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白挨了一顿训,只好搬来一个凳子坐在床边,看了看婉儿惨白的脸色,低声下气道:“姑娘可否伸出手来?”
婉儿正要伸手,谢之霁忽然按住她,沉声道:“她是晕船,还需要诊脉吗?”
一副护食的模样。
莫白红了红脸,吞吞吐吐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算是晕船,也有程度的轻重,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得号号脉才行。”
后面的红衣女子忍不住瞪了莫白一眼,抱拳朝婉儿和谢之霁道:
“我叫莫红,这是我师弟,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不是坏人,我师弟刚从山上下来,见的世面少,还不太会和人交流。若此前有得罪公子之处,我替他向你和尊夫人道歉。”
婉儿惨白的小脸儿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不必放在心上。”
她将手腕从谢之霁的手心挣脱出来,朝莫白感激地笑了笑:“多谢莫公子。”
莫白脸一红,都病成这样了,她还这么好看。忽然,他感到上方一道冷冷的目光盯着他,莫白一抬眼,就见谢之霁冰冷的视线,不由慌乱低头。
额,这人好可怕。
刚入了夜,又是行船的第一日,船上的人纷纷兴奋地走出船舱,去甲板上散步吹风。
零零散散的脚步声、交谈声不断渗入房间,莫白一改之前的嬉笑,脸色逐渐凝重。
莫白:“晕船严重,我每日在手上为你施针即可。”
几针过后,婉儿心头的不适顿时消散了,眼前也不旋转,她感激地正要道谢,却见莫白脸色犹豫,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
谢之霁眉头一皱,“莫公子,可还有其他的事?”
莫白奇怪地看着谢之霁,“云兄,你夫人中毒了,你不知道吗?”
此言一出,婉儿和谢之霁皆是一愣,婉儿惊讶地看着莫白:“你能诊出来?”
莫白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头,“为什么诊不出来?脉象不是很明显吗?中毒差不多一月左右。”
莫红得意地勾起嘴唇,她的师弟别的不行,行医问诊不说江湖第一,排个老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婉儿心头一喜,既然莫白能诊出来,那就说明他就有办法治。
也就是说……她终于能摆脱谢之霁了。
婉儿激动地接着问:“那该怎么解毒?”
谢之霁脸色沉沉地看着莫白,绷紧了薄唇。
莫白看了看婉儿的瞳色,摸了摸下巴,一脸苦恼:“嗯……从脉象上看,姑娘已经解了部分毒性,不过这药似乎不是特制的解药,效果有些慢。”
“可咱们现在在船上,这船一时半会儿也靠不了岸,我也没办法立刻调制解药。”
婉儿闻言心头虽有些失落,不过看着莫白胸有成竹的模样,精神也为之一振。
婉儿:“不妨事,下次靠岸的时候莫公子需要什么,我去药铺买就是了。”
莫白取出一个瓷瓶给她,“麻烦姑娘在指尖取一滴血,不出三日我便能调配出解药。”
婉儿正要去接,却先一步被谢之霁抢了过去,谢之霁冷冷看着莫白,“请恕在下多问一句,阁下师承何人,来自何方?”
婉儿心里一顿,谢之霁这话冷冰冰的,语气里满是质疑,可刚刚分明是他说过船上没有可疑之人的。
眼见着莫家师姐弟两人面面相觑,婉儿怕谢之霁的态度将人赶走了,便立刻着急地补上一句:
“我夫君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对外人一向小心谨慎,不是针对你们。”
话说的急,或许是被谢之霁演戏的态度影响了,婉儿也不知不觉入了戏。
待说完后,听见谢之霁落在她耳边微不可查的笑意,婉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顿时,脸色绯红。
莫白看着莫红,似乎在询问,莫红飒爽摆摆手,道:“说了也无妨,反正也不是见不得人的逃犯。”
“我们是西蒙山莲花山庄的人,看你们不是江湖中人,想必是不知道这个称号吧。”
谢之霁看着他们,略有震惊,“听闻莲花山庄的庄主乃是江湖排名第一的神医,你们是他的弟子?”
莫红耸耸肩,“我不是,他是。”
说完,她指x了指莫白,莫白见所有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笑嘻嘻地摸了摸脑袋,一脸自豪。
“正是在下。”
婉儿也是震惊,没想到自己竟这么好运,她好奇地眨眨眼,问:“你们这是在游历江湖吗?就像话本中那样,行侠仗义,扶危济世。”
莫红噗嗤笑了一声,感慨婉儿的天真,“哪有的事儿,我带着这小子才刚下山呢,离扶危济世远着呢。”
莫白有些不服气,“哪里远了?师父让我去江南清除疫病,这还不算扶危济世?”
疫病?
婉儿心头一震,不禁看向谢之霁,只见他脸色也极其难看。
看来,连谢之霁也不知道江南流行起了疫病。江南官场,竟败坏至此。
谢之霁眉头紧锁,语气凝重:“这是多久之前的消息?”
“疫病吗?”莫白摸了摸下巴,“一旬之前了吧,有人送信上山,我们赶了好几天的路才坐上了船。”
一旬,算上送信的事件,江南疫病的爆发少说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送走了莫家两人,婉儿见谢之霁提笔写信,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婉儿心头也染上一层恐慌和焦虑,不由问道:“表兄,可是遇上什么呢?”
谢之霁笔尖一顿,沉声道:“无事,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埋在江南的探子被发现了,这一去,只怕是龙潭虎穴。
但这些,都没必要让婉儿知道。
谢之霁一连写了好几封的信,而后指尖放在唇边,吹了好几声不同的口哨。
婉儿好奇地看着他,正想问问,便见好几只不同的鸟落在窗户边上。
谢之霁将信件装在飞鸟身上,婉儿震惊地看着飞鸟飞向远方,一脸不可思议。
谢之霁,居然会控鸟?!
忽然之间,婉儿想到了谢之霁此前给他讲过的那个故事,故事之中的永安候,也会操控鸟兽。
婉儿脑海中有什么闪过,她顿时心跳如雷,浑身忍不住地颤抖。
谢之霁和永安候,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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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福尔摩斯婉:发现真相[猫爪]
第46章 新婚
夕阳西下,静影沉璧。
婉儿趴在窗户上,江风微冷,吹起她轻柔的青丝荡漾,她看着夜晚归林的飞鸟,眉头紧皱。
已经上船三日了,这些日子里,谢之霁总是很忙,不是在书桌前垂眸写信,就是凝神注视着窗外,等待信鸽的归来。
好像,发生了什么极为棘手的事情。
可即使婉儿问,谢之霁也总是不言,亦或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什么也不肯说。
想及此,婉儿忍不住心里叹气,明明是他让她跟着来江南的,明明是他说她能帮上忙的,可现在谢之霁却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夕阳一寸一寸沉入江底,满天的红霞被蓝色一点点吞噬,东边的天空上,挂着一轮透亮净白的明月。
又要入夜了。
“又没睡好么?”
忽然,房门被打开了,莫红端着一壶茶进了屋子,看着婉儿无精打采的模样,忍不住问。
船开了三日,婉儿每天都会到莫红的屋子里坐坐,虽说是串门,但婉儿这两日一坐就是一天,就像是躲着谢之霁一样。
莫红猜想,这对夫妇可不对劲。
婉儿揉了揉困倦的双眼,强撑着精神,“有一点。”
她慵懒地回身,金粉色的夕阳落在她白净的面庞,像是在她脸上铺了一层霞光,伴着金蓝色打底的天空,婉儿活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九天神女。
莫红走南闯北多年,见过不少美人,甚至是江湖排行榜榜上第一的美女,可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这个女子。
莫红为了她倒了杯茶,笑道:“难怪我师弟那个呆子那晚见了你之后急冲冲地来找我说遇见了仙女,我还当他又犯病了呢。”
“你长成这样,晚上不好过吧,你夫君肯定晚上抱着不撒手,才把你累成了这个样子。”
莫红混迹江湖多年,说惯了那些浑话,一向口无遮拦,婉儿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不是,红姐误会了。”婉儿尴尬地解释,“我只是没坐过船,有些不太适应,所以才睡不好的。”
“我们没有……”
莫红看着她慌乱地解释,噗嗤一笑,摆摆手豪放道:“这么害羞作甚,不就是夫妻之间那点儿事儿嘛,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婉儿:“……”
和谢之霁扮夫妻,这回她真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天可见,她这两日和谢之霁真的什么也没做。
谢之霁这几日忙得几乎未合眼,可即使他很累,很忙,眼底出现了明显的乌青,但晚上却依然将床让给婉儿睡,他自己则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