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温良书生后_卧扇猫【完结】(16)

  “……”

  不愧为他的心腹,心腹大患。

  乔昫去开了门:“在下的确不曾偷窃,在下只是烧了。”

  司遥诧异,还以为是因阿七觉得她的肚兜污了他家公子的眼,愤而扔掉。不曾料到居然是书生,且他还直接承认了,语气如此坦然,她气焰熄灭,诧异中有几分呆滞:“为何?”

  乔昫没有解释原因,取出一两银子,坦然地递给司遥:“抱歉,这是补偿,望姑娘收下。”

  原本故意把肚兜晒在天井里也是为了找书生的事,挑了夜深人静,气氛最暧昧时来敲门。

  司遥怎会轻易让他补偿呢?

  “不必啦。”

  她笑吟吟地将银子推了回去,手趁机触上书生温润的指尖。

  他倏地收回。

  司遥假意没察觉:“破肚兜值不了几个子儿,我是一时寻不到合适的穿,这才急躁了。定是日前风大,将那片肚兜刮到了灶房里,公子光风霁月,怎会故意烧掉呢,我不会较真。只是,”

  她轻叹:“怪我,虽是贫苦的命,可肌肤却骄矜,每每换上新的贴身衣物,身上那两处磨得难受。那肚兜是我花了一个多月才驯服的……”

  眼看她又要借闲谈漫天胡扯,乔昫正欲关门送客。

  还是没挡住她的虎狼之言。

  他当即便明白她说的被肚兜磨得难受的地方是哪两处。

  砰!门被他用力关上了。

  乔昫垂着颈,手撑在门板上,文弱身x影隐有喷薄遒劲。

  阿七看他不对劲,慌忙上前:“公子、公子?您可是不舒服?”

  乔昫垂着头,扣在门板上的手青筋蚺起,半晌哑声道。

  “无碍……”

  -

  夜色撩人。

  身体里异样的喧嚣平复,乔昫心平气和地开了门,门外空无一人,女鬼已经走了,他徐徐了一口气。

  随即又轻叹了声。

  “叹什么气啊,既然舍不得我走,方才为何关门!”

  女鬼去而复返,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硬是挤进屋里,握住他指尖:“喂,你的手怎么这样烫啊。”

  乔昫冷淡收回手,但却被她攥得更紧,他生出恼意。

  “放开!”

  女鬼攥着他的手,委屈又幽怨:“我回去试了新肚兜,都穿不习惯……你看,我都没衣服可穿了。”

  乔昫不自觉抬眸望过去。

  她凌乱的襟口微敞,露出似山峦绵延的雪景,雪上有一点碍眼墨色,让这一张人皮白玉微瑕。

  女鬼殷红的唇角略带得意地弯了:“在看我的痣啊,喜欢么?”

  乔昫冷冷移开目光,欲再次关门送客:“司姑娘请自重。”

  “我不自重,除非你把烧了的肚兜还给我,或者——”

  她把住乔昫握在门上的手,把他拉过去,她身上暗香倏然扑来。

  乔昫如被毒虫蛰咬,禁不住低声闷哼,他略微失神,司遥趁机续上她未说完的虎狼之言——

  “或者,你替我捂着。”

  她飞速握住他的手覆上,陌生柔软的触感袭来,从顶着他手心的那点突兀漾开,似一根银针扎入乔昫的掌心,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脑中顿时煞白,激荡漫开。

  ……

  “公子?”

  乔昫猛然睁眼,入目所见是阿七稚嫩的脸庞,小书僮秉着烛台立在榻边,脸上盈满关切:“公子方才梦呓了?呀,额头也好烫!我去请郎中……”

  “不必。”

  乔昫蓦地扯回小书僮,清润声音喑哑得仿佛被灼过。

  他屈起长腿,手支在膝头。

  在阿七看来这样的姿‘势好古怪,仿佛在掩饰什么。

  “可公子你似乎不舒服……”

  “真没事,你且睡吧,再多问的话这个月就没鸡腿吃了。

  “灯也吹了。”

  阿七放下灯,老实绕到竹木屏风后睡去,很快香甜鼾声再起。

  屏后床榻上。

  乔昫维持着僵硬的坐姿,仰面望着青纱帐顶,眸光涣散,灯烛映照出眼底茫然,及残存着的沉迷。

  许久之后,他迟滞地动了,右手僵硬地掀开薄被。

  身下狼藉一片。

  乔昫气息微乱,猛地遮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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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晨起雾濛濛。

  司遥哼着小调在天井晾衣裳,察觉背后有道视线追随她良久。

  她猜是小书僮昨晚旁观了她调戏书生,这会在为他的主子鸣不平。司遥正好有些起床气,随手抓个小孩解闷,她噙着笑转过身:“小东西,在我背后偷看什么呢——”

  竟不是阿七,是书呆子。

  司遥微讶。

  书生在看她这件事就足够奇怪了,而他今日的反应,更怪。

  他虽是个守礼的书生,平时不慎目光相撞都会知礼收回,但这回她转过身,他非但收回视线,还继续凝视她,目光平静得诡异,像浸在井底的黑曜石,黑得诡异。

  也不问候,只是看她,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透什么。

  司遥无端脊背发凉。

  要不是她曾试探过,寻不出这个书生与素衣阁有关的迹象,司遥恐怕要戒备了。她不以为然,承受着他无言的注视,娇嗔又羞怯道:“公子为何盯着我看呢?”

  乔昫没回话,她纳闷朝他而去,还没到跟前,他竟合上了窗。

  若是恼羞成怒,他该像从前那几次那样“砰”一下猛地关上窗,可他这次关窗的动作很平和。

  司遥越发狐疑,立在对着紧闭的窗前,左顾右盼,嘀咕道:“我还当是对我动了春心,白高兴了……”

  日光将她曼妙的轮廓映在窗纸上,似一片皮影,窗后的看客默然注视着那道窈窕身影。

  乔昫目光描绘那道身影,慵懒的姿态跟梦中的她重叠。

  梦里她半趴在书案上,身上不着寸缕,玉白后背似是宣纸,他手握一支笔在上方描绘。

  画的是一枝艳丽红梅,与那盏旧灯笼上的肖似。梦中的乔昫一笔一画绘完,按住女子后颈,温声安抚道:“待会可能有点痛。”

  女子耳际浮起薄红:“嗯。”

  在她含羞带臊的期盼中,乔昫手执一柄小刀。极其熟练地,手中小刀在洁白宣纸上划过,利落便将那副已画好的画取下来。

  “啊!”

  趴在桌上的女子发出尖锐的痛呼,但她很快就消失了。

  周遭光亮褪去,变得如墨色一般,浓稠的黑暗中只有乔昫一人,他提着一盏灯笼,在长得望不见底的密道中独行,手中崭新的灯笼在躁动,乔昫温声地安抚她:“你是灯笼,是不应该怕黑的。”

  灯笼还是无风而动,不一会从灯笼中从冒出一缕轻烟。

  白烟凝聚成一个妩媚又嚣张的女子,身上一‘丝不’挂,白得胜雪。她委屈地看着他:“那盏旧灯笼跟我说,他是因为帮着反贼把你进暗室里,才被做成灯笼替你照明,可我又没有背叛你,为何要把我制成灯笼,你这书生,太坏了!”

  她用她从灯笼里拖出的长长尾巴缠住他腰身,似一条白蛇。

  乔昫任她缠住他:“不是很想要我么?你已如愿了。”

  女鬼歪头一想:“也是哦。”

  她从他身后绕至前方,烟雾做的双腿蛇尾般盘住他,双臂亦圈住他,像不知疲倦的瘾君子缠磨着,急不可耐地与他融合。

  而乔昫任她纠缠,提着灯笼在看不见头的暗道里走着,每走一步,身上女鬼失态娇吟一声。

  她心口显眼的红痣随着他的步伐上下摇曳,乔昫觉得颇碍眼。

  他低头含住。

  -

  又开始了。

  如昨夜似异样的热。

  乔昫喉结不觉滚动,定定望着窗纸上女子的剪影。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极细小的刻刀,他眉间格外平和,眼波如月光照拂下的江面,但那一只握着尖刀的手却浮起青筋,青筋似是成了精的藤蔓,从手背蔓延至他手臂。

  望着那道倩影,乔昫彬彬有礼地低唤:“司姑娘。”

  话里仅存的一丝晦暗被窗纸过滤了,窗外司遥听到书生矜持的嗓音,她应道:“咋了书呆子?”

  窗后人停了许久不说话。

  司遥嗅出了诡异的气息,暗探的直觉告诉她,即便书生温良可欺,但她也不宜逼得太紧。

  她看着窗后竹枝似清隽的身影,关切道:“是不是书肆里那些书生又因着我排挤你了?抱歉啊……我之前只是因为见你是读书人,想多了解读书人是什么样的,这才偶尔跟他们往来。你等着,我去收拾他们!不,算了,这样你会被排挤得更厉害,我不理他们好了。你别怕,我平日虽不正经,但我只有你……”

  絮絮叨叨到半,窗枝后的影子像墨汁如水渐渐淡了。

  书生走了,他竟走了?!

  他什么意思啊?

  男人心,海底针。司遥扁了扁嘴,亦鬼魂似地也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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