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川的大手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落笔,一笔一划地写着。
撇、点、点、撇……
慢慢的,一个“爱”字就写好了。
但是宋敛吟根本没记住怎么写的,因为心思全在江砚川握着她的手上,温热气息在她耳边,高大身躯笼罩着她的后背。
“记住了吗?”江砚川问。
宋敛吟眨眼节奏乱了,浓密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动。脸上红霞遍布。
“记、记住了。”宋敛吟撒着谎。
“那你再写一个我看看。”江砚川低语,他松开右手,却并未退开,而是顺势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
将她围拢在桌案与他之间,像一张悄然合拢的网,无处可逃。两人之间仅一寸呼吸的距离。
宋敛吟呼吸微滞,心跳在胸腔里悄然加速。她垂眸,睫羽轻颤。这哪里是写字,分明是在考验干部的定力。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凉,却稳稳提起笔来。腰身缓缓沉下,左手撑住桌面,身形微倾。落笔缓慢,一笔一划。
撇——
点——
点——
撇……
每一笔落下,她的身形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衣料摩擦,似x有若无地蹭过,像春风拂过湖面,涟漪轻荡。
那是一种极轻的触碰,却足以在安静中点燃暗火。
当最后一捺缓缓延展,蜜桃却忽然顺着保温杯微微苏醒的温意,沿着那层薄薄的金属外壁,缓缓向上蹭去——像被唤醒的藤蔓,缠绕着某种沉睡的知觉。保温杯仿佛也有了脉搏,隐隐透出暖意。
“宋小姐,这样对吗?”
江砚川的声音低沉而缓。
宋敛吟指尖一颤,笔尖顿住,墨点在纸上悄然晕开。
她慌忙放下笔,转身,却不料鼻尖几乎擦过他的唇畔——原来江砚川俯身靠得那样近,近得能数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她脸颊微烫,无辜又慌乱的模样:“对、对不起……我写得太专注了,不小心……碰到了。我不是有意的,你别生气。”
她像偷摘了不该碰的果子,心虚得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江砚川却只是垂眸看着她,目光沉静,却藏着一缕难以察觉的笑意。两人之间不过一寸之距,呼吸可闻,他却只淡淡道:“我是说字。”
宋敛吟一怔,心跳漏了半拍,完全在他意料之外。她还以为……自己撩过头了。
她转身,看到江砚川拿起毛笔把她刚才写的字划掉了。而后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
“这才对。”江砚川。
宋敛吟心跳如擂鼓,特别刺激,特别惊险。
居然……没有指责她的行为,而是指责她的字。
“继续。”江砚川把毛笔还给她。
宋敛吟接过那一瞬,仿佛被某种无声的鼓励轻轻推了一把,再度悄然贴近。
这次她的动作多了几分试探的胆怯。
腰肢轻旋,如风中柳絮,缓缓地、一圈圈地辗转,时而贴近,时而疏离,像在拨弄一弦久未触碰的琴,节奏由她拿捏。
忽然,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唇。
她眼睛蓦地睁大,睫羽轻颤,抿紧唇,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江砚川眸色深沉,带着几分警告,又似低语呢喃:“再不安分,就在你身上写字。”
“唔……”宋敛吟要说话。
江砚川松开手。
宋敛吟喘着气小声说:“不要,这旗袍是租的,原价要七八万呢。我可赔不起。而且你的字是艺术,得写在纸上。”
江砚川提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语气有些恶劣地问:“这也是艺术吗?”
宋敛吟震惊地看着这两个字。
难以置信。
这竟然是江砚川写的。
她好像撕下了江砚川端方雅正、清冷禁欲的面具。
“去回话吧,宋小姐。”江砚川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后退一步,让她离开。
宋敛吟披肩都忘了拿。
走出书房后,慢慢下楼,平复着快速跳动的心脏。
心情真是无与伦比的好。
没想到江砚川居然纵容她撩拨。
宋敛吟越想越激动。
宋敛吟的脸又红了,赶紧摇摇头,阻止自己再乱想。
走到庭院时,美容专家还在给大家分享经验。
宋敛吟低头在柳安耳边轻声说:“柳阿姨,他说还有一会儿。”
“嗯,好,乖乖你坐下休息吧。诶?你的披肩呢?”柳安疑惑地问。
宋敛吟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拿披肩。还在书房呢。但这会儿又不好意思再回书房,只说:“我不想披了,放在大厅的椅子上,等会去拿。”
“那行吧。”柳安嘴角勾起微微的笑意。
过了大概二十来分钟的样子,茶话会结束了。
江砚川的书法作品也写好了。
柳安安排人把这些卷轴送给在座的各位太太和千金们。当然宋敛吟也有份。
宋敛吟有点惊讶,以为自己真的没有,原来是江砚川逗她的。
她很好奇江砚川会送她一幅什么字,但是这会儿大家都没有打开卷轴看,她当然也不好意思这样做。
大家陆陆续续跟柳安道别。
有一位千金走到柳安跟前,亲昵地挽住柳安的手腕,问:“江太太,我想当面谢谢砚川,他这会儿在楼上吗?”
宋敛吟心里微微发酸。
柳安一如既往笑得温柔:“真是很不巧。砚川他写完就走了。你的这份谢意我会转告他的。”
“那……确实是不巧。那就谢谢江太太了。”那位千金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又管理表情,恢复得体大方的样子。
见客人们陆陆续续都快走完了,宋敛吟也觉得自己差不多该走了。
便到柳安跟前,扬起甜甜的笑:“柳阿姨,很感谢您能邀请我来参加活动,我今天很开心。时间也不早了,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再见。”
“乖乖,等一下,”柳安拉住宋敛吟,低声说,“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宋敛吟有些惊讶,但还是乖乖站在一旁等待。心里很疑惑柳安要送自己什么。
等柳安把所有客人都送走后,宋敛吟被她拉着进了大厅。
柳安很亲昵地挽着宋敛吟的手臂,带着她走到箜篌跟前,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湖水,温柔而亲切:“你感觉这个箜篌弹起来如何?”
宋敛吟心里打鼓。不会是要送她这个箜篌吧?
首先这个箜篌一看就非常昂贵,好像是定制款,少说也得二十来万。
其次柳安再怎么说也是学生家长,怎么能收学生家长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最后她虽然觉得这个箜篌弹起来非常好,但是她要是如实说了,那柳安岂不是顺势要送她?但又不能说弹起来不好吧。
这也太为难她了……
宋敛吟迟疑了好几秒,忽然楼梯上传来一道温和又清淡的男性嗓音:“你不会是想送给她吧?”
嗯?不是说江砚川走了吗?
宋敛吟疑惑。
柳安看向下楼的江砚川:“当然不是,那岂不是贿\赂老师么,我可不会知法犯法。”
她又转头看向宋敛吟,眼神温柔如水:“我是想说,如果你喜欢,我就捐给你们幼儿园,你就可以想什么时候弹就什么时候弹了。”
天呐。
我何德何能啊?
宋敛吟诚惶诚恐,要是真捐给幼儿园了,那些同事和领导岂不是会认为她是江家的准儿媳了!
那误会可大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不用的,您不必如此……”宋敛吟都有些结巴了。
江砚川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比他个头还高的箜篌,再看向柳安:“那别人会以为她马上要成为你儿媳了。”
柳安笑了一下:“我当然不会说是因为敛吟了,就说是因为云山在幼儿园上学,作为家长想捐点东西嘛。”
江砚川目光平静无波:“那您看着办吧,总之别让人误会了就行。”
“当然啦。”柳安又冲宋敛吟笑笑。
宋敛吟咽了口唾沫。淡定,淡定。
柳安:“其实我要送你的东西是我亲手做的蛋糕,希望乖乖你不要嫌弃。”
听见柳安叫宋敛吟乖乖。江砚川的表情怪怪的,似乎被肉麻到。
柳安从冰箱里拿出今早做好的蛋糕递给江砚川:“砚川,辛苦你送小宋老师回家。”
“不用的阿姨,我可以自己回家的。”宋敛吟当然不好麻烦江砚川了。而且刚才在书房了做了那么尴尬的事,这会儿其实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江砚川。
江砚川却没有拒绝,微微挑眉,温柔一笑:“走吧小宋老师。”
好久没看到江砚川对她这么温柔了,一时间被这柔情的笑容晃了神,说不出拒绝的话。
“快回去吧。”柳安笑眯眯地跟两人挥手。
宋敛吟只得跟着江砚川去车库。
灰色的奔驰大G后座车门打开,江砚川将蛋糕放了进去。而后走到副驾驶给宋敛吟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