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口中可知,两人一路从北洲过来,中间还发生许多事,甚至有的时候来神谙还逼着她杀人放火。
可以说此人是一等一的魔头,坏透了。
“太过分了!”姬长命骂了一声,紧紧握着小福的手,“都是哥哥的错,以后我一定去哪里都带着你。”
小福听着,双眼亮晶晶的,“真的吗哥哥?小福现在不是无用的累赘了,现在也可以保护哥哥!”为了证明,她在手间攒起一团灵气展示给姬长命看,“我如今也有筑基初级了。”
宿芊舟看着她手中那团轻盈的灵气,没有参与到众人的讨论之中,也没有说在吴九的回忆中看到了什么。
窗外几声鸟叫,卜灵昀将窗棂打开,放进来一只信鸽。鸽子拍打着翅膀落在他的手指上,然后化作一张纸鸽,边角处有沧月门独有的标识。
是宗门回信了。
他将信纸展开读过之后递给在一旁等候的其他人,大家看完之后都面色沉重。
那信上说,不止东洲人族的地盘遭遇了袭击,各大洲最近都不太平,在两族边缘的境地躁动摩擦,甚至已经有几个地方打起来了。
他们会尽快派人来接他们回来,行事务必小心。
“这是要彻底打起来了吗?”方轻崖问起,“不是三族签过不战条约吗?”
李瑶娉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不然。”
她本身就是一国公主,对于这种事情更加敏锐,“向来两军休战只是为了休养生息,等待一个时机再卷土重来。”
况且分久必合,谁都想要当这天下的霸王。
“这么说起来,魔族也要有所行动了。”李瑶娉想不懂,出个远门事情就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第69章 暴露
“我要再去找一趟穆飞飞。”宿芊舟坐在窗前拿起一本晴枝落在这里的怪志奇谈,随口说起此事。
但这却引起了卜灵昀的警惕,他就是傻子也知道穆飞飞不是善茬。那些被迷惑的修士如今还没人能将他们唤醒,宿芊舟却非要往前凑,“你去找她做什么?”
“问点事情。”她抬眼不经意看了卜灵昀一眼,将一个圆圆的珠子扔给他,“你不用跟着我,在这里呆着,若有危险就捏碎它,我会回来。”
“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她这么危险的人,你就自己去了。”卜灵昀不满,围着宿芊舟一直要讨个说法。
被他吵得烦了,宿芊舟指向旁边的小榻,“坐下。”卜灵昀就乖乖坐在上面,手放在膝上,不解地看着她。
宿芊舟拽住他的领子,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安静点。”
她敢去,自然是知道会没事,即使相处这么久,她还是搞不懂卜灵昀这种稍不留神她就会受到伤害的小心翼翼。
果然,这一下让卜灵昀安静了下来,但还是将视线黏在她的身上,一双眼睛欲言又止,可怜巴巴地望过来。
宿芊舟翻书的手一顿,索性不再看了,“说。”
“她就是来神谙吧?若她想藏,恐怕你也要再过些时候才能认出来。如今她对你不遮掩,是认为你和她是同一派的人吗?”
“嗯。”
“那你呢?”卜灵昀问起,“你想同她一起将天地搅得不得安生吗?”
宿芊舟看着他,眼神冷冷清清的,却很认真地问道:“若我想呢?你怎么办。”
她静静地等着卜灵昀的回答。
然后听他说:“没事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凑近了些,“我也可以帮忙的。”
宿芊舟指腹摸过他薄薄的眼皮,惹得睫毛如同蝶翅一样轻颤,然后说道:“好啊。”
*
宿芊舟来到之时,穆飞飞像是已经等候多时,她面前正好有两杯温茶,一杯给自己,另一杯给谁不用多言。
看见宿芊舟来了,她笑眯眯地指了指对面空旷的椅子,“坐这里呀,宿芊舟。”
宿芊舟坐过去,却没有碰她的茶。两人相顾无言半晌,穆飞飞长叹一口气,像是受不了她这般僵持,说道:“你干嘛来了不说话呀?”
“不是你有事找我说?”宿芊舟反问。
“嗯……这倒也是。”她故意在吴九的脑袋里留下线索,果然,宿芊舟就找上门了,和她预想的时间差不多。
穆飞飞眨了眨眼,身体前倾趴在桌面上,不顾上面的东西叮叮当当散落一地,有些无理取闹地说:“你认出我来了吗,宿芊舟?”
单论她如今的长相,宿芊舟确实从不相识,但有些习惯是改不掉的,而宿芊舟恰好记性很好。她动也没动,叫出一个名字,“来神谙。”
这三个字一出,穆飞飞瞬间站起身去捧她的脸,两人脸颊相贴,像是关系不得了的好姐妹,“我就知道你会记得我!”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来神谙蹭够了,从她身上离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废话,宿芊舟知道怕字怎么写吗?于是她问:“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呀。”
“你来东洲做什么?”宿芊舟隐约察觉她的目标是自己,但其他的却不得而知。
“为了助你。”来神谙勾起一抹笑,“助你得道成仙。”
“还有呢?”两个人心知肚明,她想成仙不必搅得三族纷争四起,天地不得安宁。
“你把三族大战的因算到我的身上吗?”来神谙像是听到了好玩的东西,“我可接不住这因果。”
“你也知道吧,这是必然的。所以那时候拉着那个狐狸精在一旁,根本没打算插手。”她说着,眼神暧昧起来,“他是很乖嘛,你养狐狸有一手。”
宿芊舟掀起眼皮,终于肯拿正眼看她,但那眼神实在说不上友善,懒得再和她周旋,她单刀单抢直接说道:“你不从中掺合,他们没这么快打起来。”
“那又如何?”来神谙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归根到底他们自己想争想抢。”
她说:“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不然谁管他们这些破事。”将宿芊舟高高架起。
“为我什么?”
“等你证道成功了我就同你说。”来神谙不再回答了。这意思摆明了知道她在修无情道,之前那些话果然是带有目的的试探。而“证道”二字一说,像是将宿芊舟整个人都看透了。
宿芊舟压下眉,厌恶这种被人规矩着往前走的感觉,说道:“我想什么时候证道,由不得你说了算。”
这里已经没有她想知道的东西了,她说完直接起身离开。
看着宿芊舟渐行渐远的背影,来神谙先是捂着嘴,肩膀抖动,嘴里传来唔唔的声响,然后越来声音越大,终于她不再忍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落。
身后有人接住了她。
她仰起头,和身后的人对视,眼睛里还带着泪花,“你来啦,事情交代好了没?”
“嗯。”他声音平平,没有起伏。高高的个子,身后背着一把弓。
“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来神谙擦了擦眼泪,还是觉得好笑,“她竟然说由不得我说了算。”
“我确实说的不算,却知道顺命而为。”她把玩着古情一缕垂到她肩前的发丝,眼神望向空洞的某处。
“等着吧,宿芊舟,即使你舍不得,也要做出选择。”
她的声音飘散在风里,每一个字都是势在必得。
*
卜灵昀虽然担心宿芊舟的安危,还是选择听话地守在屋子里,只因宿芊舟也为他做了一颗混沌珠。
那珠子混入了卜灵昀的一丝细微的神魂,宿芊舟答应他,只要自己遭遇不测就捏碎它,而卜灵昀就可以用两颗珠子之间的法阵传送到她的身边。
此时他趴在床上,削瘦的指尖推滚着那颗混沌珠,心里想着宿芊舟之前为了哄他而得到的吻,然后在无人察觉的地方弯起了嘴角。
门外传来敲门声,姬长福的声音从缝隙中传来,“灵昀哥哥在吗?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宿芊舟走时没有遮掩,大家都知道这事,所以姬长福在宿芊舟的门前叫他的名字并没有让卜灵昀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打开门,却看到姬长福两手空空,不由疑惑:“小福,你要给我什么?”
“让我进来再说吧,灵昀哥哥。”姬长福仗着身量小,从卜灵昀身侧的缝隙钻了进去。
这一举动让卜灵昀直觉不对,他故意没合上门,提高音量,势要每一句都在大庭广众之下。
而姬长福看他这般动作扬起笑脸,“你防着我干什么?”
她这一句刚说完,突然掌心汇聚灵力,那磅礴之感,绝非她之前表现出的筑基期那么简单。
卜灵昀下意识地抬手格挡,那道攻击却迟迟没有落到他的身上。接着,一声凄厉的女声快要震碎他的耳朵一般嘶嚎:“啊——!”
其他人闻声赶来时,卜灵昀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而姬长福则是倒在地上捂住伤可见骨的肩膀瑟瑟发抖。
看见哥哥来了,她像是找到了依仗,一张小脸惨白着落下泪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