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懵住了。
“对、对不住。”婉儿脸色刷地绯红,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毒发时那个我不是真的我……”
她怎么可能去咬谢之霁的肩呢?而且,以谢之霁的力气,难不成还止制不住失控的她?
忽然之间,婉儿想起了谢之霁受寒时病重的模样,不由得一怔。
若是她毒发时神志不清、力大过人,以谢之霁病弱的模样,还真的可能控不住她……
也就是说,她昨晚是把谢之霁压在身下动弹不得,还上嘴咬住他的肩,吸他的血。
想到那个诡异的画面,婉儿顿时五雷轰顶,眼前有些发黑,几乎站不住了。
若真如此,谢之霁没把她当场杀了,已经算是他仁慈了,他可真是个脾气温柔、善良的好人呐。
婉儿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指,上前一步对着谢之霁,语气十分坚决道:“二公子,若之后我再失控冒犯了您,您不妨像上次那般,把我打晕好了!”
谢之霁:“……”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道:“快到子时了。”
话音刚落,婉儿便感到一阵心慌,双腿乏力,一阵一阵的热潮向她袭来。
她有些站不稳,跌坐在木榻上,垂眸捂着胸口的衣襟,轻声喘气。
这毒,也太准时了。
谢之霁净了手,取出一个匕首,匕首出鞘的一瞬间,刺耳锋利的声音让婉儿一震,她抬头去看谢之霁,见他似乎要划开指尖。
“等等。”婉儿伸手拽住谢之霁的衣角,她艰难地稳住气息,道:“不要用匕首划,我来咬。”
之前谢之霁当面划开手心的事太过惊骇,婉儿担心旧事重演,若她能在谢之霁手指尖咬出一个小口子,就像谢之霁肩上那道红痕一样,便不会留下伤口。
毕竟是麻烦谢之霁为她解毒,婉儿觉得自己还是尽量少给他添麻烦。
谢之霁默了默,将木椅挪到婉儿的身前,坐到了她的前面。
她的脸色愈发潮红,喘息的声音也越来越重,谢之霁将右手抬起,便被一团暖意急不可耐地捧住了。
“失礼了。”婉儿哑着声音,眼神有些闪烁。
这还是第一次,谢之霁离她这么近,近到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清冷熟悉的味道。
婉儿垂眸看着谢之霁的指尖,棱骨分明,指尖很长,她甚至要双手捧着,才能完全握住他的手。
婉儿顿了顿,垂眸看着他的指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身体内的热意一阵阵冲击着她的意识,眼前画面越来越模糊,婉儿心里一紧,便张嘴轻轻含上了他最长的中指。
谢之霁垂眸看着她的动作,感受着中指指尖传来紧致和热潮,不由浑身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舌尖和牙齿在中指指尖滑过,婉儿轻轻咬住了指尖,微微用力。
没破,有一层硬硬的膜,她急切地又用了些力,却还是没破。
谢之霁轻咳了一声,声音低哑:“那是笔茧。”
他长期执笔,手指指腹都有深深的一层厚茧。
婉儿只好松开谢之霁的中指,又含上了无名指。
可惜还是有一层厚厚的笔茧,婉儿此时意识已经稀薄,眼前阵阵发黑,她看到谢之霁似乎正对她说些什么,但她却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愣愣地看着他的嘴唇微动。
巨大的恐慌之下,婉儿心里止不住地慌乱,耳边响起鼓鼓心跳声,额上急得起了一层薄汗。
她手足无措地握着他的手,不禁含的深了些,咬住了谢之霁无名指第二道关节处,感受到柔软的软肉,她磨了磨牙,轻轻咬了一个口子。
她潜意识不想伤害谢之霁,所以口子很小很小,感受嘴里到苦涩冰凉的鲜血,心里的焦急才缓缓散去。
婉儿无力地往前倾倒,落入一个凉凉的怀抱。
谢之霁看着怀里的人,薄唇紧紧崩成一条线,无名指被婉儿紧紧吮吸着,但他却丝毫未察觉疼痛。
婉儿咬的伤口太小了。
“婉儿?”谢之霁轻声试探。
他不确定她还有没有意识。
婉儿趴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动,谢之霁顿了顿,将她抱到自己的怀里。
伤口本就小,她又含得紧,根本就没几滴血渗出来,许久之后,婉儿不死心地又吸了吸,却什么都没有,只好松开谢之霁的手。
“哥哥……”婉儿迷茫地抬头望着谢之霁,难受且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似乎想起来。
谢之霁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水灵灵的无名指,蹙眉,对婉儿道:“擦掉。”
婉儿呆呆地看着手指上的水渍,似乎想起来是自己弄的,捻起袖子为谢之霁擦干净。
她知道,她的哥哥是个极爱干净的人。
谢之霁将人像昨日那样抱好,垂眸看着贴近自己的婉儿,她的脸色烫得发红,眼眸里水汪汪的,像是酝酿着一场春雨,烟雨朦胧。
“哥哥。”婉儿对着他喃喃低语。
谢之霁定定地看了很久,只有在这个时候,婉儿才会完全地依赖他,信任他,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顿时,谢之霁心里没那么着急解毒了。
“今日做了什么?”谢之霁轻声道,语气是难以想象的温柔。
婉儿垂眸认真想了想,“读书,写字。”
谢之霁嘴角弯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这么乖?”
婉儿骄傲地轻哼:“我本来就很乖。”
她一抬头,昏暗的微光就落到了她的唇上,因为刚才的吮吸,此时上面覆了一层水光,粉嫩如花瓣。
谢之霁凝视着她唇上的伤口,俯身轻轻啄了啄,“还疼吗?”
婉儿喜欢谢之霁这样温柔的动作,不由亲昵地贴近了些,点点头如实道:“有一点点。”
“哥哥亲亲我,亲亲我就不疼了。”她贪恋地望着谢之霁,希望他将他身上的凉意带给她。
谢之霁眼神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好。”
他一手扶着她不堪一握的腰身,一手从后背一路抚过,落在她的后颈上,而后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唇齿间,有淡淡的甜意,是樱桃的味道。
樱桃是婉儿最喜欢的水果,当谢之霁在沈府看到那樱桃的第一眼,便想到了婉儿,唇齿间甜意弥漫,他不由想要更多,不由将婉儿扣在怀里,不断夺取她唇齿内的微甜。
一吻终了,婉儿无力地趴在他的肩上,微微喘息。
屋外传来乌雀声,时辰已经不早了。
谢之霁将她提起,拨开自己肩头的衣服,道:“咬破吸血,就像之前那样。”
同样位置,同样的伤口,谢之霁稳稳地扶着她,直到她再次昏迷在怀里。
……
翌日,清晨。
淼淼一进屋,又看到婉儿静静地躺在床上,她嘟着嘴上前,戳了戳婉儿的脸:
“小姐,快如实招来,你昨晚都干嘛去了?一连几日了,早上都起不来。”
“若是夫人知道了,准会骂你一顿。”
婉儿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呆呆望着屋顶。
一睁眼,她又被谢之霁送回来了。
她记得昨日是从谢之霁指尖吸的血,解毒解得及时,她应该没有再对谢之霁做出孟浪之举。
不行,婉儿摇摇头,她得再去看看谢之霁的情况。
今日是和沈曦和约定的日子,婉儿换了身衣服,便和淼淼去了舒兰院。
谢之霁站在院外,似乎正打算出门,婉儿站在小舟上,看着他矜贵的身影和淡然清冷的眼神,心底忽地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谢之霁,似乎是在等她。
但这个想法太过惊悚,婉儿自己顿时后脊一寒,强行将这个想法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谢之霁怎么会专门等她呢?
简单行礼之后,婉儿暗中打量了谢之霁一番,见他指尖确有痕迹,脸色也如常,不由放下了心。
正打算离开,谢之霁却忽然叫住了她,脸色有几分不好。
“你今日要x出门?”他沉声问。
突如其来的不满,婉儿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谢之霁暗中捏紧了手指,“是谁?”
听到他这样追问,婉儿不由心感意外,谢之霁几乎从未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
婉儿垂眸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告诉谢之霁了,便随意道:“一个朋友,二公子不认识。”
说完,她便离开了。
身后,谢之霁死死地盯着婉儿的背影,黎平不由上前,试探道:“要不要派人去跟着看看?”
谢之霁振臂一挥,冷声道:“不必。”
行至湖畔,他忽地顿住脚步,远远地看着婉儿的身影,沉吟许久,道:
“派寒月跟着,离远些,别被发现了。”
第32章 遇冷
疏风楼,五楼。
午后的风透过窗棱吹进屋子,带起一阵陈旧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