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本科毕业了，呜呜想到以后没有师妹这个卷王在，没人鞭策了，觉得生活好空虚。”
有人拍他的脑袋，“我看你被虐傻了！”
那位师兄的感慨，也是他们心里的话，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有宋暖在，他们都要轻松好多。
“或许，等你们师妹回来，还得更加虐你们呢。”张教授笑道，依照宋暖的本事，她站的高度，他也很难预料，总归是会让人仰视的。
“呜呜，可我还是难过。”
起伏一瞬间的低落。
没人看到的时候，张教授也擦了下自己的眼角。
宋暖走到最中间，“我会回来的，到时候再见面，看谁的论文发的多。”
“好！”
“好。”
宋暖抱下张教授，是他接纳她，也让她的路好走不少。
张教授拍拍宋暖的肩膀，“走快些，走稳些。”
他晓得这个孩子走到今天不容易。
“嗯。”宋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
等到实验室收尾工作做完，她脑子前所未有的空荡，像是怎么都提不起力气来。
关上实验室的门，她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睚眦必报的，别人捅你一刀，你还他千百刀。
可这几天，她已经忘记了约定好的时间，直到孙鸣给她打电话，她才记起，还有这么一回事。
她关上书，脸上的表情恬淡而自然。
五月初，沈时钦还来找过她，等到后面几天就没有什么消息。
宋暖想，应该是婚期临近的缘故。
和孙鸣约定的时间在下午，宋暖整理了下心情，就要去赴约。
这一次应该是孙鸣最后帮她了。
等到了餐厅，宋暖环顾四周，看见了孙鸣的位置，也看见她坐的位置后面的屏风。
她走过去，孙鸣把菜单给她，两人很快点好了菜。
孙鸣给她倒杯水，她抿了口，声音调侃，“我以前让你给我准备沈时钦的资料，其实现在看来是浪费了。”
对面的孙鸣一直垂首，搅动着咖啡，“不算浪费，不然你怎么会追上沈时钦的呢？”
他边用余光看见那人的身影，边和宋暖说着话。
“沈时钦也不过尔尔，看他长得帅气，就想要把他弄到手，可之后觉得乏味的很。”宋暖叹了口气。
屏风后面的沈时钦听到声音，他眸光有过不可思议，继续听下去。
他想过她靠近他的原因，钱财还是权利他都不在乎，他也都可以给她。可当他给她，她了却并没有特别开心，也不像是终于得到了一切的惬意。
房子车子，珠宝首饰，在她面前似乎都是一样的，直到他送出了意义非凡的蓝宝石，才能在她眼中看到珍重。
她并不贪图他的俗物。
他想要留下她，也曾给她许诺，只要她想，他都可以满足她。
可是依旧没有半点儿动静，他懊恼没有留下她筹码。
直到刚才听见，她竟然是因为他的脸，而接近他的。
肤浅，却又有些好笑。
他或许会有些生气，可也安心，只要他的脸不变，她就不会轻易失去对他的兴趣。
“沈时钦可是京市名媛想要攀附的存在，那么多人连边儿都没有沾上，你竟然会嫌弃。”孙鸣笑了起来。
“算不得嫌弃吧！只是外面儿的人，都说沈时钦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实际上虚伪的很，也就投个好胎，有张好脸。不然根本不会有人看得起他。”
有张好脸，虚伪，没人看得起，这样的话从来不敢有人在他面前说，脸上的笑忽然淡了。
比起言语的伤人，更难受的是，说这话的人是她！
这一段时间，宋暖对他太冷淡，是从过年之后发生的，他害怕某种原因，派人去调查，还没有得到消息，就收到了宋暖和孙鸣单独见面的事。
他没有要偷听他们说话，只是想见上她一面，还没有站出来，就听到了这么一些话。
宋暖垂首，盯着咖啡杯里的泡沫在消散，说了很多话，心里却依旧空荡，她尽量声音鄙夷，“根本用不着怎么追，只要你勾勾手他就到了。相处久了，没滋没味。”
她的声音中的不耐，嫌恶，让他觉得隔着一层屏风，声音变了调，或许不是她本来的意思。
可，相处久了，没滋没味，他眼眸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心脏像是被抓握了下，靠近的血管，收缩剧烈。
她在否定他们的过往……
说着贬低沈时钦的话，宋暖心里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像是排练了一场幼儿戏，
孙鸣见宋暖没有继续说，用脚继续碰了下她。
“那你要怎么办？”
“分手啊！你都不晓得他就跟个哈巴狗一样，在一起后，朝他伸手，他就会摇尾巴，也就那样。”说完后，她眸光暗了下来，靠在沙发上，像是演完了一场戏，落幕的空白。
屏风后面，似乎有什么破碎的声音，服务员连忙过去处理，“先生您没事儿吧！
终于屏风后面的人起身，走到了她面前，他平静道：“暖暖，一起吃饭吧！”
宋暖看着他失了往常的风度，身上沾了很多的咖啡渍，狼狈不堪，和她预想的差很多。
他应该恼羞成怒，然后她再刺他几句，达成分手的结局。
可是，他现在脸上并没有愤怒，而是企图平息所有的不堪，甚至装作没有听见她说的话，然后继续在一起。
她甚至能够看出他眼眸里的痛苦，和她看见他们在婚纱店里很像。
可她没有报复的快感，而是平静。
她就这么看着他，这样的他，激不起她任何的情绪。
人在沾了情感的时候，是会降智吗？
她想要给他扎一刀，源于她没有放下，此刻的空寂源于放下。
或许时间真的是良药，久不见他，她都有些陌生。
宋暖忽然抿了下唇角，她笑了，前所未有的灿烂。
他骗她，她侮辱她，就这样吧！
“沈时钦，两清了。”
沈时钦忽然拽住她衣袖，“你说什么？”
宋暖慢慢掰开他的手指，最后一根儿手指掰开的时候，沈时钦彻底没沾染她分毫，她往后退了步，离他远些。
她比他聪明的地方，在于她发现一切的时候，忍住了质问。
“我说，你既然听到了，那也免得和你说了。”
“我们分手吧！沈时钦你不过如此，玩够了，自然该离开了。”她唇角是淡淡的笑容，是拨开云雾的天晴。
沈时钦看着这样的笑容，心里竟然升起了害怕，他想要抓住她，可她离他有些远，加上刚才他的手指被她一根根的掰开，像是预示着什么。
分明她就站在那里，可她在抗拒着自己的靠近，也在释然什么。
至于释然什么，沈时钦根本就不敢想。
“把你的话收回去！”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眶发红。
原来喜怒不行于色的人，没有什么隐藏自己的情绪。
“沈时钦，别这样，不好看，你也要点尊严，我和你很久都没有联系了，即便有过，也是敷衍的两三句话，我不信你没有察觉到。”宋暖眼眸从他脸上挪开，转而看向了外面儿的大好天气。
春天来了，万物复新绿，一切旧的东西要么舍弃，要么换上新的。
餐厅里已经有很多双眼睛看了过来，宋暖不想和他掰扯太多，说完了想说的就要离开。
沈时钦追了出去，孙鸣本来也想跟着的可是服务员拦住他，想要他付账。
沈时钦怎么没有察觉到，这些天宋暖的异样，只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和他分手。
十字路口，行人不断，沈时钦在宋暖上出租车前，撑在车门，将她拉了下来。
“还坐不坐了！”司机不耐烦看着他们。
宋暖再度坐上沈时钦的车，司机本来要跟上去，沈时钦砰的一声关上门，他猛地踩油门，轰鸣声响起，吸引了不少目光。
还有的骂声音太吵，缺德的。
宋暖坐在副驾驶位上，眼眸是前所未有的淡然，似乎沈时钦做什么都不会引起她的任何反应。
沈时钦看了下x宋暖的侧脸，心脏像是被猛然的击打着，“一定要分手？”
“自然。”
他继续踩着油门，宋暖因为惯性，身子往后仰靠在了座椅上。
车在马路上，已经超过了数辆车，其他人看见他的车根本不敢上来，车行驶的速度早就超过市区限制速度。
宋暖在想，他的驾驶证应该要扣多少分。
周围的人车越来越少，她只能看见沈时钦沉默的目视前方的脸。
表盘上的指针直到了最右侧的位置，几乎要压底了，窗外的风景模糊，掠夺着清晰的画质，风不再轻柔，似乎快要撕碎脸上的皮肤，比起冬日的严寒，有过之无不及。
轮胎与地面剧烈的摩擦剧烈，引擎轰鸣声在后脑勺响起，整个空间像是被抽了真空，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