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围观我古代种田_墨栀礼【完结】(87)

  【我家长辈也会做这种竹编,还会做各种小动物的玩具,小时候可爱玩了。】

  【我家还有一张竹床,从小睡到大,质量确实很好啊,这就是老一代手艺人的权威之处!】

  【我家老人是木工,家里的家具基本全是自家做的,省了不少钱,比起那些还环保。】

  【有没有可能这也可以挖掘一下,做一条产线,到时候又可以财源滚滚来了?】

  温玉失笑。

  现在的弹幕比她还上道,什么都能往赚钱搞事业上面想。

  在弹幕衬托下,她反而像条咸鱼了。

  不过,网友们说的也有道理。

  或许靠山而住的人长期与木头和竹子打交道,不知不觉间就把手艺练得纯熟精湛,若是依靠这些给山民们开辟赚钱之道,也不失为一种出路……

  她躺进温暖的被窝,吹熄了床头的灯,却还没来得及多想,就沉沉地睡去了。

  这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疲惫早已席卷了一切。

  沉入睡眠前,眼前最后的一条弹幕划过。

  【晚安。】

  作者留言:

  昨晚头痛,吃了布洛芬硬撑着写还是没写完,今天早上起来接着写,更新晚了抱歉[爆哭]

  第71章 有何不可

  这天晚上阿颜翻来覆去, 一夜都没睡好。

  窗外月色渐隐,她心里装着事,闭眼就是阿娘的脸。

  大清早天还没亮透, 她就急急从床上坐起, 想去看看阿娘怎么样了, 脚刚沾地,却又犹豫起来。

  崔大夫叮嘱过, 阿娘需要静养,这会儿恐怕还没醒。

  阿颜在屋里踱了两圈, 还是换了衣裳, 仔细洗漱过,轻手轻脚地走到黎姗屋外, 想着阿娘什么时候醒, 她就什么时候进去。

  坐着坐着, 夜里的困意竟卷土重来。

  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瞌睡,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是间洒满阳光的竹屋, 她坐在桌前学着字, 却总是一点一点地犯着困。

  黎姗坐在她的桌边,见她眼皮打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阿颜,今天学的功课记下了吗?”

  是啊, 阿娘总是这样。

  耐心时, 能不厌其烦地教她一遍又一遍。

  可若察觉她存了懈怠的心思, 阿娘的语气就会严厉起来:“你是未来的族长, 不能这样任性!以后族里都依仗着你呢。”

  往常听到这话, 阿颜总会乖乖认错。

  可那天不知怎的, 连日积压的烦躁一股脑涌了上来。

  “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当族长?”她故意这样说道, “这是阿娘的愿望,又不是我的愿望!”

  她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连珠炮般说道:“族里长辈都说,以往的族长都是男子担任,只是阿娘这一代的男子不顶事,才轮到阿娘的。”

  “阿娘不觉得辛苦吗?他们说您明明可以找个能干的丈夫,当族长夫人,就能轻松很多。”

  “您每天为了族里忙里忙外,起早贪黑,明明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

  “要是我就选轻松的日子过,凭什么要我来担这么重的担子?”

  话一出口,她就看见黎姗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阿娘站起身来,脸上沉得几乎能滴出水:“阿颜,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你——怎么能这么想?”

  阿颜忽然罕见地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她硬撑着说:“他们都这么说啊!”

  黎姗走到阿颜面前,这次没有蹲下与她平视,而是站定了俯视她,眉眼间凝着肃色。

  阿颜只觉得眼前一片灼目的红。

  那是阿娘常穿的族长服饰的颜色。

  “阿颜,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来问你。”黎姗声音平静,“你觉得阿娘当这个族长,有什么地方当得不好吗?”

  “没有不好。”

  阿颜摇了摇头:“是阿娘当得太好了。”

  “族里有人生了病,阿娘亲自去采草药,族里有人起了纠纷,也是阿娘去给他们调和。”

  “就连有人打不到猎物,阿娘也会把自己的猎物分给他们。”

  “可凭什么啊?您也是个女子,要像男人一样做这么多,实在是太辛苦了!”

  她其实并不完全明白这些话的意思,只是鹦鹉学舌般学着族里长辈们的说辞。

  她们聚在一起时常常叹息着:“黎姗族长就是太要强了,如果她愿意放下担子找个丈夫,一切都会好上许多的。”

  “只是个女子,却天天做着男子的事情……”

  “只是?”黎姗重复了一遍,她望着阿颜的眼睛,“为什么你说我是个女子,要用‘只是’?我们女子,难道天生就比男子差吗?”

  “又有什么事情,上天规定了一定只有男子去做?我们女子是天生有残缺,还是生来带了枷锁,有这样那样的限制?”

  这一问,让阿颜突然察觉出哪里不对。

  是啊,寨子里的人总说女子该依靠男子,却从不会用同样的标准要求男子。

  同样的事,女子做了就是“辛苦”,男子做了却是“理所当然”。

  仿佛女子天生就弱了一头,她们所有的成就都是勉强为之。

  凭什么?

  “阿颜,阿娘从不觉得这些是辛苦。”黎姗指向门外,“自从阿娘当了族长,寨子里再没人挨饿,房屋加固后,大家过冬也不怕冷了。”

  “以前常有女子受丈夫欺负,现在我不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若是有男子对不住妻子,我会主持公道,让他离开。”

  “你觉得,这样的寨子,比起之前是好是坏?”

  阿颜答不上来,她年纪还小,很多事想不明白。

  但她记得一个变化。

  阿娘没当族长时,总有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这就是黎姗的女儿吧?不知道她爹是谁,跟个拖油瓶似的,以后谁会娶黎姗?”

  “黎姗这么要强泼辣,哪家男人敢找她?”

  后来阿娘穿上那身红衣,那样的声音就少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阿颜这么活泼,以后当了族长会是什么样?”

  “黎姗的女儿,肯定不会差。”

  只是身份变了,她们在别人口中就不再总和男人绑在一起,而是与“族长”二字紧密相连。

  几乎没人在意她那个不知名的父亲是谁。

  她的母亲是族长,这就够了。

  再想起前面她跟阿娘说的话,阿颜忽然生出几分愧疚。

  她知道错了。

  “阿娘做得很好,是阿颜错了。”阿颜有些哽咽。

  “哪里错了?”黎姗蹲下身看着她,给她擦去眼角的湿痕。

  “我不该说那样的话,阿娘走到这个位置很不容易。”阿颜抬起眼,望着黎姗的眼睛,“爬过山的人都清楚,他们说的话看起来轻松,却是在引着我们往下走。”

  “上山路难,是因为登顶后能看到更好的风景。往下走当然最省力,可一旦走了下坡路,就再难回头了。人尝过了轻松的滋味,哪还有心气往上爬呢?”

  她握住黎姗的手:“阿娘,没有人来引路,您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明明您成长的路上充满反对的声音,却偏偏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阿颜,觉醒分两种。”黎姗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一种是有人指点,一种是自己想通。”

  “我年轻的时候,所有人都劝我找个男人嫁了,说这样就能轻松过日子。”

  “可我偏不认。”

  “我自己就能做好的事,为什么非要找个男人来代替?他未必能比我做得好!”

  她几乎从没有在阿颜面前露出过这一面,这样锋芒毕露,又炽烈如火的一面。

  “阿娘这辈子所有的坚持,都源于‘不服’。我不服他们看低我,也不服他们预设我的未来。”

  “他们说我肯定做不到,我就偏要走他们想不到的路,做他们做不到的事。”

  阿颜怔怔地望着黎姗,看见她眼中跳动着火焰般的光。

  “阿颜,记住——面对男人时,不要做他们想让你做的事,要做他们怕你做的事。”

  “因为他们害怕你争的,一定是极好的东西。”

  后来阿颜长大了一些,成了族里人人默认的小少主,阿娘教她弯弓射箭,她也常常穿着那身红衣跑上跑下。

  有人说她活像个男孩子样,她就会反唇相讥:“谁规定女孩子要是什么样?”

  “我活成什么样,女孩就是什么样!”

  再到阿娘从山外带回一个“城人”女孩,阿颜多了个妹妹,族里顿时掀起一片哗然。

  那些熟悉的私语又出现了。

  “黎姗族长捡来的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怎么又是个女孩?”

  “看来下一任族长真要是个女族长了。”

  也有人反驳:“她不是做得挺好嘛,女族长有什么不好?”

  “那是个例!”对方坚持,“一个女子做得好,就能说明所有女子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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