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代文大佬上门提亲后_砚唐【完结】(6)

  这一声可把村民们都给震惊了,先前还保持着距离不敢离太近的村民们一下子围了上来。几个半大孩子见状,挤在最前面,好奇地摸着吉普车锃亮的车门。

  “哎呦喂!是小恪啊!”

  “都当上首长了!看这肩章,三颗星星咧!”

  “打小我就说这孩子会有大出息!”

  “小恪得有十年没回来了吧,那会儿光听你舅说你打算当兵,没想到真成军官了!”

  又有人问:“小恪现在调到哪里去了?”

  严恪一一回应着老乡们热情的询问:“去北京了。”

  “北京好,首都,离咱们这儿也近!”

  刘三柱子和严恪的舅舅的关系最好,见严恪有出息也与有荣焉,笑得见牙不见眼,拉着严恪的手舍不得放:“这次回来多待几天不,赶明儿来我家,让你婶子给你烧大肉吃!”

  严恪点点头:“嗯,这次休的探亲假,我到月底再走。”

  “那可好!三柱子,还不快去地头叫老田!”

  事实上,不用他说,早就有热心的相亲去喊田家两口子了。

  这不,田家两口子急匆匆从地里赶回来。

  舅舅田满仓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布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见到外甥,田满仓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粗糙的大手不住地在衣襟上擦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舅妈李荷香倒是还冷静着,她是个利索的女人,推开吱呀作响的陈旧木板门:“快进屋坐!”

  末了,李荷香还不忘招呼司机:“小同志也进来歇歇脚,喝口茶!”

  司机小丁二十出头,也穿着一身军装,瘦高个,看起来是个精神的小伙子,他受宠若惊地啪地立正敬礼:“报告首长,我……”

  “在家就别搞这一套了。”严恪面对着手底下的兵,又恢复了肃杀的模样,不过语气倒还算温和,“你今晚在这住一宿,明儿回团部,月底不用来接,我自己坐火车走。”

  小丁又是一个标准的立正:“是,首长!”声音洪亮得惊飞了院里枣树上看热闹的麻雀。

  围观的乡亲们啧啧称奇,田家这个外甥可真是了不得,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首长。

  要说这孩子也不容易,从小爹妈就没了,在他们老家那块儿吃了不少苦,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来河北投奔老田这个舅舅。

  刚来老田家的时候严恪才十二岁,半大孩子瘦得一把骨头,还没七八岁的小孩高。

  现在可好,长成威风凛凛的军官了,看这大高个,足足比他舅舅高一头!

  田家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三间砖瓦房虽然简陋,但窗明几净。

  院角种着几畦青菜,晾衣绳上晒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

  严恪环顾四周,目光在墙角那棵老枣树上停留了片刻,小时候他常爬上去摘枣子吃。

  进屋后,严恪从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和小丁一起从车里扛了几袋子精米白面,整整齐齐码在掉了漆的炕桌上。

  “这、这可使不得!”田满仓连忙推拒,粗糙的手指碰到外甥手背上狰狞的伤疤,不由得一愣。

  “我一个人用不上这么多。”严恪不由分说塞到舅妈手里,从内兜取出一个信封,里头是肉票、布票等各种票,“我路过镇上看见有供销社和商店,缺什么舅妈就去买。”

  李荷香捏着厚厚的信封,也推拒道:“你逢年过节往家里邮的东西就够多了,再说了,我和你舅和你表弟总共就三张嘴,实在使不了这么多东西。”

  田家原本有两个儿子,双胞胎,可惜小的那个有先天性疾病,没养大,三岁上就夭折了。现在家里就一个十七岁的儿子在县里读高中,住校,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严恪仔细问了表弟的情况,点点头:“读书好,多学点文化肯定没错。”又问表弟的成绩怎么样。

  田满仓摆摆手:“成绩倒是还行,我想着今年年底就让他下学,去县里给大师傅当学徒,学门手艺不比读书强?”

  严恪却有不同的想法:“如果能读得下去最好还是继续读,想工作可以等到高中毕业再说。”

  田满仓:“现在不比往年了,又不能考大学,高中毕业出来也没什么用。”

  “你懂个啥!你能有人家小恪见识广?”李荷香一胳膊肘怼过去,转头对严恪说,“别听你舅瞎咧咧,小光那孩子性子稳重,能坐得住,爱读书!”

  严恪笑了笑,从行李中取出几本崭新的《数理化自学丛书》:“这是我托人在北京买的,给表弟带去吧,还是要看他自己意愿,要是他愿意读,最好不过。”

  歇了会儿,几人唠了唠家常,李荷香还做了一桌子菜,连院里的小公鸡都杀了一只炖上。

  午后,酒足饭饱,田满仓起身要去地里干活。

  农民就指望着地头吃饭,他们家人口少,挣几个工分足够一家人生活了。

  严恪二话不说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我跟您一块儿去。”

  “这哪成!你可是首长……”

  “我还是您外甥。”严恪已经拎起了墙角的农具,“我在部队也经常下地劳动,以前在北大荒开荒,什么活没干过?”

  司机小丁见状,猛灌了几口水,一抹嘴,也脱下外套准备跟首长下地干活。

  严恪却拦住他,掏出了一叠各式的票,又拿了钱:“替我跑一趟县里,家里的日常用品和小孩爱吃的零嘴儿,你看着多买一些回来。”

  新兵蛋子,当然是首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小丁愉快地接下这个任务,一溜烟跑到院门外,开上吉普车去县里了。

  严恪交代完,扭头看到李荷香往他军用水壶里灌满凉开水,又包了两张葱花油饼。

  李荷香将水和干粮放进竹筐,拎起锄头,正准备出门,却被严恪不由分说地拿走手上的农具。

  “舅妈歇着吧,我和舅舅去就行。”

  李荷香愣了愣,咧嘴笑了:“成!那我就在家给你收拾屋子和铺盖!”

  严恪跟着舅舅往地里走,路过大队支部门口,从里头迎面走出一个带着草帽的年轻女人。

  两条黑亮的麻花辫从草帽下延伸出来,垂在胸前,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长什么样,露出来的下巴颏小巧白皙。

  严恪没在意,直到那女孩和田满仓打了个招呼。

  “田叔,小光的课本我修补好了,等会儿我给你送家里去?”

  田满仓笑呵呵地说:“辛苦你了,傍晚让你婶子过去拿就行!”

  “好勒,那我先回了!”

  “成!回头见!”

  不等严恪开口,田满仓主动和他唠家常。

  “叶老爷子你还记得不?那是他孙女。”

  严恪点点头,叶老爷子在他印象中是个慈祥的老人,蓄着一把白胡须,清瘦而矍铄,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是个教书先生,民国时期私塾逐渐衰落,才跑到乡下来种田。

  印象中,他经常闲来无事教村里的小孩子们写毛笔字,极有耐心,很受村里人尊敬。

  严恪:“老爷子身子骨还硬朗?”

  田满仓摇摇头:“两年前去世了,睡着的时候走的,倒是没受什么罪。”

  严恪一愣,便听到田满仓长叹一口气,接着说——

  “就是可怜他那小孙女,多好的姑娘,摊上个不靠谱的男人,硬生生给耽误了,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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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叶籽回到家,把院门牢牢锁上。

  她现在的身份是独居的孤女,在旁人眼里还是个年轻寡妇,难保不会有人见她孤苦伶仃起不轨之心。

  所以,每次干活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院门和屋里的门都反锁住。

  张桂兰前两天说要陪她住一阵子,但她没同意。

  但是一来表婶上有老下有小,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二来叶籽毕竟是个外来的灵魂,她担心被人发现破绽。

  虽然怎么穿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但叶籽穿过来的这段时间还是有些不习惯,主要是生活方面的。

  这个年代的农村没有抽水马桶,没有淋浴头,每天还要下地干活。

  她一个生长在二十一世纪的城市女孩,虽然不至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真真切切地干农活还是头一遭。

  干了没两下腰就扭了,说出去又怕别人笑话,只好咬牙忍着。

  幸好她年轻,身体好,这会儿已经差不多恢复了。

  叶籽回到里屋,从抽屉里拿出替隔壁田家修补的旧课本。

  书页皱皱巴巴的,田满仓说是不小心掉到水缸里泡坏了。

  虽然抢救及时,但有好几页都模糊不清。

  这是上个学期的旧课本,田满仓不知道去哪里买新的,也不敢跟儿子说。

  田满仓李荷香两个人都没读过书,不认得几个字,想来想去,除了知青同志们,村里最有文化的就是叶籽。

  她可是村里唯一的高中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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