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岚真气急了,甩手打过去,被付建林起身拦下。
付建林一直插不上话,被打了一巴掌倒是有机会开口了,“行了,都消消气,孩子大了……”
刘云岚瞪他,“你给我起来,用你在这搅和了。”
付建林无奈看向付轻屿,“你妈初心是好的,她……”
付轻屿没看他,“付医生,快回医院吧,为这种事请假,挺不应该的。”
付建林本来就嘴笨,被噎了两口,无奈抿了下嘴——行,都不让说话。
付轻屿拿起手机,“我明天回江城,工作的事不用你们费心,我自己有安排。”
关门声将三人隔绝开,付轻屿快步走向楼梯间,烦躁地撩了两把头发,一手撑墙做着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人待了会,周围太过安静,付轻屿心里还是乱糟糟的。奇怪的是,吵架时说的话已经记不起来,只有一股难以消化的情绪在体内冲撞,无法消散。
付轻屿安静待着,什么都没想,任由自己放空。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电话声拉回现实。
“我到啦,我到啦。你快下来吧,我带了好多卤味,上次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说我爸做的卤味好吃嘛,我这次怂恿他多做了些。而且,我还学了学,等学成了,我给你做,回江城也能吃到,我是不是太聪明了。”
祁放声音有些喘,应该是跑了一段。付轻屿擦了下眼泪,听他叽里咕噜地说,心也跟着落到实处,“嗯,我这就下来。”
祁放看着手机挂断的通话,“哎?声音不太对。”
付轻屿顺着楼梯往下走,情绪压下去了,只剩累。踏下去的每一步都好累,她想一头栽到床上睡觉,想抱着祁放一起睡。
单元门打开,付轻屿灌了一脸冷空气,下意识紧了紧衣服,道路两旁都没看到祁放。
“嘿!”
付轻屿吓一跳,转头就看见祁放一脸傻笑。
祁放笑容缓缓消失,抬手碰了碰她的眼尾,“哭过。怎么了?”
“眼还挺尖的。”付轻屿笑了下,一头抵在他身上,“香香的,橘子的味道。”
“今天没吃橘子,”祁放歪头看她,“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
付轻屿说:“去开房吧,好困,想睡觉。”
祁放两眼瞪圆,听到开房两字,下意识打抖。
付轻屿笑了下,“睡素的。”
“好啊。”祁放见她不想多说,也就没再问。
付轻屿简单洗漱后,瘫到床上。不一会,祁放关了灯,拱到付轻屿身边。
付轻屿抬手摸了下,“脸都没擦干。”
“啊?”祁放伸手去擦,“干的,头发有点湿。”
付轻屿问:“不回家,行吗?”
祁放在她肩颈蹭了蹭,“嗯,已经跟家里说了。我说在杨灿家住一晚。”
付轻屿嗯了声,手指绕他的头发玩,半晌才开口,“上学的时候,家里对你的成绩有要求吗?”
“没有啊,”祁放想了下,“我妈只有一个要求,放学后,不能跟陌生人跑。你敢信,我都高中了,她还是这句话,说什么,虽然你长大了,但是人贩子也成长了。”
付轻屿有些诧异,“不管你成绩吗?”
祁放仔细想了下,“我爸带我出去吃饭时,好像问过几次。别人问了,他不知道才问的。
‘儿子,尝尝这道菜咋样?’我爸问的最多的一句话。他还挺爱做饭的,饭店都干成连锁了,他没事还爱往后厨钻。
‘儿子,你老妈新调的香水,好闻吗?’我妈问的最多的一句话,一直问到了现在。”
付轻屿笑笑,“有点想象不到。”
因为工作跟家里吵架,翻了旧账,扯到上学时的成绩。祁放猜到付轻屿哭过的原因,也推测出她爸妈是比较严厉的人。
祁放用力抱了抱她,“你呢?”
付轻屿语气淡淡的,“我爸是医生,神龙见首不见尾,有的时候扎在医院三四天才回来一次,还要出去研讨学习,很忙,也很少管我。我妈是老师。”
“啊?”祁放震惊,“那她管你管得老严了?”
“没有。”付轻屿呼噜他的头发,跟呼噜小狗一样,没忍住亲了一口,“从我记事起,我妈就带高中的火箭班,也很忙,不过她会问我的成绩。她挺厉害的,对自己要求高,对别人要求也高。
初中毕业前,有外婆给我打掩护,虽然要上辅导班,但是还好。高中的时候,成绩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但是她忙,有的时候还要飞各地竞赛,管不上我就只能寄托希望于辅导班。
可能,高考成绩出来,彻底给她砸懵了,复读那年,她就对我进行了魔鬼训练,吓人啊。”
“吓人。”祁放点点头,小声问,“你跟她吵架了吗?”
付轻屿沉默片刻,“好了,回忆结束,睡觉了。”
祁放知道付轻屿不想跟他说,心里闷闷的,还是拍了拍怀里的人,“好,不想了,睡觉。”
祁放刚说完‘不想了’,付轻屿突然想起件事,转身去开床头灯,“快让我看看你。”
祁放有些不明所以,“啊?怎么突然要看我?”
泛黄的灯光映在两人身上。
付轻屿第一次仔细看他的眼睛,虹膜是褐色的,眼眶一周没红,没哭过。
祁放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往被子里缩,“怎么了?”
付轻屿摇头,“没事,我突然想起你最新完结的那个短篇漫画,有人说了很不好听的话,怕你躲在家哭鼻子。”
祁放从被子里窜出来,“你把我最新画的看完了?”
付轻屿点点头。
“原来你这么关注我啊。”祁放伸手环住她的腰,贴在人后背,“那你看到的比我早,你都没看到我的回复。”
付轻屿:“你还回复了?”
“啊,太难受了。我能忍吗,他们人身攻击我,我全怼回去了,说得比颜泠还难听。”
付轻屿哭笑不得,“怼完不难受了?”
“肯定还是有点难受的,但是还好,问题不大。”祁放转头看她,“我要是难受,你咋办?”
付轻屿低头,两人鼻尖近乎贴在一起,“应该就这么办吧。”
祁放没说话,把人勾在床上亲了会,亲完又给人抱住,“不对不对,应该是我安慰你的,被你带跑了。”
付轻屿被他抱了半天,心里烫热乎了,“你安慰啥,我又没事。”
祁放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嘟囔道:“还说没事呢,亲的都不带劲了。”
付轻屿又气又笑,在他腰上拧了两把,“你还要多带劲?”
祁放得了便宜还卖乖,“咱换个头像,一对的,行不?”
话题转得太快,付轻屿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行,你找个喜欢的。”
祁放立刻想要拿手机,被付轻屿拦了下,“能换头像,但是有个事得先跟你说,我明天要回江城。”
祁放‘哐’一下躺回去,“不换了!”
付轻屿笑他,“不换,我也得回去。”
“我说怎么突然开房睡觉,鸿门宴。”祁放将床头灯关上,自己躺到一边。
付轻屿笑着躺好,也不去管他,“有工作啊,我也舍不得你。”
祁放一听,又自己蛄蛹过去抱她,“行吧,你要走就走吧,我也留不住。”
付轻屿:“心留你这。”
祁放不接招,哼了声,“你就嘴上哄我。”
付轻屿笑着说:“我也能手上哄你,还能拿点小玩具哄你,你不是没准备好吗。”
祁放耳根子都烫出茧了,“睡觉睡觉睡觉,别说了。”
第38章 38
付轻屿回到江城,先给家里的绿植浇水,又做了个大扫除,彻底收拾一遍。
年前等到年后,终于等到了奇亚抛橄榄枝,付轻屿跟品牌方线上对接完,约了个时间,线下试片。
之前没签奇亚,主要是因为他们家小太子爷沈则序,付轻屿不想跟他扯上关系,麻烦。
付轻屿瞧了眼沈则序发的私信,停留在四五个月前,再往上翻,全是他孔雀开屏的油腻消息。
一个花花公子哥,热情能维持半个月,也挺不容易了。付轻屿滑了两下消息,退出界面。
年底的时候,媒体报道沈则序已经订婚了,两家企业强强联合,这段婚姻八成是为了利益。
沈则序含着金汤勺出生,没到呼风唤雨的地步,也是样样不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了二十年浪荡公子,浪子回头这事按在他头上,挺不现实的。
消息传出后,沈则序的各个社交平台安静了半个多月,花花公子没法四处开屏了,至少明面上不能做。
付轻屿签约奇亚,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但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签约奇亚后,付轻屿跟何雨萌约了个饭,年前就说好的,好久没见了,叙叙旧。
何雨萌工作时雷厉风行,私下里怎么舒服怎么来,脱掉工作中唬人的气场,完全就是个萌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