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贩哪里还敢再开口,只好等着清玓说话。
清玓说:“那就,一共三钱?”
书贩说:“好嘞!”
清玓就知道自己又被宰了。
她抱着包好的书,跟着华九回家。这一次华九走前面,她微微落后一步。
宝兴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潮,全在向着城南走去,只有他们两个是向北。耳边尽是欢歌笑语,没有一句是乡音。沿街有卖花的小童,卖胭脂水粉和卖河灯的小贩,没有一个拦住他们。满街的人潮从他们这里破开一道口子,又在他们身后合拢。逆着满街的人群一路向北,让她凭空生出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错觉。
新月如钩。
她见过扬州二十四桥的月夜,听过夜泊的游船上唱的《折柳》,却从未有这样一个月夜,让她觉得,原来月光也可以如此沉寂无声。整个世界如此喧嚷,却与你我无关。
快到锻刀堂门口的时候,天空落起了雨滴。他们都没有带伞,但只剩几步路,总算赶在下大之前回到了院子。
73号院黑寂寂的。
华九去点了灯。
清玓微蹙着眉,在灯下缓慢而专注地翻看今天买的几本剑谱。刚才下雨的时候她把书抱进怀里,一点也没有被打湿。
华九就靠在廊下的护栏上,静静地看着她。她看书的神色很认真,她一直是个很认真的人,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是如此。
清玓把剑谱翻了一遍,一回头,就撞进了华九的眼眸里。
清玓一直觉得华九的头发很黑,像墨一样。不像她,一头黄蓬蓬又柔软的细发,显出些先天不足的样子来。她便觉得,他一定也有这样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后来看得得久了,才发现,华九的眼睛并不同他的头发一样漆黑,他的眼睛带着一点浅浅的灰绿色。像狼的眼睛。而今这双眼睛清清淡淡地凝视着她,平淡而磅礴。
清玓看见华九身上的薄衫被雨水打湿。
她闭上眼,心如擂鼓。
如果命运是一座深不见底的黑色熔炉,你愿做一团火,还是一柄刀。
天空中蓦地响起一个炸雷。暴雨倾盆而下。这场暴雨来得太突然又太汹涌,而在这之前并没有丝毫的迹象。
华九移开了视线。他回头望了一眼廊下的方铁,有一半仍然被雨打湿了。华九叹了口气,起身往屋里来拿油布。
但是清玓的目光依旧追着他,追着他跨过门槛,追着他走近她身侧,然后清玓伸出手拦住他的前路,吻住华九的唇。
一,二,三。
清玓闭上眼默数着。
然后清玓觉得腰身一紧,华九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了她,像握着一把刀。
外面大雨倾盆,像要把天地间的一切都荡涤干净。
漫天大雨中的73号小院,它与世界无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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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哦我感觉下一章要被锁
第23章
清玓把华九推坐在床边,一手去解华九的上衣。
华九的身上有一些陈年旧伤,现在已经淡得只剩下浅浅的白色瘢痕。
华九坐在他的矮床边看着清玓。像是在等着清玓的下一步打算。
然而清玓并没有什么打算。她只是啃咬他的唇角,像一只狂野而无章法的小动物。华九被咬得疼了,骂道,“你这个欺师灭祖的……”
清玓于是不咬嘴唇了。她从唇角咬到喉结,再从喉结往下啃咬,仿佛他是一盘什么菜一样。
“你属狗的么。”华九忍不住说。
清玓说,“嗯。”
她的手慢慢向下,从那些经年的伤疤上拂过。
清玓的手很冰,一路向下,能感受身下皮肤的战栗。
华九不说话了。他仰着头,只余一点喘息的声音。
清玓感受到了华九的变化。
华九难耐地伸手下去,被她按住。
“别动。”
她一只手按住华九的右手,另一只手去解华九的裤子。
华九的左手死死地抵着墙,裹着的纱布上渗出血迹。
当刺激到了极致,难耐就胜过了快意,他粗重地喘着气,竭尽全力想挣开清玓的手。
但是清玓只是用清清凉凉的眼神看去,继续用冰凉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华九的裤子。
华九死死地盯着清玓。用想要把她拆散了再重装的眼神。
清玓看着眼前上下滚动的喉结,轻轻咬了上去。
“啊……”那声音十分嘶哑,像是已经有些再也耐受不住。
清玓觉得有趣。
华九闭上眼睛,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清玓就俯在他耳边说,“华九。”
华九不理她。
清玓说,“师傅。”
华九用没什么威力的眼刀扫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眼张着唇低低地喘息。
清玓将衣物扫到地下,在地下散落成一片。
华九突然哑着嗓子说:“没有什么秘法。”
清玓说:“什么?”
华九早就难耐成了那样,他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可他依然微微闭着眼,用不知什么样的语气说:“那个刀……没有什么秘法。”
清玓明白了,烟骨刺并没有什么不传的秘法。她早就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
清玓说:“别说话。专心点。”
于是华九的另一只手动了。他的左手插进清玓的发丝,清玓感受到麻布的触感从自己头皮上划过。然后他按住清玓的后脖颈,像提着一只猫,把她往上提了提。
然后他扬起头吻她。绵长而无声。
小屋里昏黄的灯火终于燃尽。
这是一场漫长而温暖充实的爱。他们有一半的时间在接吻,甚至经常停下来接吻。
外面的雨水敲打着屋檐,除了雨声之外,天地一片寂静。
直到结束许久了,华九还在失神地望着天。
清玓放开华九的手腕,双手捧着华九的脸,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华九没理她。
清玓就趴在华九胸口,好奇地看着华九小腹上的一小块红色渐渐消失。
华九低下头,见清玓如同观察蚂蚁搬家一样观察得目不转睛,仿佛他这样的人,早就不该有这样的东西。便嗤笑了一声,道:“很奇怪?”
清玓说:“嗯。”
华九便骂:“你个欺师灭祖的……”
他的骂声截然而止了。
因为清玓凑上去,亲了亲那里。
华九觉得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往那处去了。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却毫无负罪感地爬了回来,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胸口上,还舒服地碾了两下。
“好早就想这样做了啊。”
她就像一只明明困得不行却不舍得面前的肉骨头的小狗。明明下一秒都要睡着了,这一秒还要舔一口骨头。
月亮早就过了中天。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他不知道她是谁,她也不知道他的过去,漫天倾盆的大雨中,他们之间的故事,与世界无关。
第24章
清玓醒来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天色很暗,只听得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清玓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她起身洗漱,掀开门帘出去的时候,看见华九站在门廊之下看雨。华九换了一身衣服,这次他没有回头。
清玓从背后扑过去,抱住华九的腰,把他撞得往前冲了一下。华九转过头看她,目光淡淡的。
“你在外面多久了?”
“不久。”
“不冷吗?”清玓说。他的衣服上尽是湿意。
华九摇摇头。
清玓便环住他的脖子同他接吻。
华九怔忪了一下,终于低下头揽住清玓的腰。
乐莫乐兮新相知,清玓食髓知味,华九后知后觉才知道后悔。
经历了最为耳鬓厮磨的四天之后,脚步虚浮眼底发黑的华九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时隔三个多月,华九再一次把清玓轰出了院子。清玓被撵回了学徒院子里做事。新来的小学徒们看着清玓每天做着繁重的活儿,却还每天乐陶陶的,都纷纷心想,大概只有像前辈这样乐观的人,才能在华师傅的魔爪下活下来。
清玓从最开始的热情中捡回来一点脑子,开始慢慢地回过味来觉得羞涩。她开始整日整日地泡在学徒院子里,不敢回去面对华九。因为只要一回去,她就会拿黏糊糊的目光盯着华九,然后事情就再一次失去控制。
彻底完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华九最近闲了下来,每日里便开始百无聊赖,想找个人整治整治。而显然,每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只有清玓。
而且华九已经慢慢地重新掌握回了主动权。他知道了她喜欢什么,他也是个从不压x抑自己的喜欢的人。
每次结束之后,清玓会蹭过来,同他接吻。华九的吻也带了一点苦茶的味道。然后清玓会带着两只红扑扑的耳朵去洗澡,然后带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回来,一脸警惕地对他说:“你不许再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