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千万春_陇头云云【完结+番外】(76)

  傅霜看着春容被带出了堂中,也重重叹了口气。

  傅母自然也没忘了他,看着傅霜,不怒而威:“你如今可是大了,也存了不一般的心思了?”

  傅霜连忙从圈椅中站起来,回道:“母亲,我……没有。”

  “你没有?那为何李嬷嬷去你园子时,你正同春容一块儿逗鸟,玩得火热?”从前傅霜身边儿跟着的都是小厮,连个丫头都没有。且春容又是大房屋中的丫头,两相交叠,不能不叫人多想。

  傅霜神色蔫蔫,“我不过是觉得春容有趣儿,把她当成玩伴。”面上带着懊悔,显然是觉得自己牵累了春容。

  傅母摇摇头,“你只将她当作玩伴,她却将你当作金树。若本就不存着攀枝附叶的心思,刚刚何苦一声不反驳?”

  傅霜低着头不言语。

  傅母许是说累了,对一旁立着的她屋中大丫头冬映招了招手。那丫头福了福身子,去外头叫了盏冷茶过来。

  饮了口茶,傅母复将目光投向傅霜,“你如今正是上进读书的时候,需得多向你大哥哥请教,刻苦用心、考得功名,不辜负你父亲对你的期许。”说到傅父,顿上好一会儿,才继续:“若此时被旁的勾走了心神,也是辜负了你自己多年的努力。”

  傅霜重重点头,重新抬起头来,“儿子省得。”

  “你大哥哥当年是立志不第不娶,你……便也循此规矩罢x。”

  清回不由得去看了眼傅子皋,傅子皋翘起嘴角,对她一笑。

  傅霜却是一怔,“我自知并无大哥哥文才,若是三年不中……”

  傅母打断,“三年不中再三年,你就别急着娶妻了。”

  看着傅霜一脸茫然又叹气的神情,清回与傅子皋都不禁被逗笑。傅子皋笑得正大光明,清回却心中还存着事儿,连忙掩饰性的端起了身旁小茶杯。

  傅母将眼神儿投过来,“你们都先去吧……清回留下。”

  “欸。”清回提着一颗心,很快应声。

  傅霜很快转身往外走去,傅子皋刚想起身,冷不防听见这话,又落坐回圈椅。看了眼清回,刚欲同傅母回话,却被清回一个眼神制止,示意他也如傅霜一样先出去。

  婆媳间的事儿,你越掺和岂不是越乱么。

  傅子皋夹在母亲与娘子之间,任是往日在官场诸多机敏,此刻也不知该是留还是不留。傅母等不及了,“皋儿,还不快走。”语气不容置疑。

  清回连忙对他轻点着头,心中想着,趁着母亲更发火之前,官人还是快快起开罢。

  傅子皋只得离去,屋中一时只余傅母与清回二人,更添寂静。

  清回也站起身子,对傅母道:“儿媳管束下人不力,愿母亲责罚。”

  傅母点点头,示意她坐,“确是疏忽了,自己园子中丫头,都跑去你二弟弟园中了,还尚且不知呢。”

  清回心中紧张,哪敢落座,“儿媳知错,愿母亲责罚。”

  “是该责罚,不过……”傅母将茶盏在手中转着,“念你第一回掌着偌大家中事,几月来初次犯错,便……自给你们园中扣三个月月钱罢。”

  清回一喜,抬头看向傅母。这便是只扣月银,不拿她管家之权了。只是这不小的园子,又有许多丫鬟小厮,该如何凑齐她们的月例呢……

  傅母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如何给你们园子中下人开月钱,你回去便好好琢磨琢磨罢。”

  “是。”清回面上盈着笑,朝着傅母福身子。

  本以为这厢儿应再无话,刚想着告退,便又听傅母言道:“看好后院,也是为着你自己好。”

  清回一怔,乍一听到婆母这般掏心窝子对自己讲的话,一时不知身在何处……仿佛洛阳这几个月以来的摩擦都不复存在,又回到了她们婆媳在耀州相处之时。

  傅母一叹,“我知你因着你罗家表妹之事,对我颇有不满。”

  “儿媳不敢。”清回很快回道。嘴上说是不敢,其实心中怎会没有怨怼。

  第72章 家家乞巧望秋月

  傅母道:“在你同皋儿成亲之前,我原也是属意过致致做儿媳的,两家也曾私下里说过此事,几乎就差一步定亲。后来……皋儿来信说已有心上之人,这才作罢。”

  清回敛着眼睫,静静听着。

  又听傅母继续:“此事虽没拿到过明面上来讲,但因着此事,致致家中也拒了好多人家的提亲。如今再看,也是致她错失了许多良配,是我们耽误了她。”

  清回抿了抿唇。人人皆好面子,上门提亲一次被拒,除却情根深种,哪还有人家愿再提上一次……怪不得婆母对她许多纵容,如此看来,的确是曾耽误了她。

  “是以……我如今一见我这个内侄女儿,便总免不了觉着对不住她,也愿能对她有所补偿。”

  这话一落,清回面上不露声色,却很快打起精神。补偿?何种补偿?将人纳进门的那种么?罗致致既能等上许久,又哪能对傅子皋毫无心思。是以将一双眼望向傅母,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可话说到这儿,傅母却微叹口气,显然心情不愉,不欲多言了。

  ……

  清回掀开湘妃竹门帘儿,从傅母屋中跨了出去。心中琢磨着罗致致之事,一时都没注意到在门口等着她的傅子皋。

  “娘子,”傅子皋叫住她,见她只低头看着脚下,一副思虑模样,以为是母亲因着春容之事迁怒了她。离她近了些,用只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可是母亲生了气了?”

  清回缓缓摇头,半仰着颊去看他,“母亲只说没收咱们园子三个月月银。”

  如此责罚,傅子皋一乐,“三个月……要如何给下人们开月钱,娘子又有的琢磨了。”

  清回见他一副悠然自得事不关己的模样,飞了他一眼,“母亲还同我说了旁的。”

  “哦?”傅子皋从她手中接过团扇,在两人中间扇了扇。

  清回继续:“事关罗家表妹。”

  “罗家表妹?”傅子皋些微莫名,不知两婆媳间为何将话头转到了罗致致身上,亦不知罗致致有何事,是母亲要同自家娘子说的。

  倏忽觉得说来话长,清回夺回扇子,歪了歪头:“……说了你也不懂。”

  “……”

  后来无外人的时候,清回问桂儿:“你说为何……春容她去了二弟弟园中?”她一时都未想明白。若真有攀龙附凤的心思,何苦冒着更大风险,舍近求远呢?

  桂儿将手中绣棚放在灯下,左右端详,想了一会儿,“莫不是感念姑娘恩情,不愿做出对不住姑娘之事?”

  清回满脸不信,很快摇头,“我又没对她好得不似寻常,能有多重恩情。”

  常嬷嬷却是一笑,“我似乎知道一些。”

  “春容在屋中伺候,日日见的是姑娘与姑爷举止亲密,琴瑟和弦,以她的机巧,如何看不出大房不是她能融进去的。这才另辟蹊径……”

  -

  初七这夜,月色如水,耿耿星河。傅府的庭院中搭了个乞巧楼,摆着前几日清回与傅子皋亲从街市上采买回的许多物件儿。雕花灯笼映着彩结,挂在楼宇上,灯穗子随风轻荡。

  傅茗将自己最得意的绣作摆在身前红漆长条桌上,手中拿着三炷香,对着织女娘娘礼拜。清回与傅子皋围在一旁,笑看着。这是未出阁的女儿家的习俗,以求得巧,从前在闺中时,清回也年年如此。

  桂儿捧着个小瓷坛子,凑到清回身边儿,口中说着:“夫人看看。”就要打开坛子盖子。

  清回急急往一旁躲,绕到傅子皋身子另一侧,忍不住捉紧了傅子皋的臂,高声对桂儿道:“你、你帮我看了就好了。”这也是旧俗,七夕这日,女儿家抓只小蜘蛛放在坛子中,第二日网结的越好,兆头越好。

  清回最是怕蜘蛛的,桂儿自然知晓,往年此般乞巧,亦都是由桂儿代劳。今年桂儿调皮心起,偏生要来逗她。

  桂儿咧着嘴儿笑,将坛子放到一旁。

  傅子皋握住清回的手,拿另一只手揉了揉被她捉疼了的臂,玩笑道:“怪不得娘子绣工如此……”说说话,顿住了,眨了眨眼,自知“失语”。

  清回飞他一眼,把手往回抽。她自己绣工如何,自己自然知晓。只是从前傅子皋不知心中如何作享,口中总是要夸她的。

  傅子皋讨好地笑,握紧了手,“我开玩笑的,娘子的绣工天下第一。”

  清回忍不住翘着嘴角,盯了他一眼,又将眼转回了三妹妹身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