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盛惊来眉眼冷了下来。
令狐德吓的赶紧全盘托出,一脸欲哭无泪,“盛惊来,我也知道你年轻气盛,聪慧缜密,但你要知道百密一疏啊!你已经年纪小,做事怎么可能天衣无缝?”
“你做的那些腌臜事,被杨楼主发现有漏网之鱼,锁雀楼想暗中杀了,但却发现暗中有股势力阻挠,保护那人一路逃往西域。人进了西域的地儿,自然该我们管,可是那人一路竟逃进了浴火之池地界,我们进不去啊!”
盛惊来脸色难看起来。
“所以你设计今日这出,逼我们离开忘忧城?”
“我这是好心啊,我想要你快点去浴火之池将那人杀了!”令狐德大喊,“那毕竟跟你息息相关,我们是闲操萝卜淡操心,你可不能怨我啊!”
“你——”盛惊来咬牙切齿。
“我实在没办法了,杨楼主叫我不要宣扬,怕让你知道他将此事告诉我你会生气,只叫我寻个法子把你们赶过去,我才出此下策啊!”
盛惊来目光沉沉。
她想杀了令狐德泄愤,但此事确实兹事体大,不能出差错。若她的性子还是刚离开淮州城的自负狂妄,在杨鸣窦心里,她确实可能因为此事发火。
“我听闻浴火之池是朝凤族的地盘?浴火之池向来神秘,就算是在启楚锁雀楼,杨鸣窦也没找出来太有用的消息,既然在西域,想必你知道的定然不少,说说罢。”
盛惊来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能叫那逃出来的人将此事告诉裴宿,更不能叫裴宿有一点点的耳闻。
令狐德见盛惊来虽面色不虞,但好歹没动杀心,迟疑片刻才将浴火之池的事情告诉她。
“浴火之池中的鸠蠕是何等神药,我不说盛女侠也该知道,你们也正是因此前来。”
“废话。”盛惊来冷冷道。
令狐德嘿嘿赔笑。
“浴火之x池是朝凤族地盘,从百年前就是如此,朝凤族向来神秘,世世代代守护着浴火之池,就连主城的王室都敬让三分,其中辛秘,锁雀楼目前还没有消息。鸠蠕既然是神药,自然有很多人觊觎,朝凤族并不排斥外人进入,也大大方方的让他们去浴火之池。但是古往今来,所有企图偷窃鸠蠕的人,都死在浴火之池中,成为神药鸠蠕的养料了。”
盛惊来微微蹙眉。
“没人知道缘故,就算有人侥幸从浴火之池中逃出来,朝凤族也不会叫他们活着离开的。”
令狐德提醒,“朝凤族与外界消息不大通,你若是想叫裴少爷这辈子都不知道此事,该早早下手,免得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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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有点卡文了,哭哭哭…
我将加快节奏写…
感谢如见青山老婆的捉虫,爱你呀[哈哈大笑]
第77章 愤懑,欺骗,漏网
盛惊来回到城主府的时候,脸色差劲,整个人周身气压极低,路过的小厮都不太敢她霉头。
回到小院,盛惊来将伺候的女婢全部挥退,站在桌前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喝的有些急,多余的茶水顺着嘴角滑落,隐匿进衣裳中。
盛惊来喘着粗气,眼中泛着红,咬了咬牙,心头怒气难消,一脚踹开身侧的木凳。木凳不堪一击,被盛惊来踹的散架。
她叉着腰,气的牙痒痒。
到底是谁这个时候来搞她?是谁这么关注她,恨不得将她置之死地?
盛惊来想了半晌,只觉得目眦欲裂,头疼难受。
她之前行事实在张扬狂傲,目中无人,别说淮州城,自下山以来,一路游荡,一路拱火惹一屁股债,盛惊来的仇家都已经到了数不胜数的地步了。
她羞恼的攥紧拳头,头一次对自己的年轻气盛感到烦扰。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除了给裴宿拿到浴火之池鸠蠕的所有权之外,就是杀了那条漏网之鱼了。
本来还想着在无忧城好好休息休息,毕竟一路奔波,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势必是疲惫倦怠的。
毕竟都是朋友,盛惊来也并非草木,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是懂得的。
盛惊来逐渐冷静下来。
吴雪几人不必多说,他们跟着盛惊来到现在,大都是不会过分过问盛惊来的决策的。
主要是裴宿。
盛惊来刚跟裴宿小吵一架,裴宿现在说不定还在因为她随意打杀、蔑视生命气恼呢。
盛惊来觉得烦躁。
她本来就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无情之人,自出生起就是以杀证道,以剑证道,千难万险,千恩万谢,在她面前都轻如鸿毛,都只能被她一笑置之。
既然决定要以后一生都跟裴宿抵死缠绵,那她的全部,裴宿都该知道了解的。裴宿不该害怕她,不该畏惧她。
盛惊来舔了舔后槽牙,眯了眯眼。
她本想着一点点的跟裴宿透露自己不为人知的阴暗一面,结果还没下什么重手,裴宿就生气退缩,令狐德就给她添堵。
盛惊来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泄了气,把玄微往桌上一扔,盯着玄微剑鞘末端的血迹,牙酸的冷笑。
她想好了。
茶香漫漫,青衣挺拔谦和如翠竹成林。
盛惊来翻了墙进了裴宿的院落,刚站起身就看到半敞着的窗台旁,裴宿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面前烹了一壶茶,袅袅青烟腾起,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烟雨朦胧,美人飘渺。
盛惊来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不自然的低声咳嗽两声,若无其事的走到檐廊下,脚步微沉,带出些动静。
结果窗台旁的那人动也没动,依旧垂眸敛目,安静盯着白雾,如同水墨丹青般沉敛淡雅。
盛惊来握了握手,又轻轻松开。
她走到窗台旁外,挡住裴宿面前的光线。
“裴宿。”
裴宿这才慢吞吞的抬眸侧头看去。
盛惊来动了动嘴唇,两人无声对视许久后,盛惊来才像是泄了气般的垂下脑袋,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抱歉啊裴宿,今日之事是我太过一惊一乍了,我不该当街伤人,也不该对你那样粗鲁,我的错……我后来反省了很久,也觉得自己太莽撞应激,我跟你道歉……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我?”
她说的诚恳认真,忐忑中带着紧张,仿佛真的成了青涩剑客,对着心爱的人忏悔,眼中不自觉的透露出期待被原谅的光彩。
“……”
裴宿抿唇。
“盛姑娘,你当真这么想吗?”
他目光澄澈干净,轻轻落在盛惊来身上,只看着盛惊来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来不一样的痕迹。
盛惊来被他这眼神看的心底冒火,舔了舔唇,咧嘴笑着,“当然了,裴宿,我想了很久的,我确实太莽撞了,你不要怪我好吗?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我太害怕有人像在黄家那样趁我不注意伤害你了,怪我太草木皆兵……你原谅我罢,好不好?”
盛惊来适时漏出几分落寞与悔恨。
她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好像今日种种作为,是被逼迫而为。
盛惊来低下头,想笑又只能憋在心里。
果不其然,对面迟迟没有声音,等盛惊来低头低的脖子都僵硬了,裴宿的声音才轻轻飘落。
裴宿是纯洁善良、温和柔软的,尤其是对盛惊来,总有无限的耐心温柔为她保留,这次也不会例外。
“盛姑娘……这并不怪你……”裴宿于心不忍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今日那番话也不过是在气头上,我、我不当真,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盛惊来毕竟是为了他才变得这么紧绷……裴宿其实最没用立场去斥责她……
盛惊来勾勾唇,表面却仍懊恼的跟裴宿保证。
“你放心罢,那对男女我已经找了医师帮他们疗伤,也给了一笔不斐的补偿,足够他们安稳余生了。”
“……那便好。”
盛惊来又虚伪的跟裴宿说了很多,她巧舌如簧,越说下去,裴宿就越是相信,越是蹙眉心疼,最后的最后,盛惊来说的口干舌燥,顺走了裴宿一口茶,心满意足还装作依依不舍的离开。
离开前扒着裴宿的窗台,“裴宿,我看这无忧城穷乡僻壤,也没什么好玩儿的,不如我们明日就赶路去浴火之池罢?我今日向令狐德打听过了,浴火之池神秘莫测,麻烦棘手,我们还是趁早去,深入了解了解再做打算的好。”
她既然开口,裴宿肯定是不会拒绝质疑的,只轻轻点了点头。
盛惊来咧嘴笑了出来,临走的时候好心情的摸了摸裴宿的脑袋,把人弄的呆呆傻傻的才满意离开。
刚出了院门,盛惊来嘴角那抹幸福满足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
“听了这么久墙角,还不现身,等死吗?”盛惊来冷冷道。
一阵窸窸窣窣,两道身影从翠林中走出来,赫然是张逐润和孙二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