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就有点后悔。
这一分别就是一个多月不见,她刚才应该好好跟他说话的。
她按下玻璃,想探头出去跟他说话,可玻璃刚降下来,车子已经转弯驶出了车站后院,李长京的身影被建筑隔绝,彻底看不见了。
有李长京在,温怡宁完全不用操任何心,他会细心妥善的安排好一切。
岳峰负责开车一直把她送到她们那的火车站,他没给她订机票,因为她家那边飞机还要再转高铁很不方便。
车里安静又干净,刚上高速温怡宁就忍不住睡了过去。
出发时是天色刚亮,经历一路跋涉到家时是8点多,天刚擦黑。
看着眼前熟悉亲切到几乎刻入骨血的小城,低矮的街道,浓密的树荫,并不如何明亮的灯光,是和北城完全不同的气韵,但温怡宁却觉得家乡哪里都好,连空气都是那么适宜,再一抬眼,看着来自北城的岳峰和她一起出现在家乡,有种北城和家乡重叠交错的奇怪感觉。
岳峰把车停在车来车往的火车侧门口的路边,温怡宁下车时又感谢又不好意思的连声道谢。
岳峰直到在车里看着温怡宁和爸妈汇合,给李长京汇报完,才发动车子离开。
*
这一个月的暑假里,有几天网络上和电视里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关于某位刘姓高官的新闻。
温怡宁记性很好,看着新闻,忽然t想起第一次见李长京朋友时,牌桌上某个人惊讶的喊了一句——刘沛霖家的事你们收到消息了吗?
随机是有人接了句——怎么?他家坏事了?
出于这种类似巧合的好奇,她百度了一下那位刘姓高官的家庭,可除了妻子父母和岳父,因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可以搜的到,而他的子女亲属全都看不到任何信息。
什么都查不到,但温怡宁莫名有种直觉,这个“刘”,就是牌桌上那个“刘。”
他们那群皇城根内部人员早就得到的消息,而直到一个多月后的此刻,民众百姓才知道。
温怡宁也不是故意想窥探什么,但突发奇想,输入李长京爷爷的名字,果然,什么都查不到。
*
李长京还是不喜欢发微信,他更喜欢打电话这种交流方式,温怡宁在家怕被爸妈听见,在外怕被邻居听见,而且大半夜的也不能出去,每天做贼似的蒙着被子压低声音给他打电话。
现在更加熟悉后,温怡宁发现李长京这人其实有一点小男孩似的幼稚,他总是喜欢用不紧不慢正经的像是开会的声音逗她,有一次她被他逗的急了,红着脸哑口无言了一会,语气郁郁的说:“我决定从今天开始炼丹。”
李长京斯斯文文的认真道:“宁道长,失敬失敬。”
温怡宁问他:“你怎么不问我练什么丹?”
李长京语气轻飘飘的:“不问。”
温怡宁噎了一下。
他怎么不按套路走。
他不问,她怎么继续噎他?
她轻声指使他:“你问啊。”
“你说想我。”
温怡宁吸吸鼻子,“那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
李长京回她:“我不听。”
温怡宁:“???”
她有点急了,嗓音不自觉的带着撒娇,催促他:“你快问我啊!”
如果是面对面,她已经忍不住上手推他了。
小姑娘这态度明晃晃的就是有坑,李长京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嗯了一声,从善如流的按着她指使的话问道:“宁道长炼的什么仙方?”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是对的,家里太小了也不怎么隔音,温怡宁怕吵醒父母,捂着嘴巴忍着笑轻声回答他:“哑巴丹,给你吃。”
然后不等李长京说话就立刻挂了电话,想到他的反应就忍不住把脸埋在被子里偷笑。
窗外月色温柔,夏夜宁静。
这是温怡宁过的,最喧闹也是最宁静的一个暑假。
*
岳峰把车停在火车站外给她拿行李箱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可转眼没剩几天温怡宁就要返校了。
她想自己坐车,但李长京坚决不许她坐火车,强制安排了人来接她。
提前几天,温怡宁在房间收拾行李,她给李长京对着叠好的衣服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然后把叠好的衣服整齐按进行李箱。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温怡宁放下手里的衣服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北城号码。
她疑惑了一下,按了接通,试探的放在耳边。“喂,请问你是——?”
电话里一道阴沉沉的男声,“你是不是快开学了?我有事跟你说。”
也不介绍,张口就是这一句。
温怡宁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下,才听出来是高致远。
对面不等她说话,又开始继续说:“我听说了,是我误会你了,那什么……等你什么时候跟长京哥分手了,我不包你了,我追你吧,我跟你打电话预定一下。”
温怡宁沉默了很久很久,因为对眼前这人的人品没有期待,反而几乎是心平气和,一点也没生气,“可是我听说你已经订婚有未婚妻了呀?”
高致远听到她这么说,半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甚至理所当然道:“是啊,那又怎么样?”
那也不耽误他在外面玩啊。
温怡宁听了沉默了一下,直接挂掉拉黑一条龙。
第31章
chapter31
S大每年迎新生时开学都比别的学校晚,返校热潮过去后,温怡宁才踏上旅程。
她和父母依依不舍的在火车站分别,在爸妈不舍的注视下进了安检,在一楼心虚的坐一会,等几分钟估摸着她们已经走了,她又拉着行李箱出去,在外面找到李长京派过来的车。
接她的还是岳峰,明明是李家给他安排的身手不凡的私人警卫,结果现在却成了她的司机了。
温怡宁虽然比较安静内敛,但从小在爸妈的言传身教下该有的礼数还是做的很足,她把提前准备好的特产递给岳峰,“我们这边的特产,我妈亲自去乡下看着别人做出来的,北城买不到这种纯正真材实料的。”
她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一点小心意。”
岳峰没有推辞,表情又惊又喜的接过去。
大概体制内的必备素质就是细心,李长京在心细方面总是妥帖到让她觉得惊讶,车里水果零食和饮料都有,还有一个枕头和被子。
大概是因为车贵,坐这种汽车比坐火车舒服多了,而且还快半个小时。
把头抵在车窗上看着窗外远离的火车站,做这种欺骗爸妈的事让温怡宁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心虚感,和对爸妈的愧疚感。
她闷闷不乐的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沉沉的挪到打字,给李长京发信息。
李长京其实不懂这种对父母的感情,虽然不懂,但他清楚该怎么安慰人,什么人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都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信手拈来,他用一腔真诚的假意耐心的安慰她。
温怡宁到的时候北城的天已经黑透了,李长京没能来接她,因为这几天恰好赶上阅兵,外国来宾也很多,虽然不在北城现场,但从网络上温怡宁就已经深切感受到了那股盛况,李长京理所当然忙的不可开交。
他们每次见面都匆忙的像什么似得,李长京有时候忙里偷闲,让司机把车开到他们学校门口,时间太紧急,他什么都不做,只是路过这里,在车上抱抱她,跟她说说话就得赶紧离开。
*
开学后下了两场雨,空气里就隐约有了秋天的味道,李长京也逐渐闲了一些。
周末,他带温怡宁去了两人曾经去过的那个山庄玩。
温怡宁下了车,站在山庄的小楼前仰头看着来过一次的地方,感受非常微妙。
上次来的时候是早春,那个时候他们刚认识,李长京还是深不可测,让她说句话都战战兢兢又避之不及的李先生,而现在转瞬已经入秋,不过半年,他就站在她旁边,自然而然的牵着她往山庄里走。
进了山庄里面,远远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穿过院子走到后门,就看见后面院子里一个很大很大的草地,摆了七八个桌子,中间两个长桌上面摆了很多烧烤,牛排之类的,厨师正在烹饪,服务员穿梭其间。
这个圈子很大也很小,座位上的面孔一眼扫过去,温怡宁大多都见过。
李长京牵着她往方齐那桌走,桌上几个人她也都见过,高致远也在桌上,坐在藤椅上抬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温怡宁想起开学前的那通电话,感受到他的视线就感到棘手的麻烦。
他和李长京是发小……
幸而高致远有所忌讳,看了几秒就移开了视线。
温怡宁转头偷偷看向李长京,他似乎没注意到高致远的视线,没什么表情的牵着她走过去。
桌上人都跟她打了招呼,唯有高致远,只跟李长京打招呼而没搭理温怡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