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舟野喉结重重一滚,眼睫半敛,试图遮掩眸中翻涌的情绪。
尽管看不清他全部的眼神,姜书屿却凭借某种直觉,敏锐地捕捉到心疼。
徐舟野任由她打量、审视,配合地仰着脸,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我替你还全部。”
“那不够。”
姜书屿倏然展颜,不知是不是玩笑:“我要你的一切。”
“好。”
徐舟野回答得斩钉截铁:“只要你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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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京市郊区的罗纳庄园褪去白日的静谧,在璀璨灯火中显露出低调的奢华。
这里远离城市喧嚣,却是另种意义上的繁华中心。
姜书屿与梁栩同车抵达。车驶过精心打理的花园与草坪,最终停在主建筑前。
“这是我朋友私人的交际会,这庄园也是他家的产业之一。”梁栩慵懒介绍。
姜书屿挽着他的手臂下车,目光掠过眼前恢弘却不张扬的建筑,巧笑嫣然:
“的确气派非凡,你朋友、你的圈子肯定卧虎藏龙,背后都是旁人难以想象的优渥。”
梁栩笑了笑,话语温和却带着接纳的意味:“那么,欢迎你今晚踏入这个圈子。”
两人相携步入宴会主厅,瞬间吸引场内诸多的目光。
他们近期的合作热度正高,堪称话题漩涡的中心人物,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梁栩自若地带着她穿梭于宾客之间,从容向各位商界名流、资深影帝、当红明星引荐。
氛围和谐融洽。
“姜小姐,久仰大名,你的作品我听过,的确不俗。”
“早就想认识一下,今日终于有机会。”
“您过誉了。”姜书屿举杯,唇边噙着得体的淡笑,眼尾那颗泪痣在璀璨灯光下摇曳生姿。
她今日穿着坠地长裙,海藻般的黑色卷发披散肩头,雪肤乌发,明艳不可方物。
“这怎么会是过誉?我是真心欣赏。”颇具分量的制作人笑着打趣,“要不是被梁栩捷足先登,我想带你认识我侄子,他是你的歌迷。”
话语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姜书屿唇角弧度不变,应对得滴水不漏:“令侄青年才俊,想必身边早已不乏佳人相伴,哪里需要您费心。”
对方闻言,哈哈大笑,显然被取悦。
交谈正酣,姜书屿却倏地察觉到某道目光,如有实质般牢牢黏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顺着感觉望去,人群熙攘,光影交错,那道视线却又消失了。
但她能肯定,绝非错觉。
“书屿,在看什么?”身旁的梁栩敏锐地察觉,低声询问。
“没什么。”姜书屿收回目光,眼底却掠过了然,“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当然。”
“怎么帮?”
“就这样不动。”
她忽然主动向梁栩靠近半步,从某个特定角度看去,两人姿态亲昵,仿佛耳语缠绵。
梁栩似乎瞬间明白她的意图,配合地维持着姿势,甚至微微低头,营造出更加暧昧的借位效果。
果然,那道刚刚消失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目光,瞬间再度出现,并且比之前更加锐利、更加无法忽视。
姜书屿佯装不经意地抬眸,视线精准地穿过人群缝隙,对上深邃的黑眸。
对方眸中翻涌着复杂晦涩的情绪,像压抑的暴风雨,是徐舟野。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身姿挺拔,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冰冷的雕像,被发现,他眼中没有愕然,只有更深沉的暗色。
他是特意过来找她。
“徐总真是情根深种,念念不忘。”梁栩也发现情况,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姜书屿没有回答,而是侧过脸,迎着徐舟野的目光,更加刻意地往梁栩肩头靠了靠,甚至显露笑颜。
这次他的视线不再掩饰,妒意如同骤然冲破束缚的火焰,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不远处的她灼伤。
姜书屿能感受到浓烈的情绪化为实质,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扑面而来。
她却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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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时,姜书屿独自待在专供宾客休息的侧厅私人接待室。
室内光线柔和,她陷在宽大的红丝绒沙发里,开衩的裙摆如花瓣铺散开,因坐姿而微微上撩,露出一截白皙细腻到晃眼的大腿肌肤。
冷调裙色与象牙白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对比,美得像精心构图的现代油画。
“小姨放心,我的状态很好,做什么都有分寸。”
“好,阿屿,你自己待在京市,必须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太累着了,还有…”电话那头传来温柔却难掩担忧的女声,欲言又止,“一定要过得开心,好吗?”
对于姜书屿,她总是有太多无法言说的心疼。
“嗯,我知道的,您也是,多注意身体,别太操心。”姜书屿的声音也放得轻柔,回馈难得的温暖。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阿屿,有件事,小姨想了想,还是得问你。”
“您说。”
“你跟那个人…是不是还在联系?”
小姨没有点名道姓,但姜书屿瞬间明白她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谁。
她垂眸不语,这短暂的沉默,几乎等同于默认。
明白答案,小姨不自觉叹息:“我看到一些相关的新闻,阿屿,小姨知道你是个独立的孩子,你有自己的主见,可我希望这次,不要再看错人,多想想你自己的后半生…”
姜书屿的思绪有片刻的抽离。
从父母和弟弟阿城相继离世的那天起,她生命里的某些部分仿佛就已经随之干涸、凋零了,后半生这个词,实在遥远。
“我知道。”她低声回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书屿沉浸在她们的对话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那扇原本虚掩的门,是何时被悄然推开,又轻轻关上的。
有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
电话里被提及的男人在身后出现,直到彻底站在她面前。
徐舟野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她的侧脸,动作极尽温柔,仿佛触碰易碎的瓷器。
他薄唇轻抿,狭长深邃的黑眸中,蕴藏着显而易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惜,因为看到她难过而不自知的表情。
“…”
姜书屿抬起眼眸,按下手机的扬声器。
电话那头,小姨最后的一句话,清晰传出来:“他是不是在纠缠你?要是觉得困扰,千万别忍着,该报警就报警,记住,法律面前,咱们人人平等。”
听到这些话,徐舟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仿佛那些戒备,于他而言无关痛痒。
他只是伸手想去碰她。
姜书屿拒绝,却被他顺势反手握住手腕。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将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地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动作极尽缱绻缠绵,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姜书屿想起过去,那段单纯又赤诚的学生时代,图书馆角落并肩而坐的身影,操场x跑道上的追逐嬉笑,深夜电话里绵长的低语。
少女的喜欢总是青涩而甜蜜,满腔真心毫无保留地倾泻,像春日里第一场雨,纯粹得心悸。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曾经的初恋。
徐舟野的手仍轻轻握着她的,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她没有抽回手,指尖沿着他手腕的线条游移,最终停在他的唇边。
她抚上他的薄唇,轻轻摩挲,动作缓慢而意味深长。
徐舟野曾亲过她无数次,初吻时的试探,热恋时的疯狂索取,挑逗时的温柔缱绻。
她记得他喉结滚动的频率,记得他轻喘时喷在她颈侧的热气,记得他在情动时低唤她名字的沙哑嗓音。
记忆里,他们在夜晚里迷失,在情潮中涌动,那些甜腻的亲吻,交织的气息,曾经是她的整个世界。
徐舟野没有动,任由她继续。
他读懂她的情绪,侧脸配合地蹭她的手,完整地偎在掌心,仿佛她做什么都可以,绝不抵抗。
他的五官完美得挑不出瑕疵,看她时目光深邃专注。
姜书屿的指尖继续在唇瓣游走,轻易影响他所有的情绪。
他们沉沦于这独处的、仿佛偷来的时光中,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满室旖旎被打断。
姜书屿收回手,徐舟野仍意犹未尽,却没有阻止。
“书屿,休息够了吗?”
温和的嗓音,熟稔的语气,亲近的态度。
是梁栩。
两人的相处不再纯粹,徐舟野语气沉沉:“我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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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栩本来想等姜书屿休息够了,送她回公寓,宴会即将结束,他有责任将她安全送到家,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