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哪肯过这种日子?就想跟他和离。可她夫君哪舍得放这么个免费劳力走?还想让兰花做针线活赚钱供他喝酒,见兰花不肯,就各种威胁,后来竟动了手,把兰花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后面啊,还是张工头去求的老爷,这事才算解决。之后兰花也进来张府当差了。”
六婶对着两人说了很多府里的事情,六婶其实也好奇,她和自家老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想想两人终究是主仆关系,也不好问,等姚砚云喝完了粥,她收了碗勺后,也就退出了屋。
粥碗见了底,姚砚云和马冬梅的肚子却依旧空得发慌,马冬梅饭量本身就比较大,她现在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
姚砚云揉着瘪下去的肚子,眼珠子忽然一转,“冬梅,你说我今晚偷偷爬进张公公的屋子里会怎么样。”
“这不好吧,大晚上爬墙和做贼一样。”,马冬梅道,“而且张公公也不是属于那种很好说话的人,你这样惹他生气了,他万一连粥都不给我们喝......”
马冬梅说的有道理,可姚砚云还是想要去见他,她总不能一x直呆在这里吧,总不能一直喝白粥吧,有些话还是说清楚好。
亥时三刻,姚砚云和马冬梅扛着院子里的木梯,一前一后猫着腰,像两只偷食的夜猫,屏着气往望雪坞挪。
姚砚云心想,这个时间段院子里的丫鬟和小厮都睡了吧,眼角飞快扫过两侧厢房的窗纸,还没等踏上通往望雪坞的碎石小径,马冬梅突然拽了把她的衣袖,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不远处影影绰绰立着五六条黑影,玄色劲装的下摆随着夜风微动,腰间弯刀的银鞘在月光下闪着寒芒。更糟的是院门边,两个侍卫正背着手来回蹀躞。
张府竟是有侍卫守着的,这傻逼太监是亏心做多了吧,怕被人暗杀。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爬墙是绝无可能了,姚砚云拿着木梯的手紧了紧,思索片刻,把梯子全塞给马冬梅,“我直接进去找他吧,天冷,你先回去。”
“而且,你拿着个梯子在这边,等下引人误会。”
马冬梅觉得有道理,就先回去了。
姚砚云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往院门那边走去。
一身高五尺八寸有余的壮汉,举着刀鞘拦住了姚砚云吗,“你谁啊,好大的胆子,敢乱闯张公公的住所,一边呆着去。”
姚砚云停下脚步,双臂环在胸前,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傲慢,“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那你胆子更大。”
那壮汉又问了句,“那你是谁啊。”
姚砚云勾了勾唇角,“你说我是谁?连我都不认识,还敢在这里当差。”
壮汉侍卫急了,“那你是谁?”
姚砚云呵呵笑了一声,“我是踏月轩的女主人,张公公的女人!你好大的胆子,敢拦我。”
壮汉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赶紧滚。”
姚砚云:......
另一个侍卫提着刀快步走了过来,皱眉问,“怎么了?吵这么大声?”
壮汉侍卫道,“这丫鬟说是张公公的女人,笑死人了。”
“我看你才是要死了。”,谁知那侍卫脸色骤变,狠狠瞪了他一眼,“踏月轩那边是住进了一个女人,姓姚。”
壮汉侍卫冷汗都出来了,他连忙和姚砚云道歉。
姚砚云道,“算了,这次就饶了你。”
穿过院子,姚砚云直接来到了正房。
屋子很亮,看来张景和没有睡。
姚砚云轻轻地敲了敲门,“公公,您睡了吗......”
“公公,您睡了吗......”
“公公,您睡了吗......”
一连问了三次都没有人应,门没有锁,姚砚云咬咬牙,索性直接推了门进去。
刚走进大厅,清雅的檀香味就传来,是闻起来让人很舒服的味道。她还发现,张景和的屋子在没有炭的情况下还特别暖,想必是装了地龙的。
客厅书房都转了一圈,没见到张景和人,难不成睡了?可这处处都亮着灯,也不像睡了的,
穿过一道碧色的珠帘,姚砚云又打开了一扇门,很明显这是那傻逼太监的寝室,姚砚云轻轻唤了几句,没人应,就走了进去。
香炉正燃着香,烟气袅袅从青瓷兽耳炉里漫出来,和大厅的味道又不一样,姚砚云依旧觉得很好闻。
这房间布置的也算雅致,迎面靠墙立着一对描金黑漆书架,上头码满了书册,书架旁立着座多宝博古架,层层叠叠摆着些玉如意、青釉小瓶,
左侧临窗设着一张花梨木大书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砚台里的墨汁看着是新研的,还有一张字迹未干的宣纸。
姚砚云踮着脚往床榻挪了两步,帐幔低垂,里头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她伸手撩开一角,空荡荡的被褥还带着些微暖意,显然人走了没多久。
难道,难道是他良心发现去找自己了?算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退出去再说,免得等下被误会。
姚砚云转身摸到门闩边,指尖刚搭上带些凉意的木头,忽然又停住了,她若有所思地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确认了没什么声响,才轻轻拨开门闩,把门推开。
可脚还没迈出去,额头突然撞上一块温热结实的东西,鼻尖还传来一股清冽的冷香。
姚砚云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那双眼正沉沉地盯着她,里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啊”了一声,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砰”地一声,她反手就死死拽上了房门......
第28章
“姚!砚!云!”
“你在我寝室里做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张景和气死了,连额前的发丝都跟着气得发颤。
姚砚云后背紧紧抵着门板,手心早沁出一层薄汗。
这傻逼太监披头散发就算了,还不好好穿衣服,衣襟还敞着大半,是个什么意思。
门外很快传来张景和未尽的怒喝,“你们这些废物,竟然让人进来了,赶紧把她给我......”
后半句“抓起来”还没落地,姚砚云猛地拉开门,不等张景和反应,伸手就拽着他的手腕往屋内拖,又重新关上了门,姚砚云明白,要是把外头那些侍卫招进来了,肯定会把她扔出去的。
门外的几名侍卫听见屋内传来拖拽与关门的重响,你看我我看你,嘴角都勾起几分暧昧的笑,心照不宣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好大的胆子,偷偷猫进我房间想杀我?你果然是不要命了。”,张景和胸膛剧烈起伏着,语气带着挑衅,“你来杀啊,把你的招数使出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不不不,公公您误会了。”,姚砚云急忙解释,“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而已。”
张景和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晚上来我寝室找我说话?”
姚砚云知道这误会闹大了,她当着张景和的面,把自己搜了一遍,“公公您看看,我没带任何能伤害您的东西啊。”
“公公,小云真只是想找你说说话而已。”
张景和冷冷地瞥着姚砚云,“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姚砚云道,“当然有!”
“我今天来是想问公公您一个问题的。”
张景和直接说,“我不想听。”
姚砚云深吸一口气,“公公您不想听,也得听。”
“小云就想知道,您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您把我从官里带出来,说要我做您的女人,我也跟着您出来了,可如果当初知道做您的女人,连饭都吃不饱,我宁愿抗旨也不会到这里的。”
“公公您家大业大的,连饭都不给我吃,是不是过分了点。”
“我也不敢求什么锦衣玉食,只求您别再让我饿肚子,就够了。”
张景和道,“就这些?”
姚砚云点了点头,“就这些。”
张景和忽然低笑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那如果我不呢?”
姚砚云道,“您好歹是个在御前伺候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姚砚云。”,张景和打断她,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激将法,对我没用。”,说罢,他转身走到梨花木凳上坐下,指节轻轻敲着桌面,“话若是说完了,就给我滚出去。”
和这傻逼太监硬杠是没有用的,姚砚云调整了一下呼吸,在心里告诫自己,人不能为了尊严,连吃都不吃。
“公公我真的错了。”,姚砚云带点撒娇的语气,“以前的确是我不对,小云既然已经来到了张府,以后好好服侍公公就是了,绝不再惹您生气。”
“先前那些话,都是我一时糊涂闹着玩的,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张景和长长地“哦”了一声,“这么说来,你很想做我的女人嘛,怎么这么快就把你那个太医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