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一个怂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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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和是连夜踉跄着进的宫。彼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他躺在公所的床上,双眼望着帐顶的暗纹,那画面却总在脑海中翻涌,明明是想强迫自己忘却,那些细碎的片段偏又像浸了蜜的针,勾着他反复回味,那只手似乎还泛起几分莫名的麻意。
天似乎亮了,窗棂终于透进一缕浅淡的晨光,像极细的金纱落在床沿,张景和一睁开就看到姚砚云坐在他的床边,穿着太监的服饰:“公公,你醒了啊,你饿了没有,我给你做了拿手糕点。”
张景和浑身的困意瞬间消散,猛地坐起身,声音都发紧:“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姚砚云身子微微前倾,眼波流转间满是娇媚:“我求吉祥公公带我进来的,你不会是要怪我吧?”
“胡闹!”张景和猛地掀了被子下床,语气里满是急色,“你早已不是宫里的宫女,私闯禁宫若是被发现,是要掉脑袋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姚砚云却笑意不减:“有公公在,我怕什么呢?你如今是秉笔太监,这点小事,对你来说还不是举手之劳?”
“我现在就送你出去!”张景和一边说着,一边慌手慌脚地穿衣服鞋袜,指尖几次都扣错了玉带的活扣。可刚要拉着姚砚云出门,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跟着是小火者怯生生的声音:“公公,小的给你送早膳来了。”
张景和正要开口让他退下,姚砚云却抢先道:“公公,我肚子实在饿,若是空着肚子,恐怕走不动路。不如吃完再走?”
张景和拧着眉,终究还是松了口,转身去门口接了早膳。食盘里摆着一碗肉沫粥、一碟酱菜,还有两个热腾腾的馒头。他把食盘往桌上一放,催促道:“赶紧吃,别耽误时间。”
姚砚云乖乖坐下,拿起银勺舀了口粥,小口小口地喝着。喝了没几口,她忽然抬头看向张景和,嘴角又勾起一抹笑,那笑意却有些奇怪,不像往日的柔和俏皮,反倒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可眼下容不得他细想,只盼着她快点吃完,好尽早把人送出宫去。
没一会儿,姚砚云就放下了勺子,只拿着勺子在粥碗里轻轻搅动,米粒在碗底画着圈。“不吃了?”张景和上前一步,语气更急,“不吃就走!一会儿跟在我身后,低着头,不许出声,更不许乱看!”
姚砚云点点头,起身时却像是脚下一软,猛地朝张景和跌过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她却顺势缠上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公公,小云不想走了,留在宫里陪你,好不好?”
张景和浑身一僵,连忙轻轻推开她,后退半步沉声道:“姚砚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里是紫禁城,这种话,就算是玩笑也不能开!”他看着眼前人眼底陌生的光,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只能强压着情绪催促:“别磨蹭,赶紧走!”
可话音刚落,姚砚云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双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公公,我只是太想你了,才冒昧进宫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说着,她微微用力,竟引着他往旁边的软榻走去。
“我不怪你,但你必须先出宫!”张景和用力挣开她的手,拉起她的手腕就要往外走。可刚走到榻边,姚砚云突然反手一扯,力道大得惊人——张景和重心不稳,竟被她直接推到了软榻上。
下一秒,姚砚云便俯身压了上来,双手撑在他身侧,眼底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公公,你急什么?”
张景和伸手想推开她,手腕却被她牢牢攥住,按在榻上动弹不得。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声音里满是震惊:“你到底想做什么!”
姚砚云忽然笑了,那笑声清脆,却完全没了往日的柔和,反倒透着几分狡黠:“想做点让你开心的事啊。”
说着,她拉过张景和的手,缓缓往自己衣襟/。处带去,伸向她的那瓣柔软:“这样你开心吗?”
“你疯了!”张景和猛地发力,一把将她掀翻在榻边,自己也踉跄着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姚砚云却毫x不在意,慢悠悠地坐起来,眼神带着几分探究:“我没有疯啊,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想了很久了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没有!”张景和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你要闹就出宫去闹,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原来我在公公心里,竟连这点分量都没有。”姚砚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可再抬眼时,眼底却没了半分柔弱,“今日你这样拒我,我真的好难过啊。”
张景和觉得她简直疯了,可是此时他还是想先送她出宫:“姚砚云,你要闹就出去闹,你先和我出去,这里对你来说不安全。”
“公公这般紧张,莫不是心虚了?”姚砚云红唇微勾,一步步向他逼近。不等张景和回过神,她已然再次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下一秒,她垫起脚尖,仰头便吻了上去——起初是带着试探的柔软触碰,转瞬便化作/。缠人的辗/。转,唇舌相缠,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炽热。
张景和浑身一僵,像是被烈火烫到般猛地推开她。姚砚云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发丝散乱。她却没半分狼狈,反而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弄:“公公,你这是……不敢吗?”
话音刚落,她便撑着地面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再次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公公你是怕什么,不如让我来猜一猜。”
说着,她绕着张景和缓缓转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轻蔑:“一个去了势的男人,又怎么能随意相信别人呢?”
话音戛然而止,她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又刺耳,带着极致的嘲讽:“我就算是一天只喝半碗白粥,每天睡床板,也不会嫁给你这种阉人的。”
哐哐哐~
哐哐哐~
哐哐哐~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跟着是小火者焦急的声音:“公公,刘公公那边有事找你。”
张景和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连头发都黏在额头上。他大口喘着气,看着熟悉的帐顶,才惊觉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梦。
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可他的心,却仍沉在那噩梦的余悸里,久久无法平静。
这梦太真了,真得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开虚妄的表象,将他狠狠拽回冰冷的现实。
姚砚云向来是看不起太监的,难道凭这段时日的相处,就能焐热她心里根深蒂固的偏见?他又何德何能,敢奢望带她打破世人既定的眼光?这腌臜的阉人,这没根的东西,谁会不厌弃?就像朝中那些文官,表面上为了攀附他,阿谀奉承的话信手拈来,可背地里如何嚼舌根、如何鄙夷,他听得明明白白,也看得真真切切。
姚砚云在德妃宫里说过的那些话,又一次清晰地撞进脑海,字字诛心。
“那可是没根的东西啊。”
“我就算是一天只喝半碗白粥,每天睡床板,也不会嫁给那种阉人。”
可阉人也是人啊。
难道,是他自愿做这阉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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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姐妹们。还有人吗
第81章
帝皇的陵寝,许多帝王自登基那日起,便会启动陵寝的修建工程。景隆帝的陵寝亦不例外,早在他登基之初,这修建工程就开始了,选址是在京师郊外一处名为“华山子”的地方——这里正是本朝历代帝王陵寝的聚集地,依山傍水,藏风聚气。
陵寝修建与维护之事,容不得半分马虎。按照规制,每半年需派专人前往巡视督查,这项差事原本一直由冯大祥负责。这些时日又到了巡视的日子,张景和却主动将差事揽了过来,只说冯大祥腿有旧疾,行动不便,不如由他代劳。
冯大祥一想,自己这干儿子办事向来稳妥,自己腿上确实有些不适,便爽快地将差事交托了出去。
张景和在华山子已住了一月有余。此地远离京师的喧嚣,倒让他觉得难得清净,每日去陵寝转上一圈,检查砖石、木料的完好与否,午后便回驻跸的皇家庄子歇着,或在窗前读几卷旧书,或对着庭院里的枯荷发会儿呆,日子过得清淡又安稳。
这庄子虽地处郊野,景致却还不错,算得上是幽静。
在这边修身养性是最合适不过了。
这日正午,富贵提着食盒来送午饭,放下碗筷时,忍不住多嘴提了一句:“老爷,方才庄子的管事来问,说后山有处天然温泉,常年水温适宜,还能祛寒养生,问你要不要去泡一泡解解乏?”
庄子后山藏着一处天然温泉,水质清冽,打理得洁净雅致。四周山景清幽,风光甚好。只是看管庄子的人见前来的公公神色冷峻,自带一股威严,竟没敢上前邀约,只好寻来富贵,托他代为转达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