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有东西干扰,困意终于袭来,她揉着眼往床榻方向走去。
“困了?”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回点点头,去拉他的手,“睡吧。”
屋子不大,又陈列着桌椅塌几。两人握着手,也只能一前一后,做不了并排走。
“滋啦”一声,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
傅子皋转头去望,只见一高脚香几上只摆了一盘果子。下盘不稳,被衣角一刮,便在原地滑了一下。
“何物?”清回也回过头来。
“香几。”傅子皋手中握紧,正要再几步回到床上,倏忽福至心灵。手中轻轻一拽,把清回拽得后退两步,跌在了他身上。
傅子皋拿空着那只手指了指,对清回道:“闻闻可是那个?”
清回顺着他的指向将头凑过去,轻轻吸了一下,立时捂住鼻,嫌弃地摆手:“就是它!”
“这可是你平日里最爱的木瓜。”傅子皋笑。不过平时吃到的都是去好了籽的,今日这个只横向一切。
清回一努琼鼻,“我以后再不吃了。”
傅子皋无奈一笑,唤来小丫鬟,将果子端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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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回躺到床上,清回盖好被子卧在里侧。眼睛看着他走近、坐下,伸出手去合上床边纱帐。光亮又被遮住,眼前恢复成了一片漆黑。
被子被掀开又合上,是傅子皋在她身旁躺下了。清回摸索着探出手去,想寻到他的臂。倏忽被人给握住,引着她的左手到了他右臂上。
便是被摆成了她侧着身子,单臂虚环住他腰。脸贴在他胸腔上,能清楚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清回把身子往上移了移,些许心疼、些许愧疚地凑到他耳边:“都怪我,害你不得好眠。”
他如今统管一县庶务,并不轻松。今个儿白日里头几乎在那县衙待了整整一天,想来必是很累了。刚刚自己吸气声不该那样大的……
被这样一折腾,傅子皋睡意早便跑没了。更何况此时身旁人还整个身子都半压在他身上。
他好笑地翻了个身,把人给压到了身下。
速度快到清回还没反应过来,蓦得一惊,低呼出声。
傅子皋把唇贴上她的,一下一下含着。手四下摸索着,找到她的腕子,握住。含糊出声:“便都不要睡了。”
“傅子皋,”清回拧着身子,扭头去躲,“莫不是忘了你明日还有公务。”
唇顺势移到她耳上,热气痒得她身子一缩,只听得一句:“娘子放心,我自有分寸。”
“可我困呢。”
唇转到她颈上,耳垂终于被释放。清回正过头来,目之所及是身上人的头旋儿。手不由自主拂到他发上,虚虚笼着,再使不上一点力气。
忽觉身上一松,中衣带子似被解开。耳边只余一句低语:“娘子过会儿便不困了……”
第37章 细思量,漏声长
晚来风渐缓,日落西山,空气清新,正是一日中最好的纳凉时辰。
吟风园中,清回着人搬了一对凉椅,摆在了两棵桂树之间。凉椅中间置一棋桌,清回与常嬷嬷正两相对坐,手中各执着黑白棋子。
清回单手托腮,略一犹豫,随后落下一子,笑对常嬷嬷感慨:“嬷嬷,这一年来你棋艺竟进益了这许多。”
常嬷嬷笑开,“都是秋龄这小丫头,总陪我下棋练出来的。”
清回惊喜,“秋龄亦会围棋?”
常嬷嬷点头,“下得可还好呢。”
清回转头对正微下俯身子,在一旁观局的桂儿笑:“桂儿,你看人家秋龄。”
桂儿立马作双手捂耳朵状,“姑娘,我是天生愚钝,怎么练都没用的。”
常嬷嬷哭笑不得,“若你桂儿是傻的,这全园子里也没有精的了。”
说曹操曹操到,秋龄捧着新领回来的布料子,从外头回来了。
桂儿朝她嗔道:“正说起你呢,常嬷嬷夸你棋下得好,姑娘还说我不如你呢。”
秋龄立马笑着接道:“你怎会不如我,你可是女中诸葛呢。”这话未免太夸张,一听就是在对桂儿打趣。桂儿作势要打她,秋龄也连连加快步子,两人追着赶着到屋中去了。
“秋龄很是聪明机谨。”常嬷嬷突然赞道。
清回眼神儿还落在棋局上,一听常嬷嬷用这四个字评价秋龄,跟着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常嬷嬷继续:“日后或可堪重用。”
清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落下一子,“嬷嬷,你输啦!”
常嬷嬷愣了片刻,复摇了摇头,自去收棋子,“还是未能在姑娘手下多挺上一会儿啊。”
清回撒娇,“是嬷嬷对我手下留情了。”
“嬷嬷棋艺已是上佳,只不过姑娘下得实在太好。”秋龄从屋里复返,口中道。
清回翘起嘴角,很是受用地笑。
“你来同我下一盘吧,秋龄。”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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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回正坐在书房中看书册子,桂x儿掀开帘子,从外头走了进来。
“姑娘,杨姨娘那头闹起来了。”
清回一愣,好奇道:“是为何事?”
“我拽了个小丫鬟一问,她说是杨姨娘疑心她腹中孩子是被……”略一顿,桂儿放低声音,“说是被夫人害掉的。”
清回心中惊诧,眉头蹙起。这杨姨娘也不是好生事的性子,距她流胎又已过了近一年,何故又翻了出来?莫非还真是夫人……清回看了眼天色,已至傍晚,想来是父亲也已回府了。否则杨姨娘想状告家中主母,除了父亲,也无人可为她主持的了公道。
又听桂儿继续:“姑娘,二姑娘也去了。”
“她去做什么?”清回纳闷道。她娘又不在府中,她做什么要去掺和上一辈人的事儿?
清回略一思忖,想出了个中缘由。
若杨姨娘指认之事与孙姨娘有关,晏清映心中紧张,过去看一眼也是有的……若此事与她分毫不相干,那她此去……应是为了卖个人情。
若不是夫人所为,她前去说两句“公道话”,夫人便会对她多生出几分好感。反之,若真是夫人所为,她适时为杨姨娘帮衬几句,杨姨娘得势之后,也未免不会偏向于她。
她议亲在即,此番事对她说上一门好亲事,或可大有助益。
晏清映嫁与什么人家,清回并不欲干涉。令清回惊奇的是,晏清映何时这样活络了?她本就与自己不和,看来日后还要好生注意才是。
想到这处,清回也把书册子放下,口中唤道:“桂儿,秋龄,我们也一趟吧。”毕竟是家中大事,既晏清映掺和进去了,自己也不能再置身事外。
只听得桂儿应了一声,却不见秋龄。
“跑哪去了,”桂儿嘟囔着:“我这便去寻她。”
清回叫住桂儿:“不必了,只你我过去也是一样的。”
两人从园中后门出去,绕过浣花溪,又往东走了一会儿,忽迎面遇上了秋龄。
秋龄快走几步,来给清回请安:“姑娘可是往主君那头去?”
清回点头,“你也听闻了。”并不问她何故不在自己园中。
“奴婢也刚从那头回来,”秋龄顿了顿,又自作了一番解释:“我刚是去找果儿要她新画的花样子。”说着话,扬了扬手中的纸页子。
果儿其人,是夫人屋中的丫头。
清回笑着点头,“正要叫你一块过去呢。”
踏进晏父的园子,只见庭中立着几个家丁,手中皆持着棍子。清回心下一凛,这般便是要严审,父亲想来已是大怒了。
顺着抄手游廊绕过院子,清回迈进门槛,向着主座坐着的人福了福身子。
晏父摆摆手,示意她进来。
清回不动声色环视屋中,只见地下正跪着个丫鬟,一下一下地磕着头。夫人还好好地坐在父亲身侧。杨姨娘神情愤愤,在夫人下手边儿坐着。刘姨娘也来了,正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清回越过晏清映,坐到了她上手边儿的圈椅上。
地上的丫鬟声泪俱下,“主君,奴婢确是受夫人指使!”
晏父声中森严,“你可知身为奴仆,诬陷一府主母是何罪名。”
“奴婢所说句句属实,”那丫鬟一口咬定,又对王氏磕头:“主母,如今既事情再也遮掩不住,你便承认了罢。也不好都叫奴婢一个人担了去。”
王氏再也坐不住,起身朝晏父行了上礼:“望官人明查。我从不屑于做那害人的勾当。”
此话一出,杨姨娘开口了:“自主母嫁入府中这些年,除你所生的让哥儿外,府中再无所出。你又当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