陛下说话这样亲昵、没有丝毫敬畏,就在她想着怎么解释才能过关的时候,就猛然瞪大了眼眸。
明明现在气氛已经不对了,永宁公主好像没有察觉出来,甚至还拉住了陛下的手,那么自然、亲近,仿佛已经拉过无数次似的。
而谁都知道脾气不好的陛下竟然……没有甩开公主的手。
苏临夏脑子都空白了,哪儿还想得起为自己求情,仿佛目睹了什么皇室秘辛似的猝然移开目光。
颜乔望着殷钰,眸光乌黑水润:“皇兄,你不是喜欢我吗,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太医都不行吗?”
如今这里的宫人都是御前伺候的自己人,殷钰听见这话倒也没有想捂嘴的意思,至于苏临夏哪怕听到什么也不可能敢说出去。
对上颜乔满含期待的视线,殷钰莫名笑了下,就像是被逗乐了似的,身上也没了那股危险的压迫感,语气漫不经心道:
“既然她医术有那么好,便自己考进去,才够格做公主的女医。”
跪在地上的苏临夏听见这话心头重重一跳,差点就没忍住抬头了,但心头的激动还是难以言喻。
没想到,峰回路转,陛下竟然被公主几句话就哄好,还给了她进太医院的考核机会。
要知道太医院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参加考核的名额就那么几个,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只要拿到考核的机会,后面的路就也顺畅了。
苏临夏心头复杂又激动,她梦寐以求的入太医院的机会竟然就这么被大家都以为会欺负她的公主送到了她的面前。
永宁公主果然……是一个好人。
她有些羞愧,之前还差点误会公主真的会欺负她,没想到公主是最相信她医术的人,甚至还给了过高的期待。
她当然也不能辜负公主的期许,心头泛起浓浓的学习斗志,恨不得立刻回去将医术背烂。
*
殷钰的耐心很短,短到刚亲近地一起吃完一顿早饭就翻脸无情了。
殷钰起身往外走时,颜乔跟粘人的漂亮小猫似的缠脚,这感觉有点烦,但又莫名有点享受,颜乔现在就这么喜欢他?
殷钰有点凶地道:“你还不回去?”
颜乔一愣,望着他的眼眸就盛满了委屈似的:“皇兄……我就只记得你了,你不要凶我。”
殷钰凶过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谁这么委屈可怜地要求他不能凶她,颜乔的要求却是一个又一个,愈发理所当然、得寸进尺。
殷钰当然不能娇纵了她,但只凶了一句就委屈成这样,殷钰怀疑他过分一点,她得把哭得把乘武殿都给淹了,他得烦死。
所以,殷钰没有发怒,脸上的笑容堪称温柔,摸了摸颜乔的脑袋,道:“朕还要见几个大臣,你乖一点,先回去,嗯?”
颜乔还是很好哄,一脸信赖地望着他,乖乖点了点头:“那一起吃午膳吗?”
在殷钰含着笑容答应下来以后,颜乔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自己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