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她还记得,那她为何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莫非她常与旁人亲密,觉得亲了他没什么吗?
江浔白越想越生气,竟叫邪祟钻了空子,他把陆青棠放了下来,陆青棠很懵地站在地上,疑惑道:“江浔白,你生气了吗?”
她以为他生气了,故而不愿背她了。
江浔白抿着嘴没说话,陆青棠抬眸却见他的双目不知何时变得更加红了,她担忧问:“江浔白,你的眼睛——”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江浔白攥住了双手,她被他骤然压到树干上,双手被他牢牢地举过头顶,使她被迫抬头和他对视着。
她惊慌道:“江浔白,你怎么了?”
江浔白却没回答,翻涌而上的情绪和欲望占据了他的内心和头脑,他弯腰凑近陆青棠,凝视着她,轻声问:“陆青棠,昨夜之事你都忘记了吗?”
陆青棠愣住了,她昨夜究竟做了什么?为何江浔白一副委屈生气的模样?
他这副模样就仿佛她渣了他一样。
陆青棠试探着问:“我、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感觉是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江浔白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呵笑出了声,陆青棠愈发地感到心虚,她努力找补道:“那个,有话好好说,我、我会补偿你的……”
陆青棠对自己很是了解,她最多是吃了他的什么东西或者弄坏了他的什么东西,这些她都可以赔的。
江浔白饶有兴趣地盯着她,轻笑道:“哦?陆小姐想要怎么补偿我?”
陆青棠心虚道:“我赔你如何?”
江浔白见她什么都没记起来,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下一刻便生出了一丝失落和怒意。
这些事情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就像只有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一样。
她转头什么都忘记了,甚至连梦都不算。
江浔白的目光从她的双眼上一路往下移,最后落到了她的唇上,他眸色深了深,低叹道:“陆青棠啊陆青棠,你有时候还真是无情啊。”
把他撩拨得心花怒放、心慌意乱,而后转身离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陆青棠愣愣地看着江浔白,他的语气和他的神色充满了悲伤,可他的眼神却很是炽热,他死死地盯着她的唇,眼神好像有了实质一般,看得陆青棠心尖颤动,呼吸微滞。
江浔白俯身将她抱在怀中,而后低头咬上了她的肩头。
他咬得很重,隔着衣裙,她都可以感受到他尖锐的牙齿。
她肩膀生疼,轻呼出声,江浔白双目泛红,脸上一片冰凉。
在舌尖触到一丝血腥味时,他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惊雷,他宛如大梦方醒般猝然松开了陆青棠。
第49章 潇湘第二十一
陆青棠拧着眉头,怒道:“江浔白,你属狗的吗?!”
怎么动不动就咬人?
江浔白往后退去,眸中清明了一瞬,陆青棠抱着自己的肩膀皱着眉头,她疼得双眸含泪,差点落下泪来。
她对上江浔白那赤红的眸子时,心中的那点恼意消散得一干二净,转而来的是浓浓的担忧:“江浔白,你没事儿吧。”
江浔白伸出手去,想要看看陆青棠肩头的伤,陆青棠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浔白的手顿在空中,他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失落神色。
陆青棠见他低落的模样,心下软了下来,她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道:“你……”
江浔白却已收回了手,他垂下来的双手握成拳头,低声道:“对不起。”
陆青棠欲言又止,见江浔白要往后退去,陆青棠又朝他走了一步,嘴角扯出一抹笑,而后牵过他下垂的手。
江浔白猛地抬眸,眼中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陆青棠牵着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到她的脸上。
他的手掌干燥而宽大,甚至要比她的脸还大,她的脸颊不算热,但他的手太凉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江浔白那颗沉寂的心脏又开始复苏而快速跳动着,每一下心跳都在诉说着他难以说出的喜欢。
陆青棠的手很暖,她的脸很软,她的眼睛很亮,哪怕冷得哆嗦,她也依然笑着看着他。
江浔白眸中的赤色渐渐消退。
他靠近了太阳,沐浴在阳光中,心都是暖洋洋的,他周遭的邪祟在阳光下褪去,再不能伤他半分。
你看,陆青棠算什么恶毒女二,她分明是他的太阳,是他的盔甲,因为有了她,他才无所不能、才能披荆斩棘。
陆青棠激动道:“你眼睛好了?!”
这么快就好了么?
她又担忧道:“你x哪儿还疼么?”
江浔白摇摇头,轻声道:“不疼。”
陆青棠这才松了口气,她絮絮叨叨道:“你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要总是受伤,否则大家会担心的……”
江浔白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字眼,他低声问:“你也会担心的么?”
陆青棠想也没想便脱口道:“自然!我会担心的,江大哥、苏姐姐也会担心的。”
江浔白嘴角扯出一抹笑,眸中冰雪消融,陆青棠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她愣愣地盯着他,不解道:“你、你笑什么?”
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吗?这很严肃的!
江浔白轻笑道:“因为我开心。”
他只要她的担心。
说着,他的眼神一路落下,在她肩头落了下来,她今日穿着藕粉色衣裙,其上泛出了淡淡的鲜血。
江浔白从陆青棠手中抽出手,温声问:“是不是很疼?”
陆青棠本来已经忘记自己肩膀的伤了,但听他这么一问,那阵疼意又涌了上来,她毫不迟疑道:“疼死了!”
陆青棠顺势在树下坐了下来,任由江浔白伸手替她疗伤。
陆青棠皱着眉头,恼道:“会不会留疤啊?”
她还要穿小吊带呢?留疤了怎么办?
她这一句话一出,江浔白心中的那点私心顿时消散了。
他默了一下,轻声道:“我有上好的金疮药,不会留疤,只是……”
陆青棠微挑眉梢:“只是什么?”
江浔白把金疮药拿出:“你自己可以上吗?”
陆青棠面色一红,结巴道:“我、我试试。”
她本来要说等回去叫苏铃摇帮她上药,但是又怕时间太长,会留疤。
江浔白把手中的金疮药递给她,转过身,给她留了空间——
他不能离得太远,这个空间中危险重重,她一个凡人极容易受伤。
陆青棠看着江浔白的背影,心中安定了不少,将自己肩膀的衣裙褪下,拿着金疮药开始给自己上药。
衣料相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江浔白耳尖微红,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陆青棠的速度很慢,她盯着被江浔白咬破的肩头,有些狠狠地想:他真是属狗的,怎么会咬得这般凶?!
她肩头的伤口还印着两颗尖利的虎牙,其间沁出鲜血,金疮药撒在伤口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陆青棠忍不住轻呼出声,江浔白下意识地要回头,又想起了什么,急忙别过脸:“很疼么?”
陆青棠哼道:“真该叫你试试!”
没想到,江浔白竟回答道:“好啊。”
陆青棠:“?”
她将衣服穿戴好,疑惑问:“你说什么?”
江浔白认真道:“你咬回来吧。”
说出口,他心底还有一丝隐秘的激动——咬回来,咬回来好啊。
爱就要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夹杂着痛和血的情感也很是浓烈呢。
陆青棠瞥见江浔白嘴角的笑意,有些莫名其妙的:“江浔白你是不是有病,叫我咬回来,你还这般开心?”
今天的江浔白有些不对劲,浑身上下都莫名其妙的。
江浔白没反驳她,甚至还道:“陆小姐若是心里有气便咬回来吧,此事本就是我的错。”
陆青棠骂道:“谁像你一样跟狗似的爱咬人,我才不要,你若是真感到愧疚就快些带我出去吧。”
江浔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上来吧大小姐,我这就带你出去。”
江浔白说着,在陆青棠面前蹲下,陆青棠笑了一下,乖乖趴在江浔白身上。
她想起了什么,问道:“我昨夜做的事情真的很过分么?”
过分到今日江浔白今天一直在生她的气,甚至还发疯似的咬了她的肩膀。
江浔白唇角微扬,想了想,道:“也不算很过分,至少我讨回来了。”
“什么?怎么讨回来了?你何时讨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陆青棠问出一连串问题,江浔白轻笑道:“因为是大小姐你要求我讨回来的。”
说着,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当时的触感,柔软、湿热,少女的馨香包围着他,叫他血脉偾张。
陆青棠对他的话感到很不解,下一刻便看见江浔白不知为何红了耳尖和脖颈,她试探着摸向他的耳尖,轻声道:“原来是这样啊——江浔白你的耳朵为何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