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去吃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颜利玫正准备和几个姐妹去逛街,见祁放耷拉着脑袋进门,伸手给人拦下,“你从回家开始就不对劲,怎么了?你跟妈说说,别整天哭丧个脸。”
祁放嘴角弯上去,眉眼还压着,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没事,没什么胃口,就回来了。”
颜利玫瞧着祁放,一针见血道:“失恋了?”
祁放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没谈。”
颜利玫眉头一挑,一副‘了解’的表情,“单方面失恋了。”
祁放无奈,选择不语。
颜利玫整理衣服,叹了口气。从小到大,祁放很少让人操心,他主意正,小到吃饭穿衣的选择,大到文理分科、报考专业,都是自己拿主意。
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多吃点水果,这三句话是颜利玫叮嘱祁放最多的,也是她叮嘱颜泠最多的。
真要挑他个不好,小时候太粘人、话多,整天叽里咕噜的,但是他嘴甜,也不讨人烦。
爱跟在大人屁股后面发问的小孩长大了,开始向更广阔的书籍叩问。颜利玫回想了下,除去物质方面,她和祁荣民已经很久没给过他帮助了。
祁放的难题摆在这,颜利玫这个当妈的,多少还是说了几句,“难受啊,感情就这么回事,人家不喜欢你,怎么都没办法。人啊,得往前看,难受也得往前看,往前走,放下,让自己走出去。人有的是,慢慢找,慢慢谈。”
祁放捏着水杯,“我不要,我不放,她没说不喜欢我,也没说让我滚,我不放,也放不下。”
“死缠烂打,跟你爸一个德行,随根上了。”颜利玫皱眉看他,“那你去追啊,你在家丧啥呢?她还能自己来我们家啊?”
祁放想了下,也不是不能,得先让颜泠回来。
“我等东风呢。”
“等吧等吧,等东风,你是不是还得借俩箭啊。”颜利玫没了当妈的兴致,“我晚上不回来吃了,跟你爸说声,不用去接我。”
祁放:“我说了,他也不听啊。”
随着关门声响,他这句话也被关在屋里。
祁放翻出个苹果吃,继续烦颜泠,“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颜泠:晚上。
祁放激动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回复她:几点啊,我去接你。
颜泠:不用了,有人送,你在家门口守好就行。
祁放立即冲进浴室,给自己一顿收拾,选衣服挑配饰,新媳妇上花轿都没他能折腾。
全都收拾好,才两点多,就等晚上见付轻屿了。
祁放头脑兴奋,也不累了,想起远在医院的兄弟,自己打扮的像个花孔雀一样,屁颠屁颠跑到医院去探望。
杨灿看他过来,满脸写着不乐意,“你大爷的,叫你吃饭打球你不去,回家给你自己打扮的这么骚包,你来这走秀台了。”
祁放也不耷拉脑袋了,笑着说:“你懂啥,晚上有事呢。”
杨灿鄙夷地看他一眼,“切,晚~上~有~事~呢~”
祁放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陈昊飞,“烧退了吗?”
陈昊飞嗓子哑得不行,杨灿替他说了,“三十七度多,等点滴挂完,再量一次。”
“陈昊飞。”
三人寻声看去,陈昊飞声音哑得说不话,杨灿又不认识她,只剩祁放出声,“黎夏?你怎么过来了?”
黎夏上气不接下气,看着陈昊飞,“我来看看他。”
陈昊飞眉头微微皱着,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杨灿和祁放退到一旁,瞄了眼两人,吃一嘴狗粮。黎夏一来,陈昊飞简直容光焕发,祁放精心打扮过的一身都显得黯然失色。
杨灿小声问:“这个女生是谁?”
祁放:“之前跟你说过,小巷子醉酒的那个女生。”
杨灿嗷了声,“不是?陈昊飞什么时候谈上的,靠,怎么都不跟咱俩说,太不是人了。”
祁放一脸羡慕,“不知道,可能没来得及说吧。”
杨灿叹息,“没事兄弟,我陪你打光棍。”
祁放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不用了,你自己打光棍吧。我今天晚上要去撒泼打滚。”
付轻屿亲完祁放后,心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越想捋清楚,越乱。她舍不得放手,又拿不起这段感情。
躲了这些天,她终于做好决定,打算找时间跟祁放说明白。不清不楚地拉扯,太伤人了,谁都不好受。
刘云岚去买菜,临出门时,问了她一句,“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句问话,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没有因为成绩工作吵得天翻地覆时。
付轻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回了句,“都行。”
刘云岚“嗯”了声,关门离开。
今年春节,付轻屿提前半个多月回来,刘老师和付医生有些吃惊,又没什么表现。
付医生工作忙,节假日也是排班休息。刘老师带高三,放寒假也得盯着作业群的打卡,督促学生抓紧最后关头。
不去学校,刘老师也约着朋友打两把牌,做做饭。付医生忙地转不开身时,她也会去送饭。
三人陷入了奇怪的平静。
只要不提工作,付轻屿和刘老师便可以相安无事。
付轻屿回家这些天,也想了很多。她对刘老师爱也爱不起来,恨也恨不起来。
刘老师对她很宽容,宽容到二十多年,除了成绩和工作,什么都没束缚过她。刘老师对她也很残忍,只要说到成绩和工作,就看不到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看不到她也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思想,有不管怎么努力也够不到的高处……
晚饭,一家三口终于聚到了一起,新闻联播的声音消解着饭桌的尴尬。
刘云岚瞧了付轻屿几眼,终于开了口,问得生硬又直接,“谈对象了吗?”
付轻屿摇头,“没有。”
刘云岚夹着菜,往嘴里送了半边没送进去,“刘主任有个外甥,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国企上班,长得还不错,也没对象,相亲吗?”
付轻屿一时没接上话。
刘云岚看她表情,紧接着说,“你不愿意就算了,他说了几次,我就问问你。这事随你,我不是催你。爱结婚就结婚,不结就不结,男的女的,自己眼睛擦亮点。”
付轻屿停筷,关于相亲,刘云岚肯定是拒绝了好几次,没拒绝掉。要不然,她才不会低声下气地先开口。毕竟,在刘老师眼里,结婚远远没有工作重要。
“可以,相亲不就是见个面,一起吃个饭嘛。”付轻屿继续吃饭,刘主任是上司,刘老师拒绝太多次,也不好。不如吃个饭,她自己了断。
刘云岚松了口气,将电话号码发给付轻屿,说着可以先加个微信。
这段饭起了话头,付医生也跟着说了两句。
“姐,你快到了吗?”祁放站在家门口左右张望。
颜泠被他问烦了,没好气道:“还有一个红绿灯口,你着什么急?催什么催?”
祁放选择性回答,“我就在门口站着呢。”
颜泠直接给电话挂了。
祁放看着一个黑车停在面前,紧张地搓了搓手,盯着主驾驶的人下车,“……李杨…哥?”
颜泠下车喊他,“催什么催,你这两天吃错药了,拿行李!”
祁放看看颜泠,又看看李杨,“哈?”
付轻屿呢?
【作者有话说】
付轻屿:相亲啊,一起吃个饭而已[好运莲莲]
祁放:相亲!什么相亲?[愤怒]不要让我看到那个死男人,天灵盖给他掀了[柠檬][柠檬][柠檬]。
第31章 31
李杨和祁放打了声招呼,将行李都拿下车,全程没说话,关好后备箱,只留下句,“走了,注意休息。”
颜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祁放想着客气一下,叫李杨回家坐坐,毕竟都送到家门口了。但是看两人间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劲,他就没多嘴,只说:“李杨哥,路上注意安全。”
李杨抬头看他,顺带点了下头,视线又在颜泠身上落了片刻,才上车离开。
祁放包揽下全部行李。
颜泠蹙眉看他,“你这几天干什么?跟催命似得,以前怎么没见你盼我回来?”
“爸妈知道你要回来,按耐不住了。他们又不好意思催你,所以啊,这挨骂的消息就让我发喽。”
祁放编得有理有据,颜泠一听,也像这么回事,就没多想。
祁放这只花孔雀已经蔫了不少,“怎么是李杨哥送你回来的?”
颜泠想起他就心烦,绷着脸,说话也带怒气,“别提他!”
本来有个漂亮小男生约她,全被李杨搅黄了,颜泠怒火上头,差点想把他压下办了,一看他那黑扁框眼镜看痿了。
祁放看这架势,识相地不提李杨,开始旁敲侧击,“你这几天怎么安排?”
颜泠火气没消完:“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