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张卡片。
她颤抖着手打开，上面是看过无数遍的熟悉字迹：
【毕业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愿你带着勇气和热情追求未知的世界。】
落款：江砚川。
那一刻血液冲上头顶，世界在那一刻变得模糊不清。眼前只有这张卡片，她死死捏着，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不均匀。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什么意思？
江砚川专门给她的，还藏在她的桌肚里，是在暗示什么？
难道说……江砚川早就注意到她的暗恋？
现在是在回应她吗？
所以这三年的暗恋，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那一整天，她都在极度的亢奋和混乱中度过。
数学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讲解最后一道大题，她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着：江砚川……喜欢……宋敛吟……吗？
写完了又赶紧划掉，划得乱七八糟。生怕被人看到。
终于下午的课结束。
她煎熬了很久，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要表白。
就今天。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等江砚川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傍晚的落日余晖洒进来，给一切镀了一层光。
她跟着他下楼梯，走到二楼拐角处，此时这里很少有人经过。
“江砚川同学。”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一刻，宋敛吟忽然发现，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面对面。没有旁人，没有嘈杂，只有楼梯拐角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她鼓起全部勇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我也喜欢你，”她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从高一开始，就一直喜欢你。”
时间静止了。
江砚川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惊喜，连一贯的温和都消失了。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甚至平静得有些冷漠。
最终江砚川冷漠地拒绝了她，话语并不像拒绝其他女生那样委婉。
这让她傻在原地，大受打击。
江砚川说完就离开了，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
宋敛吟还站在原地。
明明是夏天，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第二天去班里才知道，江砚川给全班每个人都送了毕业礼物，礼物都一样，卡片上的话也都一样。
那只是一份礼貌的、得体的、没有任何特殊含义的毕业赠礼。
是她自作多情了。
多么可笑。
自己像个笑话。
-
毕业典礼是在学校礼堂进行的。
那天，她最后一次远远看着江砚川。
江砚川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台上的聚光灯下，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她在台下，轻轻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再也不见。”
-
结婚第二年的一个晚上，江砚川在浴室喊：“老婆，面膜放哪儿了？”
宋敛吟正在客厅追剧，头也不回：“梳妆台下面左边抽屉。”
过了一会儿，江砚川拿着面膜和一个浅蓝色的卡片走出来，脸上带着惊讶的笑意：“这个你还留着？”
宋敛吟瞥了一眼，脸色变了。
“谁让你翻出来的！”她伸手去抢，江砚川却把手举高。
他笑着躲开，拆开面膜包装：“我就是找面膜的时候看到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保存得这么好。”
宋敛吟瞪着他：“还给我！”
江砚川把面膜仔细敷在她脸上，动作轻柔：“好，还给你。别生气了。”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宋敛吟赶紧仰起头，掩饰眼泪。
“你混蛋……”她哽咽着说，“谁让你拿出来的！”
“对不起，”江砚川抱住她，声音里满是愧疚，“让你想起了伤心的往事，所以我现在用一辈子来赔你，够不够？”
宋敛吟没说话，只是紧紧回抱住他。
许久，她闷声说：“不够。”
“那要怎样才够？”
“你去写一千遍‘我喜欢宋敛吟’，”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却故意板着脸，“今晚写不完不许上床！”
江砚川笑了：“遵命。”
他起身去书房，当真拿出纸笔。
宋敛吟靠在门框上看他，看他低头写字的侧脸。
写了几十遍后，江砚川忽然停笔，抬头看她。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第一次注意到你的名字是在高一第一次月考榜上。当时就觉得这个名字很典雅，‘敛吟、敛吟’，含蓄内敛，低吟浅唱，动静结合，内外兼修。它超越了简单的吉祥寓意，上升到了美学和人格塑造的层面。当时就觉得是个好名字。但毕业后我就忘了。”
宋敛吟心跳漏了一拍。她也是在月考榜上第一次注意到他的名字。
所以他们的缘分从那一天就开始了吗？
窗外春夜深浓，月亮安静地挂在天边。
书房里，台灯温暖的光笼罩着两个人，一个写，一个看，纸笔摩擦发出沙沙声。
那张浅蓝色的旧卡片被放在书桌一角，上面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毕业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而他们的开始，虽然迟到了多年，却终于绵长成了一生。
第65章 【番外五】
【番外五：十八年后】
十八年光阴, 如白驹过隙。
江毓之已经成长为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
书桌前的日历翻到了五月，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三十几天。
她坐在书桌前，明亮的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她专注的侧脸。
她的目光落在模拟卷子最后一题上, 眉头微微蹙起, 似在思考，随后开始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解题思路。
柳安轻轻推开她卧室的门，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 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银耳汤。
岁月虽然在柳安的脸上留下了道道皱纹, 但那优雅知性的气质从未消失。
她放到江毓之桌上，轻声说：“悠悠，喝点银耳汤, 刚炖好的。”
江毓之抬头，眉头舒展, 露出甜甜的笑：“谢谢奶奶。您早点休息吧, 我还要学到很晚呢。”
柳安看着孙女略显疲惫的眼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别太拼了, 你已经很棒了。不要太给自己压力。”
“可是我不想考得不如预期, 我想考得更好。”江毓之的眼神坚定。
柳安又说：“爷爷帮你问过志愿咨询老师了，你这个分数段很有优势, 只要发挥稳定, 冲击顶尖学校完全有可能。他下周就来家里，给你做全面分析。”
江毓之点点头。
她端起银耳汤吹了吹，而后喝下，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压力稍微缓解了一些。
-
于海梅和宋霖已经在过退休生活了。他们的退休生活简直可以用“多姿多彩”来形容。
几年前两人相继退休，他们就像一对干了一辈子活儿的牛马终于冲出栅栏, 开始了自由奔跑。
以前没去过的地点, 退休后全部安排上。
春天去江南看水乡古城。
夏天到云南避暑纳凉。
秋天赴西北赏胡杨林。
冬天就在海南过暖冬。
于海梅穿着鲜艳的丝巾在茶卡盐湖拍倒影；
宋霖在敦煌鸣沙山上笑得像个孩子；
两人在三亚的夕阳下漫步沙滩。好像活了大半辈子没这么浪漫过, 老了还要浪漫一把。
他们经常在朋友圈发旅行日记，评论区的亲朋好友们都纷纷发出羡慕嫉妒的言论。
他们一般玩上几个月就回来休息一两个月。
每次回来都会带上各地的特产。什么云南的鲜花饼、内蒙古的牛肉干、海南的椰子片等分给邻居们。
有时候柳安听说他们回来了，会叫上两人一起打麻将。
刚好柳安夫妻和他们夫妻二人凑成一桌打麻将，哗啦啦的洗牌声中夹杂着欢笑声。
“碰！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又和了。”柳安推倒牌面。
“亲家，你今天手气也太好了吧。”于海梅笑道。
有时候老两口吃完晚饭后，会换上舒适的运动服，下楼加入小区广场舞的队伍。
于海梅学新动作特别快，没多久就能站在第一排领舞了。
宋霖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学得很认真，而且那样子总能逗笑周围一圈人。
“老宋，你的左手和右脚怎么总打架啊？”邻居周慧一边跳一边调侃。
“这是我独创的舞步，一般人还学不来呢。”宋霖理直气壮地回答，引来周围一片哈哈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